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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红盖头嘛,她不怕。沈睡拿起盖头就要往头上盖去,可又犹豫了。这一盖,可就看不见东西啦。万一飘出来个什么东西,她可怎么办呢?但转念又一想,看不见不正好吗?
沈睡啊沈睡,既来之,则安之吧。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被一只鬼给打败,于是很快盖上了红盖头,心里则直怨盖头太厚,果真一点东西也看不见了。
说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对,她还可以往盖头下瞄呢!看吧,她现在就瞄见了一双脚……看尺寸应该有四十三码以上,看那鞋子应该是……她愣愣的想着,既然有脚,应该不是鬼吧?不如……看看?
她来到这里之后,似乎什么也不怕,今天怎么就没有胆量把盖头揭下来看一看呢?沈睡哀怨的想着,难道自己终究只是普通人,胆小懦弱?刚想横了心扯下盖头看一看,却惊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并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沈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手……好冰凉……算、算了,她还是跟着这‘鬼’往前走吧。其实也挺不赖的,总比活着在那皇宫时刻担心被谁讨去做了小老婆的好。想到这儿,沈睡终于恢复了平时的镇定,慢吞吞的在那人的带领下摸索前行。
他们似乎走进了一间屋子,沈睡想着。她的手被松开了,取而代之被塞进来的是一小截红绸缎子。她顺从的拉住缎子,见那双脚走到哪儿,她就走到哪儿。她还发现若是她站的位置不对,那双脚的主人就会扯扯缎子示意她挪动。
终于站定了,她的背被那双冰凉的手往下压了压。她想,是要拜天地啊?于是就跟着那双手的节奏往下鞠躬。接着她便被那双手扳过了身子,低头只见那双脚正对着自己。噢,夫妻对拜啊。于是她也听话的朝他拜了一拜。
缎子被扯开了,她的手重新落入了那冰凉的手中,那手牵着她走到桌边,并递给她一杯酒。交杯酒也要喝?她愣愣的想着,却惊觉那手将她盖头掀起了一点点。她赶紧闭上眼,端起酒与‘他’手挽手将酒喝了下去。奇怪,不是应该先揭了盖头再喝交杯酒的吗?她转念一想:或许鬼与人的风俗不同吧。
不过据说,鬼与人是无法结合的……她心扑扑直跳,这么安慰着自己。那手继续将她牵住,带往床边。她一坐下就觉得这床好软,心想以她的睡功爬上去睡几天肯定很舒服。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突然一把剪刀伸进她的盖头里来,她顿时闭起了眼。谁知却听‘咔嚓’一声,是头发被剪断的声音。她睁眼一看,原来‘他’扯过她耳边一撮发,用剪刀剪了下来。剪刀不见了,她只低头看见‘他’左手拿着一撮头发,右手也拿着一撮头发,慢慢的绕起来。她想,一撮是她的,另一撮应该是‘他’的吧。虽然‘他’打结的手法很笨拙,而且看起来就像是以前没打过一样,但她却莫名其妙的能看出这人打的很用心。动作慢慢的,手指圈圈轻绕,就像他全部的心,都打在了这个结上。
终于那个结被打好了,沈睡想应该可以了吧?也发现那人紧挨着她坐下了,静静的似乎没准备出声。她提着的心顿时稍微放下了,低着头默默看自己与‘他’交握的手。
若她不是突然被四福晋推下来……若他的手没这么冰凉……若这个地方不是这么阴森恐怖……若不是突然见到一双脚……也若不是那件嫁衣那么像为死人准备的……她想她应该有勇气看一眼这个与她拜了天地的人吧。
突然,那双手放开了她,身旁的人也起身了,却没走远,只是稍微转了个身似乎在拿东西。两人头发所结成的那个同心结便轻轻的吊在了半空中,一阵金属碰撞声之后,她看见喜秤的一头伸向自己的脸部,知道‘他’是要揭了自己的盖头了,忍不住闭上了眼不敢看对方。
大红盖头悄然落地,沈睡紧紧闭着眼,双手也忍不住绞紧衣角转着圈。若是鬼,她会怎么死?若是人,对方该会是谁?
四爷?应该不会吧?他此时不是在外头么?十三爷?也应该不会吧?她离开十三爷府邸的时候,十三爷还好好呆在府里呢!
“还不睁开眼睛看看爷?”略带调侃的熟悉声音响起。
沈睡一听,惊讶的睁开眼看向前方。不……不是吧?是人,不是鬼啊……
别样小婚夺睡心
作者有话要说:╭( ̄m ̄*)╮ 谁说我家小睡智商变低了???嘿嘿!
我兜,我兜,我兜兜兜......
沈睡突然收起了惊讶的神色,不慌不忙的朝对方行了个礼:“四爷。”她猜的没错,果然是四爷在玩她。
“想死?就那么伤心吗?”冷清的嗓音中有一点点调侃,也有一丝丝苦涩。
沈睡垂下眼:“我以为自己被鬼抓住了,自然是想痛快点死的。”他先玩的,所以也莫怪她演戏,要知道她最拿手的就是这行。
胤禛此时心里是又气又恼,气沈睡不解风情,恼自己弄巧成拙。原本他是想给沈睡一个惊喜,谁知道反倒吓住了她……只是她在大喊要痛快的死去时,他的心没来由的痛了一下。他想,沈睡心里对于十三弟大婚一事依旧是在意的。
“四爷,这里是?”沈睡见他神色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好先弄清自己的疑惑。就算要玩,也要玩个明白不是吗?
“跟我来。”胤禛再度捉住她的手,牵着她开始从新房门口一寸寸往里移动。
沈睡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心里却想着他的手并没有先前觉得的那般冰凉呢!看来她的自我催眠果然是非常有效的。
“抬头,地上没东西。”胤禛略微用了点力,将她带往自己身前,双手盈握住她的腰慢慢往前推。他要她看清楚这里,因为一个月后这里就不复存在了。
沈睡被吓了一跳,感觉与他很贴近后便要转过身来。
胤禛却没容许她得逞,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她的下颚,在她耳边说道:“看看这里,喜不喜欢?”
沈睡被他语气中的温柔给震撼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位四爷也会有这样的声音,就好像……八爷一样。不由自主的,她抬头环顾着四周。
这里的确是间小新房,到处都洋溢着喜气。‘双喜字’并连着贴在大红花烛上方,跳跃的火苗似乎都在欢呼;大床上的被褥都是红红新新的,喜帐被挽在两旁,仿佛透露着邀请;就连梳妆台及桌椅也无一不有,特别是那梳妆台上放置着一个打开的小金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平常,却让沈睡的心为之一动。
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伸手将那金盒子里的东西拿了起来。一是一锭银子,二是先前那个同心结。啊,这银子不是当年她‘买’了康熙那个玉镯子的那锭吗?奇怪,这锭银子明明应该是在康熙那儿的啊……
胤禛也走到了她身后,悄然耳语:“入怀为此,出怀变彼。”他相信,她能懂。
沈睡惊讶的侧过头看他,他的意思是说……当日在宫外康熙命他还回银子的时候,他就调了包?他也太大胆了吧?
“你的银子上,又没有刻字,皇阿玛怎么会知道彼银非此银?”胤禛似乎很得意,面上的表情也愈发柔和。
沈睡将银子放回金盒子中,若有所思的转身正对着他。
她被四福晋推下来之后,起先以为是四福晋表面装乖暗地害她,但当她看见那件红嫁衣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是四爷在暗中ca纵。当时她是有一丝恼怒的,她讨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她决定忍下来,因为她所面对的是为她做了些事的四爷。
她自我催眠了几秒钟,立刻将自己当成是戏中慌张害怕又胆小的少女,一步步的陪同四爷演完这出戏。她就等着四爷自己揭露身份,不愿如他所料先去发现。但她没想到的是,一切按照她预想中的进行后,蹦出了这锭银子,打乱了她的伪装。她不是傻子,联合以往种种,再加上今日这许多,她没办法再让自己相信四爷是在玩她。相反,她有些明白过来:四爷是要给她惊喜,却不想弄巧成了拙……
“喜欢吗?”胤禛有些急于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被她所认可,见她不说话就再一次问道。
沈睡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偏过头去看那‘双喜字’,猜想那字是他亲手剪的,便笑说:“剪的不太好,歪斜了些。”
胤禛的脸立刻就沉了,他回头看那已然贴好的字,心里一阵恼怒。小三子那是什么眼神?居然敢说他剪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睡突然叹了口气,低头开始发问:“四爷,乾清宫那日,是四爷阻止十三爷选我的吧?”若非小顺子告诉她这件事,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始终担心着她。
胤禛依旧看着那‘双喜字’,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
“四爷,苏兰依,是为了让皇上减少对我的注意力才送进宫的吧?”沈睡又叹了声,再度发问。她一直以为苏兰依是四爷安插在康熙身边的眼线,现在却发现四爷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如同炸弹一样充满了危险的眼线。若苏兰依的确有些用处,便是要替代她在康熙心中的位置。难怪连十三爷都说,四爷这步棋走的险。
胤禛这才转过头来,盯着她。
“四爷,是为了断绝十三爷的念想,才让苏兰依暗示皇上ca办十三爷婚事的吧?”沈睡也不怕他看自己,依旧是继续问着,虽然他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她。十三爷若再不与兆佳氏素芙成亲,怕是会对自己念头不断,时间越长他们兄弟越难做,她也越难做。
胤禛此时欲开口说些什么,谁知却被一只手给抵住了唇。
沈睡伸出几根手指轻触在他唇上,摇头示意他让自己说完:“四爷是为了要见我,才让四福晋和苏兰依同时下套,让皇上同意我来四爷府的吧?”她没办法知道四爷在那些福晋和格格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她也没办法知道他身为皇子是如何撑到二十多岁还没有与那些女人发生关系,但她领情了,感动了,也接受了。
她又道:“四爷是为了和我暗通款曲,才建造了这间暗室吧?”她故意加重了‘暗通款曲’四个字。此时,她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好面子……
果然,胤禛的眼里同时闪过狼狈和恼怒,她轻笑着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四爷是为了给我惊喜,才让四福晋推我下来的吧?”只是她的盈盈笑眼中,此时摻杂了些许泪花。
胤禛仍旧是没说什么,却伸出手替她拭去了那还未来得及夺眶而出的泪滴。
“我何德何能,让四爷费了这么大心思?”理清所有的事情,沈睡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她只有一点尚未明白,就是四爷为什么让她注意那个金匣子中的东西。若抛开这一件事,她愿意相信四爷对她完完全全是真心的。
“你值。”胤禛看了她半晌,终于吐出两个字,然后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沈睡噙着眼泪弯起了唇角,这种感觉……既甜蜜又痛苦。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他这番默默的付出,但她同时又害怕他的真心能经受住多少个年头的侵蚀……
胤禛感觉到她的身躯在颤抖,便用手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还忘记了说,他仅仅是为了她说过的‘不与任何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便洁身自好到今日。认识她之前他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自制力才未在那些宫女的教导下行房,中间他是因为与她换了身躯没办法行房,之后他是听眼线禀报了她对郭络罗氏说的那番话后不想与自己的女人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