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教你怎么写,但是你必须要叫我阿姐。”
大郎皱着眉想了想,村里没大名儿的小孩儿太多了,光是大郎就有十好几个呢!村中人为了区分多在前边在加上姓氏,比如他就叫楼大郎,还有张大郎,李大郎什么的。可是村中人大多是不识字的,全村就一个姓张的秀才,他给人起名儿是要收钱的,整整五十文啊!普通人家怎么愿意,只有村长家的两个儿子都起了名儿,连他们的小妹都是有名字的,叫赵秀梅,不若其他家女孩儿大娘二娘的叫着。大郎嘴上虽然没说心中却是极为羡慕的,阿娘也想着存够了钱,请张秀才给他起个名儿,可……说起来阿寒是有名字的,她也不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自己救她的时候,她穿的也是极好的,他见都不曾见过的布料。若说她识字却也是有可能的。
“你真的会给我起名?”
“比珍珠还真。”话落,初雪从一旁的桑树上摘下一条树枝,在一旁的土地上略用了些力道刻画着:“这个字就是楼,你的姓氏。”复又在一旁另外写了两个字,“这是阿姐给你起的名字,思存,楼思存。”
“楼……楼思存,是我的名字。”看着大郎迷茫的看着自己,初雪肯定的点点头。
“你快叫叫我的名字,快呀!”
“阿存。”
他一张黑哟哟的小脸,疑似飞上了两抹绯色,双唇紧闭,勾了勾唇,又像是害怕被人看出来似的扁了扁,皱起眉头,一本正经的道:“阿娘让回去吃饭呢!既然是阿姐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说完甩开初雪的手,飞快的往家跑去。
这家伙终于肯叫她阿姐了,跑什么跑,当她看不见他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啦?
“别跑了,我都看见了。”初雪有些坏心的吼了一嗓子。果然那新得名楼思存的家伙,一溜烟不见了踪影。直把初雪笑得直不起腰来。
桌上冒着热气的依然是那熟悉的野菜汤,还是自己每日上山去挖来的呢!
楼氏是个寡妇,家中只有几亩薄田。因为家中没有男人,大郎年纪尚幼,好点的地还被人占去了好些,只在每年秋收后,分给一些少少的粮食,美其名曰租子。
家中还种着的也就真是那一亩三分地了。
楼氏就在那地里种了些时蔬,这时的人们还不兴撒肥料的,蔬菜也大多长得稀稀拉拉。
幸好楼氏的针线是很好的,所以时常做些绣活儿托人拿到集市上去换些银钱和粗粮。若是运气好遇到走乡的贩货郎还能多换几个子儿。是以这母子二人虽然过得紧巴巴的,日子也还是过下来了。楼氏先前还有个女儿了,后来拉肚子死了。是以,看见楼思存从河边救回来的初雪,虽然家中口粮紧,还是留下了初雪,后来更认了初雪为义女。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楼氏母子对初雪的恩情,初雪是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的。只是一直这么野菜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自己幼时打下的底子还是不错的,可长此以往下去绝对会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不好的,更别说阿存了,他和自己一般大,个子却是只到自己的肩头,难怪他总说自己胖了,他实在是瘦的不成样子了啊!想起阿存对自己的好,初雪心中万分难过,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要改善这个家的生活水平。
初雪眼睛泛红,喉间像吞了块石头般难受。
用力咽下口中的野菜汤,她掰下一半野菜团子递给阿存。
楼氏按住她的手,“他没病没痛的,吃那么多做什么?你多吃些,身子还没好全呢!”
“娘,是我吃不下了。”
阿存一把拿过初雪手中的团子,含混不清的道:
“阿娘,我老是吃阿姐剩下的,我都习惯了!”
“习惯!习惯!习惯!你这个不长心眼儿的……”楼氏说一个词儿,手上便照着他脑袋上打一下,直打得阿存一跳一跳的。
“娘,你别打阿存了。”
“阿存……”
“阿娘,是阿姐给我起的名字。大郎有名字了,叫楼思存。阿姐还说要教我写字呢!”
“我儿有名字了!”楼氏这几个字说得极慢,还没说完,便背过身去偷偷擦拭着眼泪。
“我苦命的儿啊!若不是……唉!也罢,有名字了好!有了就好”
看着阿娘难过的样子,阿存突然也失了胃口跟着红了眼眶。
“阿存,跟阿姐去山上摘果子!”初雪一把拎起阿存的后领子,拖着他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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