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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惊讶道:“陛下不是在武场准备蹴鞠吗?他今日还要亲自上场,怎么有时间过来?”
虽是这样说,皇后还是略做整顿,率着内外命妇,于宫门迎驾。
太康帝穿着一套便于行动的武服,英姿飒爽的过来。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都是些过个十天半月,再说与皇后知道也无妨的事情,他坐在上首,只与皇后低声说了几句话,连宋贵妃也没顾上,稍稍坐了一下便先行离去。
太康帝一走,有世妇提议道:“今日可是有好几场蹴鞠,殿下,我们也去武场瞧瞧热闹吧?”
长乐郡主道:“是啊是啊!我家郎君今日也要上场,我正好看看他这段时日有没有躲懒。”
又有几位世妇在央着皇后,皇后便笑道:“好吧好吧!那便去瞧瞧。”
诸女有说有笑,浩浩荡荡往武场开去,早有宫人先行前去准备,她们走的极慢,一路赏花玩草,出口成诗,待到武场时,太康帝已经下场。
过来的世妇军团似乎很能振奋士气,原本小输一场的蓝队气势颓废,此时也抖擞起精神,格外认真起来。
以太康帝为首的红队刚刚小赢一场,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蓝队气势突涨,这一局打的十分吃力,局面一度陷入胶着,红队终于以微弱的比分差,赢得了这一局。
中场休息,红队和蓝队队员都跑到自家娘子跟前,喝水的喝水,吃茶的吃茶,擦汗的擦汗,卖乖讨巧,各有各态。
长乐郡主原本一直叉腰站在场边,此时见自家郎君过来,也小媳妇似的端茶递水,又拿帕巾给他拭额头的汗。
周家郎君拼命解释:“娘子,我真的尽力了啊!也没有躲懒,实在是圣人太厉害了!”
长乐郡主一边给他拭汗,一边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圣人蹴鞠是出了名的厉害,以一敌六都不在话下,他们那队的分,基本都是圣人拿下来的,你就是今年签没抽好,没跟圣人抽在一队,不然今年头筹也有你一份,妥妥的跑不了!”
周家郎君得了自家娘子这一番话安慰,心下大安,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来,他神态轻松之极,视线无意对上远处角落里一个暗色的身影,顿时大眼圆瞪,像见了鬼一样,险些惊出眼珠子来,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对着长乐郡主小声嘀咕道:“娘子,我没看错吧?那是宋妙思?她她她,她怎么来了?舍得玉泽庵的日子不过了?”
“嘘!你闭嘴!”长乐郡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恶狠狠瞪着他:“话这么多?”
周家郎君正欲将目光收回,不意宋连城察觉到他的目光,瞧他望了过来,看见是他明显一怔,随即又扯出一个笑来。
周家郎君被她这一笑笑的脑子发热,人便呆傻呆傻了起来,刚想呵呵回她个笑,只觉得身边虎娘子,一双眼睛好似尖刃,要在他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来。
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一个激灵,强自将目光抽回,看着面前的娘子,干干笑道:“娘子,我没有看她。”
他的语气有多嗫嚅,他的解释便有多无力,长乐郡主“哼”了一声,也不戳穿他。
远处的宋连城“扑哧”一笑,这对夫妻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却是恩爱无比,周家郎君向来迟钝,他只是没有察觉,还固执的认为他仍迷恋着自己。
宋连城将目光收回,余光中,一个着明黄武服,头束红黄帕额的人走进她的视线里。
太康帝也走到了看台这里,他在看台边上站定,转身与红队一个队员说着话。他的位置离宋连城不算远,是以他们说话,宋连城能听得极清。
红队队员,是她们宋家宗族里的一个族人,叫宋清,此时他一双眉毛打着死结,对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太康帝垮着一张脸道:“皇上,臣有罪。”
太康帝问道:“你有什么罪?”
宋清痛恨道:“臣罪在一直在拖陛下后腿。”
太康帝安慰道:“只是游戏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宋清还欲说话,这时,皇后率众妃过来,宋清只能向太康帝行礼退下。
皇后自女官手中拿过一条帕巾,笑着上前:“陛下也擦一擦汗吧!这一头一脸的,别等下吹风受了凉,就不好了!”
太康帝本欲伸手去拿,但见皇后拿着帕巾的手已经触到他鬓角,索性作罢。他身量极高,皇后娇小,踮着脚尖也只能擦到他下颔,皇后娇语一声,含羞带怨的嗔了他一眼,太康帝配合的微微俯下身子,皇后这才满意一笑,将他脸上的汗细细拭去。
众妃欢声笑语,将太康帝与皇后圈在中间,将她隔在了不远的外面。
男俊女俏,美好的就像一幅画,宋连城将目光移向远处山峦,这是他们的相处之道,她不欲打扰。
三局两胜,这一场是太康帝为首的红队胜,红队短时间不用下场,队员也都没有离开,而是一边吃着糕食,一边看其它队伍对决。
宫人穿梭而过,不时有新鲜的点心端上来,太康帝坐在上首,极为专注的看着场内,看台上一片寂静,只余场中呼喝声声。
一个穿着绿衣的宫女,梳着内人的小十字髻,着绿丝履,十四五岁的年纪,端着一盆滚烫的汤水,自宋连城身边而过,也不知被谁绊了下,一个踉跄,重心倒开始不稳,左摇右晃眼看便要跌倒,手中汤水更是泼泼洒洒,将她一双手烫的通红。
宫女吃痛,双手往后一抡,剩下大半盆的汤水便朝宋连城脸上飞来,这盆汤水若是浇到她脸上,她这辈子也不用见人了,身侧响起一片惊呼声,首座的太康帝飞奔而来,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宋连城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如果这点小把戏就能把她打倒,那她也白活这么多年。她左手撑着几案,腰向后仰卧,身子扭成了一个弓形,自小开始练瑜珈,这点柔软度还是有。汤水贴着她的胸腹飞了出去,她的脸安然无恙,但衣裳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好在她穿的不薄,只感到内里的肌肤微微刺痛,其它并不碍事。
制造这场妖蛾子的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目含泪,惊恐无比,语无伦次只知道喊“饶命”,宋连城收腰回身,含笑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道:“你走路要小心些!”语气并无责意,她说完自袖袋掏出一方绢帕,气定神闲的擦拭着胸襟前的湿渍,不紧不慢的动作,以及那一抹自在的轻松,好似刚刚差点被毁容的人并不是她。
宋连城扫了一遍看台,笑道:“我没事,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她笑着扬头,不意撞上太康帝的视线,他就站在她身旁不远处,身体还维持着一个救人的姿势,见她看过来,他冲她笑了一下,抬脚已经走了过来。
太康帝站在宫女面前,他站的稍前,只留一个背对着宋连城,这是一个死角的位置,除了跪在地上的宫女,没人能看见他的神情,但从宫女更加惊恐已经不敢抬头的举止来看,料想太康帝的神色不会好到哪里去。
太康帝说:“说,怎么回事?”他的话很简短,语气是少见的冰冷。他其实是一个温和的人,并不常有恼色,但他一旦发起怒来,其中蕴含的威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消受的了。
宫女在这句话的震慑下,两眼一翻倒地,已然晕了过去。
太康帝冷硬道:“抬水来,给我浇醒!”
有宫人领命匆匆离去,看台上屏气噤色,无人敢说话。宋连城上前一步,站在太康帝身侧小半步的位置,垂眉敛颜道:“奴并无大碍,请陛下息怒。”
她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抬头,面含乞怜之色的看着他,求他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令她难堪。
虽是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太康帝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心软,他别过眼,往座上走去:“这事便交给皇后去查吧!”
宋连城松了一口气,她的坐处已经有宫人帮她擦拭干净,杯盘盏碟均换了一套新,又重上了几碟果点。
她回到位上坐了一会儿,见太康帝又下了场,众人心神渐渐被场上比赛吸引了过去,无人再注意她,便放心的拉过身旁一个服侍的宫女,低声问小憩的寝殿在哪里,宫女小声告知,宋连城又差她去与皇后告退,但见皇后遥遥向她望过来,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宋连城便起身静静的离去。
身上连内里都已经打湿,实在是难受得紧,若不尽早换下,怕是要受风寒。
太康帝领着红队又打了一个胜仗,他意气风发,走路带风,刚刚在看台坐下,便见面前的小案上多了一盘新添的百合紫芋糕,便对着身旁的宫人吩咐道:“小宋喜欢吃紫芋,这个给她送过去!”
皇后接口道:“陛下,妙思不在这里。”
太康帝微微一怔:“她去了哪里?”
皇后笑着回道:“她的衣裳被汤水打湿,去了涵烟阁。”
太康帝道:“那便送去涵烟阁与她尝尝。”
皇后笑着说道:“妙思也喜欢吃红豆。”她说完端起面前一碟红豆馅糕,递与宫人:“去吧!”
太康帝对着她笑了一下:“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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