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雾州与罗云州交界处附近的小城。
当初凌洛与崇光在此处相识,如今这里尸横遍野,屋倒房塌,毫无一点生气,俨然已经成为一座死城。
还有几只异兽从巷口冒出来,游荡在街道上,它们嘴上残留着鲜血。
小城之外,此刻盘踞着数之不尽的它们的同伴——各种各样的异兽:有高达千丈如同一座山一样的巨型患兽、有触手万千面目狰狞的蛮蛰、也有成群成群犹如一团飞舞的黄沙的刺鸟...茫茫无尽,望不到边。
它们偶尔齐声高呼,声响盖过天际,响彻万里。
一群来自蛮雾州各族地位最崇高的长老聚集在一起,他们像卑微的仆人那样围绕在一名少年身边。那少年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兽群,露出一丝微笑,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
万兽伏臣。
“主人...”奎罗族长老恭敬地问道:“这罗云州...”
“直接绕过去...”少年说话的声音与其看上去的年纪相去甚远,他说道:“我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全盛的状态,暂时先直接前往...福地州..”
长老点头称是。很快的,浩浩荡荡的兽群便开始前进,所经之处,几乎寸草不生,一路尘土飞扬。
“这一定就是黑河!”丁宁大叫道。
放眼望去,一条蜿蜒曲折的黑色大河尽在眼前。河宽达数千丈,河水黝黑的就像墨水一样,却波澜不惊,十分的平静缓和,使得它看上去更加的神秘而诡异。
整条河弥漫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黑色的雾气升腾到半空中,衍变出无数奇形怪状却活灵活现的形体:有人,有鸟兽,它们或样貌凄惨地呐喊,或饿狼扑食一般地向你扑来...一阵风吹过,它们就会消散,但很快又会以另外的形态出现,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人间的炼狱场。
黑河流经之处,两边岸上百里之内皆是一片荒芜,不见一丝生机。那些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木,那些盘卧在原地黑森森的巨兽骸骨...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一只鸟儿飞过黑河上空,只见一团黑雾迅速幻化成一只触手,眨眼间便将鸟儿擒住,拖入黑河之中,瞬间化成阵阵黑烟...
见到这一幕,丁宁不禁咽了咽口水。凌洛也觉得这黑河实在诡异,喃喃道:
“难怪云老如此说,看来这黑河的确不寻常。”
丁宁一听,好奇地问道:“说什么?”
“不下黑河!”
于是两人决定不再久留。刚走没多远,就迎面撞过来一道青光。
“是你!”
三人几乎同时惊呼道。
来人正是青岩!他一眼看到凌洛,便认了出来,是凌家村中要跟他拼命的“山野少年”。青岩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凌洛,心想这哪里还有“山野少年”的样子?
而青岩与丁宁仿佛也认识,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仿佛对彼此说:你怎么在这儿?
凌洛想到当初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不分青红皂白便朝对方出手,一直心怀歉意,于是稍稍欠身,说道:“当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青岩刚想说什么,忽然感到那个从福地州一直追到这里的秦央已经就在身后,不禁面色一变:“那个....这个...等下再说,先应付后面那个疯子...”
青岩回过头,秦央已经来到跟前,怒目相对,喊道:“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青岩一听,又见有旁人在场,于是恼怒道:“喂喂...什么叫逃,我还怕你不成...只是本公子天生不喜打打杀杀的,懒得与你浪费力气罢了。”他一面跟秦央说话,一面别过头对着凌洛说道:“小事小事,你不说我都忘了,呵呵...”
然后又看向丁宁,问道:“喂!小秃驴,你怎么在这儿!”
“就许你到处溜达?我是陪我大哥过来办事的!”丁宁说着,还朝凌洛这边走近了一点。
“你大哥?”青岩一脸惊讶,朝凌洛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怒骂道:“你个小秃驴,咱俩认识一年多了,怎么没见你喊过我一句‘大哥’?!”
丁宁懒得理他。感到身后的秦央已经将阔剑拿在手上,作势就要出手,青岩面露苦笑,忽然灵机一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洛,然后回头说道:“你既然那么喜欢打架...刚好...”他走到凌洛身边,装作很熟的样子一手搭在他肩上,说道:“我这位兄弟也特别喜欢打架...”
凌洛被他这番动作弄得不明所以,来不及说什么,青岩便说道:“我当初可曾惨败在他手上过,你要是能赢得了他,那我也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了...”
对面的秦央一听,顿时把好奇的目光落在凌洛身上。连青岩也曾经败于他手,这个跟自己差不大的少年倒是引燃了秦央的战意...
“他说的可是真的?”秦央朝凌洛问道。
“我...”凌洛刚要说什么,便被青岩抢先说道:“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大可一试!”
“别信他的鬼话,他...”一旁的丁宁还想什么,很快就被眼疾手快的青岩一手捂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好!”秦央说道:“我便先与你战上一场!”
“我...”
“我叫秦央,请问如何称呼?”
“我叫凌洛!”凌洛回道,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何要与我一战?”
秦央一听,不耐烦地说道:“哪里有那么多理由,就是比武切磋....”说完,他不待凌洛再说什么,手中阔剑猛地一挥,万千剑气纵横交错,潮涌一般朝凌洛扑过来。
凌洛只得接招。看到对方一击似乎很不寻常,十分凌厉,他不敢怠慢,石剑出鞘,“破剑意”迎了过去...
双方剑气在中途碰撞对抗。凌洛隐隐感到,对方的剑意明显比自己的要深厚扎实很多,力道也更加凶猛,最后补上几记才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一次交锋下来他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而秦央也猜到,对方的剑意似乎才刚刚成形,还不够精纯。但是释放出来的剑气却十分独特,令他对对方刮目相看。
丁宁只好与青岩在一旁观战。看到青岩一副眉笑颜开的样子,于是不爽道:“我们怎么就碰上你了?”
“我也正奇怪...”青岩一本正经地说道:“天慈大师慈悲为怀,怎么就忍心把你个小秃驴放出来祸害人间呢?!”
“这个叫秦央的真是个脑袋不开窍的家伙,三言两语就被你忽悠过去...”丁宁知道斗嘴斗不过他,只好把目标放到秦央身上。
“哈哈哈...你这位大哥不也是个木鱼脑袋么?”青岩大笑道:“两个人凑在一起,我们刚好可以看场好戏不是?”
丁宁白了他一眼,青岩又说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丁宁想了想,说:“单纯比剑来说,那个秦央明显是个剑痴,大哥此时还不是对手...不过若是综合来讲,大哥一定不会输给他!”
青岩摸摸他光秃秃的脑袋,笑着说道:“你果然机灵...”
丁宁厌烦地将他的手打开,继续看着两人比试。
只见两人交锋数次之后,凌洛已经隐隐显出颓势,但是他的心里又有一股不服输的意志。“破剑意”初成,也正是需要通过实战来不断打磨的时候。
双方都在蓄势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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