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在他旁边有些局促地站了一会儿,“那、那个,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我对你说话很冲,后来还把你赶出去了,对不起啊。”
“没事啊,你不用和我道歉。”纪洱笑着摇头,语气很温和,“也幸好你愿意和我说那么多,不然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说不出口,路楚然又那么傲娇死也不肯主动问清楚,我想帮你们都没办法帮。”
叶汐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总之很谢谢你,今晚也很谢谢你们的款待。”
两个人从厨房里出来,路楚然已经把蛋糕切好了,每个人的盘子上都有一个草莓雪人,纪洱有些惊喜,掏出手机给草莓雪人拍了个照片上传朋友圈,同时赞叹道,“路老师,你怎么这么心灵手巧,你会做这个你早说啊,可以做多一些拿到店里去卖。”
路楚然牵了牵唇角,“明年圣诞再做吧。”
他和叶汐吃完蛋糕也没有逗留很久就走了,因为他昨晚看叶汐睡觉看通宵,下午补眠也不过两个多小时,现在困得只想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纪洱和何燊把他们送到门口道别以后收拾了一下家里,纪洱把洗碗池里的餐具冲了冲水放到洗碗机里,刚把手擦干,手就被人牵过去了,手指上多了个铂金的小圆环,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纪洱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枚低调又庄重的戒指上,眼神动了动,何燊从身后搂着他的腰,亲吻了一下他的侧脸,又亲吻了一下他戴上戒指的无名指,“本来想当着他们面跟你求婚的,但是总觉得你脸皮这么薄肯定会不好意思,也更愿意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分享。”他把纪洱转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和我结婚吧,纪洱。这句话你等了五年了,但是我知道现在才是最合适的时机和你说这句话,我的余生就拜托你了。”
纪洱的眼眶湿润了,他们之间从开始到分离再到漫长的重逢,一幕幕往事开始涌现在他的心头,他点点头,“好,我早就准备好娶你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何燊抱了起来,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低头吻住自己的爱人。
路楚然回到家就去洗澡了,趁叶汐去洗的时候从房间里找出一盒包装得很漂亮的盒子,站在浴室门后等叶汐出来。
叶汐拉开门,看见路楚然捧着盒子在外面,立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圣诞礼物吗?”
“嗯。”路楚然把盒子递给他。
“我还以为我有圣诞树就不会有圣诞礼物了。”叶汐走到客厅里盘腿坐在地毯上拆礼物,“这是我第一次收圣诞礼物。”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套珊瑚绒的连体睡衣,是狐狸造型的,后面还有毛茸茸的狐狸大尾巴,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把路楚然一下扑倒在了地毯上,“你什么时候买的?”
路楚然捧着他的脸下来亲了一下,“买了很久了,一直藏起来不让你发现,没想到你还离家出走,弄得我还很担心圣诞节过了还没把你追回来,礼物买了也送不出去。喜欢吗?”
“太喜欢了。”叶汐从他身上起来,把狐狸睡衣套在了贴身的睡衣外面,整个人裹在珊瑚绒里看着暖乎乎的,还把帽子戴上,捏了捏帽子上的耳朵,笑得眼睛眯起来。
路楚然还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他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忍不住笑,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白皙漂亮的脚踝,替他把里面的裤脚拉好,又好奇地捏了捏他身后的尾巴,两个人一高一低地对视着傻笑。
“路楚然。”叶汐跪坐在路楚然面前,很着迷地抱着他的脖子,他的名字游过唇齿之间,却胜过世上最缠绵悱恻的爱语。
路楚然抬手摸了摸他因动情而滚烫的脸,以吻代答。
☆、第50章
叶汐弃机从良的决心很坚定,但是路楚然还是不忍心他这么不负责任地把工作丢掉,这样把烂摊子甩下就拍屁股走人也会给其他无辜的同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把叶汐载回到那家酒店了,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酒店那边有没有把手机捡回来,没想到酒店还真的把叶汐自己丢掉的手机物归原主了。
叶汐要回手机以后在车上充了电打开,刚连上信号消息就被轰炸而来的消息卡得死机,等手机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时候他都到公司楼下了。
他直接上了楼去找总经理,被总经理义正严辞地训了一顿,说他身体不舒服这么多天连日不出勤在家工作没关系,但是近来越来越频繁地无故失联就太过失职了,客户找人的电话都打到他那里去了,这样非常影响公司的企业形象,尤其是叶汐这样一向出了名工作认真负责的职员,枉费了他这么用心栽培提拔,诸如此类。
叶汐默默地听了半天,等总经理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把自己的辞呈递上去,“既然经理对我的工作表现不满意的话,我也不想耽误公司的发展了,而且我最近也在思考我的现状和未来的方向,我打算……”
他话还没说完,总经理一个三十多岁将近奔四的大老爷们突然就开始抹眼泪了,就差喊他一声大哥,让他把辞呈收回去,和他说你是我在这行呆了那么久见过最不可多得的人才,薪金待遇方面有什么不足我改还不行吗,我都准备把你提到副总经理的职位了你不能说走就走,还是有人想要从我这里把你挖走啊?
叶汐被他的反应吓得有些哭笑不得,被经理好声好气地劝了半天,而且念及经理是他的伯乐对他有知遇之恩,以前待他也确实不差,这段时间都是他自己处理不好私人感情才耽误工作的,心里也不好意思让对方那么为难,于是就答应留下了。
经理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对他说:“如果你有私事要处理的话我可以给你放长假,你在我手下工作几年了平时连休息都很少,我也不希望你工作压力太大影响日常生活。你去一趟旅游散散心,来回机票公司补贴你,你整理好了再回来上班吧,这样行不行?”
行,不能更行了。叶汐笑着点点头,对他表示道谢,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经理又在后头叫住他,“对了,之前听人说你想要移民,是真的吗?”
他回过头来,认真想了想,“短期内应该不会有这个打算了,我的另一半的家人朋友都在国内,我也要尊重他的想法。”
中午休息的时候,叶汐去找路楚然一起办护照申请旅游签证,在排队的时候叶汐一直在低头和人聊微信,编辑内容的时候自己还在偷笑。
路楚然很好奇地凑过去看他在干什么,看到他在对着以前一众暧昧对象胡诌八扯,对每个人表示结束暧昧都有一套不同的说辞,还每个都说得情深意切令人动容,或是凭歌寄意或是以诗抒怀,装逼得让路楚然叹为观止,又觉得很想打他一顿。
叶汐还抬头对他笑,递给他看,“【我希望有个比我更值得的人获得这份一辈子拥有你呵护你的幸福】这句写得好不好?”
“为什么你在我面前的时候连对着别人的十分之一正经都没有呢?”路楚然绷着脸看他一眼,“连休假都是拉我去大超市里试吃每一个小摊这么丢脸的娱乐活动。”
“你还敢说丢脸,不就只去过一次,你不是还吃得很饱吗。你怎么不说我还带过你去游泳然后给你表演水獭拍手啊,我还带过你去爬山坐缆车看你吓得冒冷汗的时候亲你转移注意力。”叶汐反驳着他的话,结束一段对话就把一个人从他的联系人里删掉,“我在你面前没有那么多又要哄你对我上心又要防你对我动心的深思熟虑,这些都是虚情假意的煽情,就好像唱歌的时候对嘴一样,不是真的。”
路楚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为他这些话感到心情很好,“我已经订好机票了,先去加拿大几天,然后去美国看看我表弟再由美国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美国有个表弟?”叶汐有点诧异,忍不住黑他,“我还以为你除了路雅歌和纪洱谁也不认识。”
“他也是去年才去美国念书的,我们反正也顺路经过就探望一下他,我跟他关系还不错,他小时候挺粘我的,五六岁的时候还跟他妈妈说‘大表哥是我偶像’,出国之前还找过我提高他的托福成绩。”路楚然点去联系人名为“言谨”的朋友圈,把他男朋友隋奕的表演视频调出来给叶汐看,又把他们去玩的合照给他看,“他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他的男朋友也是玩乐队的,跟路雅歌也认识。”
“他的气质和你有点像,挺有距离感的,你好厉害啊大表哥。”叶汐笑了笑,“你们家怎么到你这一代就开始断子绝孙了呢?”
路楚然平淡自若,“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找个人给我延续后代。”
“我不愿意。”叶汐听了他的话立即转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行,你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
在这年的最后一天,他们离开了国土开始他们在一起以后的第一次出国旅行。
路楚然怕高,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全程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电影看了五六部,叶汐则安心地抱着他胳膊呼呼大睡,从起飞睡到转机,在机场免税店买点东西吃点小吃,再由转机睡到在目的地降落。
到达的时候是中午,两个人去租了车,径直去下榻的旅馆入住,一路上全是大片白茫茫的雪,整座城市是银白色的,洋溢着一种冰冷空灵的安谧,除了松柏以外的树基本上都光秃秃的没有积雪,树梢在阳光的照耀下覆着薄薄的金色,叶汐趴在车窗上像只狗似的看着外面两眼发光。
那个旅馆是那种每个套间独栋的双层复式小民宿,每栋小房子配一个小院子,如果是夏天的话可以在院子里烧烤,现在整个院子被软绵绵的积雪像被子一样盖住了。
叶汐放下行李打开窗台边的玻璃窗就跑出去了,穿着雪靴在柔软的雪面上踏出一个个鞋印,又蹲在地上搓雪球想堆雪人,一副典型南方人第一次看见雪恨不得脱光了在雪地里打滚的样子。
路楚然怕他冻坏了,连忙从行李箱里找出帽子,站在窗边唤他,“快过来,把帽子戴上,别把脑袋冻坏了,不然晚上又吵着说头痛。”
于是叶汐就往他的方向跑过来,跑了几步在中途摔了个狗吃雪,路楚然一边大笑一边出去把他扶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粘着的雪屑。
叶汐很淡定地看了路楚然一眼,猝不及防地抬手把他握在手里的雪球一下拍到路楚然的脖子上,然后哈哈大笑着迅速跑开。
路楚然愣着冻得浑身一哆嗦,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找死。”说罢追着他要揍。
路楚然追了上去伸手抓着叶汐的羽绒帽子不让他跑,叶汐回过身来和他作势比划了几下,然后眼睛望着路楚然的眼睛,温润地笑了一下,身体开始故意往后倒。
路楚然怕他磕到脑袋,把手掌扶在他的后脑勺上,然后两个人抱成一团摔在洁白绵密的雪地里,发出低沉的“咚”的一声。
路楚然低头看着脸颊鼻子冻得通红的叶汐,眼眸里缀着孩子一样纯粹的快乐的碎光,好像夕阳落在粼粼的水面上的浮光跃金,眼睫毛又浓又长,羞怯的时候微微垂下来,会在眼底留下小小的投影,鼻梁直挺形状好看,饱满的嘴唇色泽红润。
路楚然闭眼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风也仿佛为了不惊扰他们而静了,在没有一丝杂音的雪地里只有两个人接吻时候微微发出的声响,温热的呼吸在零下的空气里形成团团的白雾。
两个人缠绵地吻了好一会儿,路楚然才离开叶汐的嘴唇,叶汐凝视着路楚然,看着他水光盈盈的唇瓣忍不住又笑了,低声地对他说,“老路,你的口水快结冰了,赶紧擦擦。”
路楚然红着脸反击,“你一天到晚废话这么多怎么不见你的嘴结冰。”
“我的嘴当然不结冰,还要留着和你说我爱你啊。”
路楚然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又啄吻他一下,“现在隔着四条裤子我都能感觉到你硬了。”
叶汐把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那不如我们进屋吧。”
路楚然托着他的屁股,把穿着羽绒显得很臃肿的人抱了起来,步履沉稳地往房子的方向走。
叶汐和他额角抵着额角,“我重吗?”
“二百斤都抱得稳。”路楚然说。
叶汐不以为然,“你这死颜控还敢说二百斤,过了一百五你就要嫌弃我赶我出门了。”
路楚然笑着和他对视一眼,语气很自然地说,“那等你五十岁中年发福啤酒肚突出来的时候勉强允许你胖到一百五吧。”
叶汐心里顿时砰砰跳动起来,把他的脖子抱紧了,蹭了他的脸一下,“真好,你都想和我一起到五十岁了。”
路楚然把他抱进屋里关上窗,从冰天雪地一下走入暖气里,手脚的血液快速流动麻痹了一阵,路楚然把他身上冰雪开始融化的外套脱下来,轻笑一声,“过年跟我回家吧。”
叶汐用手拂去他头发上的雪水,想也没想就很痛快地说,“好。”
这一天的最后,两个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就回来了,叶汐一边整理拍下的照片,挑出最好看的几张发了朋友圈,收赞收得停不下来,路楚然则在上网研究明天的行程安排,又问家里人有没有什么要他代购回来。
叶汐给路楚然热了一杯牛奶,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路楚然开始昏昏欲睡地打呵欠,他突然一下蹦到床上坐到路楚然面前,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摇清醒,语气很着急,“路楚然!”
路楚然被他弄得懵了,睁着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跨年了。”
“所以呢,你想预祝我新年快乐?”
叶汐咬着嘴唇笑,手探到他的腹肌上,“我想和你做,从今年一直做到明年。”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言谨和隋奕的友情客串,但是他们在这篇文没有任何戏份,只是点名一下而已,没想到吧,老路是言谨的大表哥。
好奇这一对的朋友可以去看《强迫症治愈手记》,我的广告就是打得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