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执掌东寒宫的乃是祖父...家父跟我提起过,原本那条河并未引起过多关注,只是后来渐渐发现那河入海之水竟然浓黑污秽,还饱含着一些怨愤怒哀之气,那些鱼虾藻蟹但凡沾染上一丝一毫,都无一例外地死无全尸,甚至前去探察的宫中守卫也是有去无回。”
“我东寒自然不能任它放肆侵染。然而多方查找还是不知起因,也无很好的办法应付之,只好求助于灵隐岛的灵隐道人。灵隐道人亲自去查看了一番,最后在那里布下了一个阵法。此后,那河中之水便再也没有扩散开来。”说到这里,东寒宫主面露疑虑之色,接着说道:“只是最近那黑河似乎极为不安定,阵法也有些波动...”
海罗想了想,说道:“宫主大概不知,那黑河中潜伏着一只极其危险的河鬼...”他与东寒宫主细说了一阵:“...如今十万年过去,那河神便要出世了。那黑河毕竟与宫主海疆关联,一旦河神出世,势必也会影响到东寒海域。所以海罗恳请宫主助我等一臂之力,化解此次危机。”海罗诚恳地说道。
东寒宫主陷入思绪中。
“这里便是灵隐道人居住的地方,灵隐岛。”东寒宫主向海罗介绍道。灵隐岛并不大,在广阔无垠的无尽之海中如同沧海一粟,岛外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岛上绿树繁茂,青竹生长,一间朴素的竹屋座立其间。东寒站在岛外,朝岛上恭敬地喊道:“东寒宫寒广求见...”
过了一会儿,只见岛外的白雾散开,东寒宫主朝海罗笑着点点头。
两人落到岛上,来到竹屋前。门一开,一名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衣着简陋的老人走出来,他手上拄着一根竹杖。
“灵隐道人。”东寒宫主微微躬身。海罗也低头敬道:“前辈!”
海罗抬头看过去,发现灵隐道人正在望着自己,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灵隐道人引着两人来到一座水潭边上。那水潭清澈见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两条小鱼在里头嬉戏追逐。灵隐道人望着水潭,开口问道:“可是为了那黑河之事而来?”
东寒宫主连忙道:“还请灵隐道人指点!”
灵隐道人拿着竹杖在水潭上轻轻一点,只见波纹微微荡开,那两条小鱼顿时围着水潭中心快速地盘绕,蒙蒙白烟升起,只见水潭中呈现出一副图景,海罗一看,心中诧异:那水潭中不正是黑河入海口处的景象么?
灵隐道人叹了口气,说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其中,老道也占一份啊!”
“那黑河水,亦称为浊魂水,乃是万物生灵死后遗留的怨魂侵染而成...这怨魂非是常人魂魄或者修者的元魄,而更像是一种念念不得志,惶惶无处申的意念...那河鬼偶然自悟秘法,将这些怨魂吸收以壮大自身..”
灵隐道人叹道:“我当年为了阻挡浊魂水扩散到海中,设下了阵法,将流出的浊魂水又引回到黑河的源头处,如此让其自身循环,头尾相接...只是,如此一来,虽然避免了浊魂水侵染无尽之海,但是却使得那黑河洲中的浊魂水更加浓密凝炼,进而促成河鬼得以更快地凝聚成形,最终出世...此劫酿成,老道自然也脱不了干系!”他有些自责,东寒宫主却说道:
“可是如果不阻止它,假以时日,它若是将整个无尽之海都染成了黑海,岂不是...到那时,这山河界中,谁还能阻止它?”
海罗点点头,心想的确如东寒宫主所说。
“前辈!”海罗朝灵隐道人微微躬身道:“如今事已至此,河神出世已成定局,前辈可有办法应对?”
“它依托黑河真身,黑河不干不枯它便不死不灭,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将其引向别处!”
“引向别处?”
灵隐道人点点头,随后朝海罗问道:“你可知‘界中界’一说?”
“家师曾经提到过。”海罗应道。
东寒宫主眼露精光,惊道:“灵隐道人的意思,将这河水引入其他界中?”
灵隐道人点头,望着潭水中的景象,叹道:“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老道也并不半分把握。只是事如今,也只能一试了!”
事情商定以后,东寒宫主向灵隐道人告别,临走之前,灵隐道人看着海罗说道:“你且留下,我有事与你说!”
“你师傅,可是凡仙谷中那位?”灵隐道人忽然问道。
海罗虽然讶异,但还是点头道:“是!”
灵隐道人顿时眉开眼笑,说道:“我便说,除了那位大人,山河界中谁还能带出你这样的徒弟?!”
海罗尴尬地笑了笑:“多谢前辈夸赞!”
“大人可与你说了你的身世?”灵隐道人问道。
“说了一些!”海罗老实说道。
“澜寈宫...”灵隐道人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将黑河引入其他界之事,尚有一事需要请动你师傅...”
海罗为难道:“家师向来不过问山河界之中的事物,而且...”
灵隐道人打断他,笑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正好由你这名徒弟去跟师傅借一样法宝而已,算不得干涉过问。”
海罗闻言,只得答应下来:“我自当尽力而为。”
福地州,天启城。
凌洛站在这座所谓的轮回坛前面,看着它萧索无光,暗淡如墟的样子,只能感慨。
这时走过来一人站在他旁边,惺惺说道:“兄弟,你也是来祭奠你上一辈子的么?”
凌洛不禁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见他二十出头的模样,衣着凌乱,有些落魄的样子。凌洛没有回答,又看向轮回坛。
对方又说道:“想你这样驻足在这里望着它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走了一波又一波...时过境迁,有的人选择走进去,却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凌洛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不免怅然若失。
“这哪里还是个游戏...”他感慨道。过了一会儿,又轻轻道:“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个游戏.;又或许..”他忽然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喊道:“这本来就是个游戏,是躲在某个角落里操纵着这一切的人玩的游戏,我们不过是些被娱乐的人...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开始欢呼雀跃,人变得兴奋异常,脸上挂着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盯着凌洛:“对不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哈哈哈...我们只是被娱乐的人,我们是别人的游戏!哈哈哈...”
他变得如若癫狂一般,上蹦下跳,表情狰狞,.若悲若喜,沿着街道远去,逢人便靠过去鼓着眼睛大喊大叫,路人大呼“疯子”。
凌洛只能原地叹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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