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有什么

91.靡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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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任凭杨队长在门口敲得震天响, 最终叫醒他们的, 还是那条提示下午登机的短信。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祝玉寒揉着惺忪睡眼, 望着门口那满面焦急的杨队长。

    “都十二点了,亏你们能一直睡, 就不觉得饿?”杨队长也是佩服这几个人, 睡了九个小时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真是群战士。

    一群人鬼哭狼嚎地被从床上拖下来,起床穿衣洗漱, 吃过不知算是早点还是午餐的送行宴, 杨队长派人把那三头蒜送到了机场。

    这个时候, 去到各地旅游的警员都陆续回了警局,迫不及待分享起这趟行程的见闻,重案组更是神清气爽, 更有夸张的全程录像, 特别是日本有名的红灯区,多少男人的终极梦想。

    就连储荣,也忍不住在薛垣发的“歌舞伎町”的配图下点了赞。

    这样一来, 祝玉寒才觉得是真愧疚, 人家储荣即使去不成日本,去三亚晒晒太阳也挺好,本来也是恣意快活的, 偏要陪自己在这鬼地方跟一起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案子, 吃苦受罪不说, 觉都睡不饱。

    而自己,对于储荣的感情确实很复杂——

    忘不掉当初那个以公事为由的深吻,但同时也忘不掉朝朝暮暮每一日的陪伴,只能说,当初储荣看似非故意的这个举动真的让自己很为难。

    祝玉寒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好多沙雕视频中都会出现魔幻的男生宿舍中“强人锁男”的场面,或者“男上加难”、“知男而上”的大型翻车现场,这是沙雕男孩儿间表达亲昵的玩乐方式,无可厚非。

    可储荣不是沙雕男孩啊!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回头看看储荣,他还在河边同几个痕检的法医重新勘察河边,试图找出不易被察觉到的蛛丝马迹。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没。”但只要跟储荣在一起,谈起公事就完全不会觉得尴尬。

    因为作为工作上的搭档,储荣真的是无可挑剔的,认真负责又学富五车,最重要的是,私心来讲,带这样颜值高的搭档出去比较有面子。

    那总比隔壁扫黄组的那位秃头组长强吧,那位组长往那一站,猥琐的气质顿时显露无疑。

    记得之前在网上发布了秃头王组长带领组员在酒店抓嫖的照片,下面竟然有网友评论说,如果不是王组长穿着警服,他们都以为他王组长才是被抓的那一个。

    这就很尴尬了。

    储荣用手背推了下护目镜,指指还在河中打捞的刑侦队员,道:

    “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所谓能囚魄的物体,倒是打捞上一堆垃圾,根据书籍记载,囚魄用的东西一般为五行之首,金,而且仔细想想,尸体在这河中泡了两天才被人发现,只能说明在浮上来之前是以重物吊在脚上,而拴重物的线或许被鱼虾啃食,也或许自动脱落,失去了重力,尸体这才浮上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囚魄用的东西有可能是金属制品?”祝玉寒反问。

    “对,大概是这样,而且还是普通居民家比较常见的金属,唾手可得的。”

    两人列举了下载普通居民家中比较常见的带有重量的金属用品,罗列出以下:

    置物架、不锈钢锅、不锈钢垃圾桶、哑铃、秤砣。

    这四种算是比较常见的金属制品。

    但要再从这几样中继续做排除法。

    首先,置物架最小的也有三十乘四十的长宽,拖个人,再拖个置物架,生怕目标不够明显是么?所以这个东西首先被否定。

    再说不锈钢锅,锅柄一般是用木头或者塑料制成,但这边的居民用的锅子大多还是老式的木头握把,而这锅柄上的木头则会破坏五行不可复之说,所以也不太可能。

    不锈钢垃圾桶……这个,怎么说呢,首先它的造型就决定了不管它是什么材质都不可能沉下去的。

    至于哑铃,祝玉寒他们是真的不觉得在这老龄化严重的永安土楼内,会有八十老妪每日举哑铃锻炼肱二头肌。

    那么就是秤砣了。

    体积小,不易被察觉,又有一定重量,就目前为止看起来算是比较理想的囚魄之物。

    “找下河中有无秤砣之类的物品!”杨队长对着搜寻队高喊一声。

    “杨队!秤砣的话有一个,当垃圾扔那儿了,您找一下!”已经漂到河对岸的队员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大喊道。

    这一声,渐渐吸引了不少前来围观的村民,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比较奇怪的是,他们对此事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好奇或者惊恐,仿佛稀松平常的,看了两眼就散了。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人群中,一对年轻的情侣相依偎,这俩人往那一站,倒是显现出一股很不搭调的氛围。

    男孩,标准理工男的打扮,长相普通,穿着土气,看起来木讷老实;

    女孩,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沉鱼落雁,清纯时尚,看起来恬静沉然;

    而且,女孩有一头如泼墨般的长发,保养的非常漂亮,相较于男孩再普通不过的板寸,俩人看起来真的极不协调。

    这是一个世纪疑问——为什么很多漂亮女孩找的男朋友都那么不堪入目呢?

    长得差也就罢了,还是个穷鬼渣男,傻姑娘们还偏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们,被渣了要死要活问候过他全家之后又记吃不记打地继续黏上去。

    反观自己,这么优秀一小伙,怎么还得跟个男的一起搭伙过日子?

    这个问题,祝玉寒想不通。

    几个人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找,这河中真是什么生活垃圾都有,祝玉寒差点吐了,还是杨队长,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从一堆烂泥巴里翻出了一只大秤砣。

    秤砣表面已经产生大量铁锈,依稀能看出上面标注的“5kg”。

    “是这个么?”

    “目前为止看来只有这个比较合适。”

    杨队道:“这种老式秤砣,一般是家里做小本买卖才会用到吧,比如卖鱼啊,蔬菜或者回收废品的。”

    “秤砣来源尚不能确定,是否真的为凶器也不能确定,我们一会儿去土楼里走访下,看能不能获取什么有用线索。”

    “也好,土楼居民较少,查起来也不会太费劲。”杨队长冲着还在河中打捞的队员摆摆手示意先收队。

    根据分析,着重调查的对象应该是最近有婚嫁或者家中有做过小生意的。

    提起婚嫁,首先想到的就是之前观光土楼时碰到的那位九十九岁老人家,导游曾经提过,她家的重孙最近有大喜事。

    祝玉寒忽然想起当时无意间从花轿中探得的那位新娘,似乎和老人家重孙领着的那个女孩不太像,是他们要结婚么?

    一行人换好便衣,以人口普查为由挨家挨户登记最近的婚嫁、生育记录。

    那家卖红槽醉香鸡的小饭馆,那个瘦骨嶙峋的老板娘,依然穿着他们第一日来时穿的那件衣服,倒是洗得干净,只是略显老旧。

    把自己拾掇的板板正正,儿子就脏兮兮的像个泥猴;对待客人就春风和煦,对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合就又打又骂,祝玉寒真的看不明白,这老板娘到底是脾气好还是暴脾气。

    听到是在做人口普查,老板娘也丝毫不遮掩,如实说了:

    她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大家都见过的那个,那孩子本身患有精神病,喜欢模仿,上次把客人的手给咬了也是在模仿大街上野狗互咬的场景。

    “哭呢,上次来您这儿吃饭,听到小孩子在哭,也是在模仿么?”

    “应该是,但是在模仿谁,我就不知道了。”

    老板娘说着说着,或许是触动了内心最不堪的回忆,就见她捂住嘴巴小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泣着:

    “我和我老公两个人,没日没夜的开店赚钱,就是为了给他治病,但我真的好累,我撑不下去了,每天看到他那个样子,真的会绝望啊——”

    “真的会绝望啊呜呜呜!”老板娘话音刚落,就听角落传来尖细的一声,带着些许嘲笑的意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般跳了出来,不断重复着那句“真的会绝望啊”蹦蹦跳跳离开了饭馆。

    老板娘望着那孩子的身影,呆滞良久,终于失了力般缓缓瘫在地上,扶着墙,不停地摇头:

    “没救了。”

    她这样说道。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真正的绝望是后代的绝望,后代是延续家族的希望,但对于这本就穷困潦倒的家庭来说,这种精神疾病不会根治,也没有多余的经济能力替他铺路安排,这种绝望,才是真的令人崩溃。

    走访完这家,几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的确可怜,但也无法感同身受,甚至会庆幸着这种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感同身受这一说吧。

    永安的天空如同一幅画,碧蓝的天空中浮动着如白纱般的云丝,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旅游画报上的宣传图。

    即使是在这盛世美景下,有些污秽,还是被连根带茎地挖了出来,丢到了台面上,实在太不堪了。

    又走访了几家,暂时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线索,几个人都有些灰心丧气,打算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接着找。

    刚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土菜馆坐好,这边祝玉寒的手机又响个没完。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祝玉寒灰溜溜跑到门口,接起了这通不识时务的电话,没好气道:

    “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会挑时候打电话,别人不忙你就不打,别人忙起来,就来了你的本事了。”

    傅怀禹那边沉默几秒,接着轻声道:

    “三点钟的下午茶,那您可真是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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