但现在好多了,高进大约明白了这个游戏世界构成的基础要素,它并非只融入了大菠萝那一种游戏背景。
这一点从原始版本的bug产品、到魔法师职业出现在圣骑、野蛮人中间,就可略知一二。
它的构成整体混乱,将他所知道的,任何有可能与古神关联上的世界背景,都洗到了一张牌桌上。
至于外面是什么样,还没走出过这地宫的高进不知道,但毫无疑问的,那正紧紧盯着它的眼球盒子,是叫尤格萨隆解密箱。
确认过游戏经验可以在这世界套用,高进认为这东西虽然长相颇为原始狰狞,但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于是他蹲了下来。
而盒子上的眼球也随着他蹲下的动作,降低视线高度,乃至于时时与他平视。
一具骷髅兵,一个人脑袋大小的盒子。
它们维持着静默僵持的姿势,过了有两分钟,那尤格萨隆解密箱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用一个角立在地上。
[喂!白骨仔!到抽奖的时候了。你尤格萨隆大爷,等得不耐烦了啊!]
这个箱子生物的声音傲慢且尖锐,只是音量很小,活像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叫。
高进认为它应当和游戏道具的描述一致,是一个喋喋不休,怂恿人改信“盖修姆教”的魔盒。
它的声音只能被受到它影响的生物听到,但现在是它所说的另一件事,是指高进得到了一个穿越者应有的权利。
抽奖?
“还是系统流,慢着慢着,是我转运的时候到了吗?”高进搓弄着光滑的指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喂!白痴!我是说你!虽然你们这种低级死灵不会说话,但执行能力还是有的吧!快点!快点!]
“可是,我该怎么抽奖?在山口山里,你是个考古学碎片组成的玩具,只能时不时念叨盖修姆神教的蛊惑心说。”高进腹诽。
那声音尖细酷似地精的魔盒生物,突然愣了一下,继而抖动使它站立的角,跳跃着绕起圈来。
它围着半蹲的骷髅兵转了一圈后,尖细的声音由高进身后传来。
[你居然知道盖修姆神教?!你认为古神是存在的吗?]
“当然存在。”高进耸了耸肩膀,由魔盒的角度望去,就好像骷髅兵的颈椎不太舒服,在做肩部提拉运动。
[哈!有意思!白骨仔,从你知道运用这地宫内的陷阱这一点上,老子的老大,就认为你不是池中之物!]
魔盒乐不可支地跳到他前面,然后因为立足不稳,又滚了两下,把睁开眼的那一面压在了地上。
[快把老子扶起来!老子看不见路了!]
高进不打算和这个聒噪的鬼东西一般见识,反正它只是个小丑类的存在,于是拽着它的犄角把它提了起来。
没想到那犄角是它挺敏感的地方,被高进拽了一下之后,变得勃壮了许多,同时这自称“老子”的东西还舒服到叫出声来。
高进如果有脸皮的话,这会儿肯定会变得煞白一片,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它是魔盒的生殖器官,和触手一样的性质。
假以时日,这魔盒也很有可能进化成它那一族里的完全体,而不仅仅是个发动机盒子似的东西,到时这种犄角就会多到数不清。
[白,白骨仔,你再帮老子挠挠痒!]
魔盒不知羞耻地喊道,它必然没有什么荣辱观念,但高进可不会满足他的要求。
“言归正传,我理应去苏南科尔大人那里复命,你已经耽搁了我不少时间。”高进拍拍手,站了起来。
如果旁边有个水池的话,高进一定二话不说打点肥皂把手洗干净。
[哦对,是抽奖!你刚刚已经完成了。]魔盒狭长的眼皮之间,透出一道狡诈猩红的光。
“是指拽了你的犄角吗?”
[蠢材!什么犄角!是我露在上面的数字!]魔盒扯着嗓子尖叫。
高进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老子刚才摔倒的时候,露在上面的点数!你没有注意到吗?!]
高进摇了摇头,他意识到魔盒是在说什么了,但他没有记住刚才的点数也是事实。
[唉。]魔盒叹了口气,把身体摆正,那眼球里的光彩渐渐熄灭,突然合了起来。
[下一次,抽奖的时候,要抱着老子,在地上骰!你懂吗?笨蛋。]
然后这魔盒迅速坍塌成一张平面,活像是未经折叠的快递纸盒,而一样老旧的机械构造体就留在中心位置。
那机械构造体与蒸汽机有几分相似,运用到的轴承与气缸可能更多,充满了幻想世界中的蒸汽朋克风格。
离得这么远,高进都能闻见这不到一米高,半米宽的东西,通体散发出的浓重机油味儿。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高进弯腰打探着它的上方,这机械的顶部有一面用于反射的镜子。
通过那镜子里模糊的黄铜颜色,他注意到,自己白骨化的样子,正通过很多个镜子折射到机械内部各处。
§9.奉献圣女。
李奥瑞克城堡始建于坎都拉斯元年。
它的前身是作为国王行宫存在的,巍峨耸立的双头钟塔是它最富代表性的特征。
在疯王还没成为疯王的时代,它的双头钟塔是民众们日常观瞻的优美景色,宽容仁慈的君王允许他的国民们靠近仰视。
那时在这波旁建筑风格的巨大城堡四周,有终年常绿不衰的乔木环伺,一条澄净的宽阔河道充当了城堡的卫城河。
每逢佳节,从两座钟塔间的桥楼向下看去,河道上总是塞满了狂欢庆祝的人们。
游人们乘坐扁舟,与城堡前的卫兵挥手致意,卫兵也总是平易近人,朝扁舟上的漂亮姑娘吹口哨。
青灰色的钟塔彻夜长明,它被用来告知国泰民安,且常会放送坎都拉斯国歌或是适应不同节日的舞曲助兴,非常有人气。
然而时过境迁,那曾经捍卫着坎都拉斯国运的钟塔,变得如同僵死的泰坦巨人一般,熄灭了炯炯有神的双目,陷入沉睡。
它背后的天空曾是碧蓝无垠的,雄鹰也喜欢盘踞在钟塔的浮雕人物之间,现在,那上面的浮雕石膏剥落,像得了黑死病。
包容它的天空,就和底下的河道一样,不再澄净,烂鱼臭虾淤积在河道里,垃圾覆盖污秽,形成最为致命的毒瘴。
毒瘴向上飘,直没过双头钟塔的顶端,让下面的一切都仿佛沉入神抛弃之地,再也没有朝它驶来的扁舟,也再没有国民。
李奥瑞克城堡却并没有人去楼空,太多太多死于非命的躯壳沉睡在那里面,曾经坐在扁舟上的人,大多都已进入了它的怀抱。
它以最善宽容的一面敞开城堡大门,用枯朽的铁矛栏杆向遥遥对它虎视眈眈之人示意—若是有胆子,就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