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之衣被天下

前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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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姐姐,你别急。我想这孩子怕是贪玩,出府了。”肖以潇掏出手帕擦了擦月玄的汗安抚道,“言叔,我带几个人出去找,灵堂的事情劳烦你先看着了。”

    “我去找吧,你好好休息一会。”肖宾言回道,看着肖以潇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刚刚哭过。这几天肖以潇一直守夜,也没怎么休息,饭也没有好好吃,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肖以潇扯出个笑脸:“灵堂还有一大堆事情,不能离人。”

    说罢便带着些小厮上了街,天色渐渐重了,街上已经点了灯,许多小贩也开始叫卖,晚市开始了。

    “这个孩子,到底跑哪去了。”肖以潇转往小巷子里看,东南灾害频发,许多灾民涌入京城,所以也出现了许多的暴民,她害怕黎安歌这个傻小子没头没脑再被绑架该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家丁阿肆,他气喘吁吁的说小少爷已经回去了。一行人才又赶紧回去,路上阿肆说小少爷被人抢劫,回去的时候迷了路,还好有人给送了回来。

    回府后肖以潇气的咬牙切齿地说:“你乱跑个什么,不知道外面很乱啊。”

    黎安歌不敢看她的眼睛,怯怯的说:“以潇姐姐,我错了,你别气了啊。你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林砚。”

    肖以潇这才发现原来还有旁人,那人头发由一根月白色长带束着,额边有些碎发,一袭鸦青色长衫,外罩一件玄色长衣,左手边配着剑,看起来很是精神,那人看到肖以潇看他,微微笑了笑,肖以潇也回了个微笑。黎安歌拉着肖以潇过去:“林砚哥,这是我姐,肖以潇。”

    林砚行了一礼:“在下见过肖姑娘。”

    肖以潇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走过去行了个礼道:“多谢林公子送舍弟回来。不然这小子都摸不回来。”

    “哎,你怎么这样说我啊,我还不是因为……”黎安歌一阵卡顿,没有说下去。

    “你说,因为什么,啊?”肖以潇被气得不轻,刚刚见到黎安歌时看他像只温驯的小绵羊,没想到是只小刺猬。

    “因为……算了,你对我有恩,随便你怎么处罚我吧。”黎安歌赌气坐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等会再收拾你。”肖以潇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又回过头说道:“林公子见笑了,不知现住在何处?府内有丧,不便留客,改日必携弟登门拜谢。”

    他抬眼看向肖以潇,后者回以微笑,他道:“林某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安歌与在下自幼相识,今日再见也是缘分,林某过几日也要离开此地,是以登门拜谢就不必了,肖姑娘不必记在心里。”

    黎安歌坐在门口,一听林砚说要要走的话,一下弹了起来,拉着他说道:“林砚哥,你别走啊,吃个便饭再走啊。”

    林砚看了眼肖以潇,她没有说话,黎安歌跑过来拉着肖以潇小声说道:“哎呀,以潇姐姐,他是个好人,小的时候别人欺负我都是林砚哥帮我的,你就留他住几天,你放心,我自己招待他,绝不麻烦你。好不好,好不好嘛?”

    肖以潇被缠得没办法,道:“平常是没问题的,现在家里有丧事,按理是不能留外人住的,给别人找晦气。”

    黎安歌眉毛一挑说道:“其实我已经问过言叔了,他说可以的。”

    肖以潇看了看不远处的肖宾言,后者眼睛瞟向别处,没办法,只能妥协了:“那你得好好招待人家,不可失了礼数,知道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道:“林先生,肖府重孝不便张扬招待,若不嫌弃,这两日就住在肖府吧。”

    黎安歌一听两眼发亮,连连点头:“林砚哥,你住下来吧。”

    林砚点点头,作了一揖道:“如此,便麻烦各位了。”

    “哎呀,没事没事。”说完,他拉着林砚的胳膊就走:“走,林砚哥,我带你去看看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林砚还未来得及给肖以潇等人告别,便被拉走,肖以潇看着黎安歌拉着林砚走了,无奈的摇摇头道:“这孩子。”

    “小少爷与小姐的性情倒是相似,想来往后会相处的愉快吧。”肖宾言道。

    “我也不知道,言叔,我刚刚差点杀了安歌。”肖以潇轻声说。

    “我知道。”肖宾言摸了摸她的头:“其实他也是无辜的。”

    远处响起了一个惊雷,轰隆隆的,肖宾言已经退下去做事了。肖以潇坐在台阶上,头轻轻靠着柱子,她听见府外有人在说要下雨了,去收衣服之类的,她看向天空,灰扑扑的,一阵风吹过,好像有雨点飘在她的脸颊上,她伸出手探了探,有更多的雨滴落在了她的掌心,凉凉的,没一会哗啦啦的雨就下了起来,地面也湿哒哒的。她站起来,发现裙摆已经湿了,随手抖了抖,突然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琴音,她循着声音走去,看到林砚正一脸专注的弹着古琴,黎安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支着脸听着。

    肖以潇看着林砚的侧脸,觉得似曾相识,或许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吧。她靠着门框听了一会,听不出在弹什么,只觉得好听。一转头就看见肖宾言,他轻轻道:“大小姐到了,在祠堂。”

    肖以潇点点头,没有看到那弹琴的人抬起头,向自己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弹奏。他对面的黎安歌看到,也回头看了看,发现什么也没有,又转过头来继续摇头晃脑的听着。

    她到的时候肖以雅正跪在灵位前磕了头,声音略有点嘶哑,道:“对不起阿爷,阿奶,南儿,阿雅来迟了。”

    “阿姐,没事的,阿爷他们都理解的。走吧,这里对孩子不好,我们去房间吧。”肖以潇过去搀着肖以雅起身,两人挪步到了肖以潇房间。

    肖以潇扶着她坐下,就去水盆那投了块热巾帕递给肖以雅:“擦擦吧,手都凉的。”

    “阿幺,辛苦你了。”肖以雅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颊,又递还给肖以潇。

    肖以潇接过,在盆里洗了下,眼泪就控制不住了,这两天一直装的很是坚强,让大家以为自己撑起了这个家,现在肖以雅一来,悲伤怎么也抑制不了,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她不想让肖以雅看到,免得更难过:“阿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怀着孩子多危险啊。”

    肖以雅坐在一旁,看着肖以潇的背影,道:“没事,现在胎息稳,不怕的。”

    肖以潇吸了吸鼻子,放下帕子坐到了肖以雅旁边,看着她高隆的腹部,道:“府里的事你就不要担心,我有言叔帮着,不会出差错的。对了,皇上颁了谕旨,说让沿途的官员照顾我们,阿幺不便进宫,还望阿姐代为感谢。”

    提到皇上,肖以雅微微笑着的脸僵了一下,肖以潇揉着眼睛没有看到:“他明白的,你放心吧。”

    肖以潇轻轻摸了摸肖以雅的腹部,感觉肖以雅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道:“阿姐,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气色都不太好了。”

    “没事的。”肖以雅摸了下脸,眼神闪过一瞬伤痛:“有点没休息好,没有大碍的。”

    “那就好,你要好好养胎。”肖以潇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走在自己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块很圆润的平安扣,有红色的丝线缠着。道:“这是我送给未出生的小侄子的见面礼,他出生时我是见不到了。”

    肖以雅接过来,那玉的成色通体碧绿,色泽纯正而浓艳,比起宫里的来也不遑多让:“这么好的你该留着自己戴啊。”

    “没事,我喜欢这个孩子,你看里面我让工匠帮我刻了字。”肖以潇拿过玉,给她指了指:“你看。”

    肖以雅细细一看,玉的下端赫然刻着两个字“永锡。”

    刚怀孕的时候,自己跟肖以潇说,往后孩子就叫永锡,味永出山那得浊,名高有锡更谁争。没想到,她竟然全都记得。

    她有点感动的笑了笑:“没想到我们阿幺竟然这么细心。等孩子一出生我就给他戴上。这几日忙着丧事辛苦你了。”

    “我根本都没怎么出力,我做的就只有守灵罢了,其他都是言叔打理的。”肖以潇受了不符的称赞回道。

    “守灵也很好。”肖以雅道:“你长大了。”

    肖以潇最受不了肖以雅一本正经的夸自己,就有点受不了,只想赶快岔开这个话题,便问道:“对了,长姐,怀孕后还是要少走动呀,不然会很辛苦。”

    “你这个小傻瓜,怀孕还是要走动的,虽然很辛苦,但是感受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就会觉得很自豪,想想往后他会偎在自己身边,就什么辛苦都算不得了。”肖以潇不懂这种情感,但她还是为肖以雅的幸福感到高兴。

    她笑着对腹部说:“永锡,我是你小姨娘,等你长大要好好孝敬你娘亲,知不知道呀。”

    肖以雅嗤笑道:“他又听不到,对了,阿幺,听说你今天把婚退了是吗?”

    肖以潇一愣,手也停了下来:“你知道啦。”

    “对啊,府里都传遍了,说你特有气势。”肖以雅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没关系,既然做了就不要再去想了。”

    “那就好,我多害怕你会怪我,毕竟是父亲定下的婚约。”肖以潇低着头说道。

    “怎么会,退了也好,我听说林四公子常年不在家,你要嫁过去长姐可担心,往后啊,长姐亲自寻个配得上你的。”肖以雅拉起肖以潇的手道。

    肖以潇脸一红,低下头道:“往后再说吧,眼下还要守孝。”

    肖以雅笑笑道:“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肖以潇道:“我打算带他去津海,好好照顾他,就当报答婶娘的养育之恩。不管她做了什么,孩子总是无辜的。”

    肖以雅听完微微皱了皱眉,道:“那孩子就找个好人家去照顾吧,你还是孩子呢,不如就跟我回宫,等到及笄了,再由皇上指婚给达官显贵,你看多好。”

    肖以潇想了想,道:“不了,阿姐怀有龙嗣,阿幺身有重孝,入宫会给阿姐添麻烦的。我答应了一永大师,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过阿姐放心,一切都有言叔帮衬,不会出错的。还有大家已经把去津海的东西收拾好了,此时只待入殓了。”

    肖以雅听完叹了口气,似乎也觉得回宫不太现实,便道:“咱们小时就住在津海,父母去世之后才来到霍谒由祖父祖母照顾。这十几年来,也多亏有言叔陪着咱们,他很可靠,有言叔帮衬,我挺放心的。至于那个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要好好照顾他。咱们在那边还有点祖产,可以让你们吃喝不愁的,这些言叔都知道。到了津海要听话,不要任性。津海不比京城,人生地不熟,别老去惹事。也别再老是舞刀弄枪的,有空了多学学女孩家的式样,有心仪的人了告诉阿姐,阿姐去找皇上赐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人。好不好。”肖以雅有点爱怜的摸了摸肖以潇的头,她只有这一个妹妹了:“事已至此,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珍惜。”

    肖以潇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啦,阿姐尽管放心。”她不知道肖以雅今日为何会说这些,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两人又聊了会,门外就有人敲门:“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肖以雅脸色倏地暗了下来,两人便起身走到门口,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一阵风刮过来,肖以潇打了个寒战,又看到肖以雅的披风带子松了,就上前帮她系紧。肖以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就上了去皇宫的马车,笑着说了再见。

    肖以潇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肖以雅,当时的她只觉得长姐的笑略有点苦涩。可惜那时候大家都还小,彼此都以为会有很多相见的机会,可是没想到,分别既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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