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公路。老炮和小庄扮成远足的徒步旅行家在前进,他们都穿着旅游鞋,背着沉重的外军背囊,戴着民用的奔尼帽和墨镜。身上还挎着相机之类的东西。
老炮看着不时掠过的蓝军军车说:“我觉得有点悬乎,咱们这么走,过不了任何一个检查站。”
小庄喘了一口气:“山里更不能走,他们有防步兵雷达。蓝军看来是来真的了,那个猫头大队不是纸糊的。看起来不好对付!”
老炮看着前面:“前面的车怎么了?”
小庄抬眼看去。路边停着一辆云南牌照的路虎发现3,车前盖打开着。
“过去看看。”他说。
他们走到那辆路虎发现3的车头,一个女孩在修车,旁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手足无措的小白脸:“这可怎么办好啊?早就跟你说不能自己开车出来,你非不听……”
女孩抬眼:“闭嘴!”小白脸不敢吭声了。女孩埋头修车,她穿着外贸的迷彩裤,上身是小背心。脸上和手上都有了油污,但是还在仔细检查着。
老炮笑道:“女人修车,男人看着?”
小白脸瞪他:“你们是干吗的?有你们什么事儿啊?”
小庄不服气地说:“路过的背包客,怎么了?我们看看不行吗?这路你们家开的?”
小白脸挥手:“走走走,赶紧走!穷鬼,别在这儿瞎看!见过吗?”
小庄摘下墨镜,瞪着小白脸。小白脸看看小庄:“你看我干什么?你再看我……我……我收拾你!”
小庄仍盯着他的眼。小白脸胆怯了:“你你你,不许看我!我……”
老炮拍拍小庄:“好了,好了,跟他犯不上斗气!废物点心一个!”
小白脸伸出一个手指:“你你你……说说说谁呢?”
小庄一拳打在旁边的小树上,小树咔吧断了。小白脸吓得躲到女孩身后:“野人!野蛮人!玲玲,我们快走吧,这儿都是野蛮人!”
玲玲瞪着他:“走?你自己走吧!没车,到最近的县城还得八十多公里呢!”
“那那那找个拖车……”
“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找什么拖车啊?”
“那那那……”
小庄看看发动机:“我们帮你看看?”
玲玲看着他们俩:“你们会修车吗?”
“我们俩开过修车铺。”
“路虎修过?”
老炮笑着解开背囊放在地上:“专修路虎——来吧,让我们看看。”
小白脸一旁焦急道:“不能给他们看!坏……坏人……”
小庄瞪着他:“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再废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爱看不看,我们走!”
玲玲赶紧拉住小庄:“帮帮忙,我不会修车。”
小庄看看玲玲,又看看老炮。老炮笑笑:“你是头儿。”
玲玲央求着:“帮帮忙吧,如果你们真的会修车。”
小庄苦笑一下,解开背囊:“来吧,老炮!我修车,你看着东西。”
玲玲说:“东西放车上吧,丢不了!”
小庄看看老炮,笑笑:“那就放车上吧!”
两人把背囊放到车上,轮胎明显地沉了一下。小白脸拉着女孩:“玲玲,你看这……他带的什么东西啊?这么沉,要是坏人怎么办?说不准是武器弹药呢!”
玲玲甩开他的手:“哎呀!哪儿那么多坏人啊!你滚开,让人家帮忙看看!”小白脸不敢吭声了,让在一边。小庄看了他一眼,笑笑,跟老炮走到车头前。老炮一猫腰钻到车下检查去了。小庄检查着发动机:“开路虎车自驾游?不合算,开这个还不如开个普通的切诺基呢!好歹到哪儿都能修。我看看是什么故障,要是配件坏了,那我们也没办法了。路虎在国内没有厂家,配件都得从英国空运!那就麻烦了,这车就只能拖回去了!”
玲玲关心地看着:“我也不懂,刚买的,就想新鲜新鲜。”
小庄笑笑:“无知才能无畏么!我们看看能不能修好,如果不能也只能说抱歉了!”
玲玲看他一眼:“太感谢了!”
小白脸一直狐疑地看着他俩。小庄仔细检查着发动机,眼神注意着小白脸。
蓝军的车辆不时地擦肩而过,没有军人注意这辆坏了的路虎车。
军队加油站。蓝军军车和坦克正在加油,响着劲爆音乐的陆地巡洋舰开进来。
士兵们好奇地看着。耿继辉下车摘下墨镜:“97号加满!”
一个战士说:“这是部队加油站!不给地方加,你们没看清楚吧?”
强子下车:“厕所在哪儿?我憋不住了!”
战士往后一指:“在后边!”
“我上个厕所成吧?”
战士笑道:“去吧,去吧!不许抽烟啊!”
强子拿起车里的一盒纸巾飞奔向厕所。
耿继辉说:“我们出钱行不行?”
战士认真地说:“出钱也不行!这是部队规定,你们往前走十五公里,就是地方的加油站了!”
耿继辉一脸失望:“好吧,等他出来我们就走。”
“你把车往边上挪挪,后面坦克要加油!”
耿继辉上车,把车开到加油站边上的油罐旁停下。他下车,四处打量着。然后蹲下,系鞋带,右手把定时炸弹贴在油罐的下面。
加油站屋后。强子跑过来,蹲下,打开纸巾的盒子。他把里面的炸药块拿出来,跟雷管结合,贴在墙上。
定时器开始走字:3分钟开始。
他笑笑,起身跑出去。
他冲耿继辉笑笑:“好了!走吧!”
两人上车,迅速离开。车里的耿继辉和强子都笑着,跟着音乐唱歌。
身后,加油站开始升腾起一片黄烟。
空降兵师部。伞兵们来来去去。两辆伞兵突击车开进来。邓振华和史大凡两个冒牌伞兵跟着战士们下车。
小谢大大咧咧地拉着邓振华:“走!班长,我让炊事班炒俩好菜!咱们好好聚聚!快三年没见了!年底我就复员了,要不是这次演习,说不准就见不着了!走走走!”
邓振华干笑着跟着小谢进帐篷。
史大凡嘿嘿笑道:“引狼入室是什么意思,我是亲眼见到了!”
山路。小庄在司机位置发动汽车。发动机顺畅地转动起来。玲玲高兴地喊:“太棒了!太棒了!”
小白脸在旁边看着小庄:“行了,行了!下来吧!”
玲玲瞪他一眼:“你干什么你?人家帮了我!”
“让他们再把车开跑了!”
“你这个人什么素质啊!滚一边去!”
老炮爬出来:“好了,油路堵塞。汽油的问题,这个车金贵。咱们的汽油可不比欧洲的汽油!”
小庄下车:“好了,帮你修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玲玲看着他们:“你们还要步行啊?这天都要黑了!”
小庄笑笑:“没事,我们是从天而降的勇士!”
小白脸拉玲玲:“走走走!咱们赶紧走吧,天要黑了!”
玲玲甩开他:“谁跟你咱们的?你滚一边去!”
老炮笑道:“姑娘,干吗跟你对象这样?”
“就是,我是你未婚夫……”
“你这个臭口香糖!滚!谁跟你结婚啊?”
“你爸不是说……”
“那你嫁给我爸去啊?别烦我!你们俩——上车!我带你们去县城!”
老炮看看小庄。小庄笑道:“不麻烦了!我们还是自己走路吧!”说着就去拿自己的背囊。
玲玲一把抓住小庄:“走!上车!”
“你你你……”小白脸在一旁急得说不出话来。
玲玲瞪着他:“我告诉你啊,你少烦我!我跟你没关系!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自由自在习惯了!我要是心情好,带你去县城,让你买张车票滚蛋!我要是心情不好,就把你留下喂狼!”
“玲玲,我……”
老炮明白过来了:“敢情是强扭的瓜啊?后生,不甜!别勉强了!”
“有他妈的你什么事儿?”小白脸对老炮很有脾气。
小庄一把抓过来他:“我告诉你啊!他是我班长,就是我大哥!你再敢对他不客气,我就对你不客气!明白没有?”
小白脸胆战心惊:“明白,明白……”
小庄松开他:“学聪明点!”说完就拿背囊。玲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干吗你?我带你们不好吗?”
“不合适,你那未婚夫会吃醋的。”
玲玲急了,一把夺过他的背囊关上车门:“走!我说带你们走,就带你们走!我说了算!”
小庄看看老炮,老炮也看看小庄。两人苦笑一下。玲玲拉着小庄到副驾驶位置上:“上车!”
小庄只好上车了。老炮也上车,小白脸还傻在那。老炮回头:“后生,再不上车,这山里可有狼啊!”小白脸急忙上车。
玲玲开车,越野车打亮车灯,扬长而去。老炮开始闭目养神,小白脸很紧张地坐在旁边。
玲玲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们是干什么的?真的是修车的?”小庄看着外面,笑笑:“对啊!”
“那怎么不开车出来旅游呢?玩徒步穿越啊?”
“有时候徒步走走,感觉蛮不错的。”
“你叫什么?”
“小庄……你呢?”
“我叫马玲,你叫我玲玲就可以了!”
小庄笑笑:“玲玲?你是干什么的?”
“我?大学刚毕业,我爸说让我出国留学!我闲着没事,就出来玩玩!”
小庄看看后面的小白脸:“你大学刚毕业,就着急结婚啊?”
“什么啊!我跟他没关系,是他一直黏着我!还有我爸!他爸跟我爸做生意,我爸就非得要我嫁给他!我才不嫁呢,想得美!”
小白脸急道:“玲玲,你……”
玲玲头也不回:“你再废话,我就给你扔路上去!”
小白脸不吭声了,恶狠狠地看着小庄。小庄笑笑,看看玲玲,又转向外面。
玲玲打开音乐。音乐伴着他们一路奔向县城。
县城外,是蓝军的检查哨。路虎停下,哨兵看看里面,开车的是女孩,后面还有个眼镜,就挥挥手:“走吧!”
路虎闯过了哨卡,继续向前行驶。路边不时有蓝军的军车走过。
车子在县城内拐了几个弯,在城里最好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四个人都下车。玲玲看着小庄:“你们去哪儿?”
小庄笑道:“我们去找个小旅馆住下就可以了。”
“那你们能休息好吗?”
“习惯了,野地都能睡。”
“你管他们呢?让他们走吧!”小白脸早就想摆脱他们了。
玲玲瞪他:“有你什么事儿啊?”
小白脸不敢吭声了。
老炮笑笑:“谢谢你啊!我们该走了。”
“等等!”
正在拿背囊的两人回头,玲玲不由分说抓住小庄跟老炮:“今天晚上你们就住这儿了!怎么也得休息好啊,背着那么沉的东西走路!”
“这不合适!”小庄说。
“我说合适就合适!走吧,你们每个人都住单间!好好休息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又侧脸看看路上,蓝军的巡逻队在经过。
玲玲使劲一抓:“哎呀!还愣着干什么!我说了算——走!”两人苦笑,跟着玲玲进去了。
房间里,小庄在收拾自己的背囊,他把手枪拿出来,插到腰上用衣服盖好。
门铃响。小庄拔出手枪贴在门边:“谁?”“我。”是老炮的声音。小庄开门,老炮背着挎包进来,小庄将门关上。老炮拿出地图:“今天晚上我们动手,搞掉这个物流中心。”
小庄点点头:“他们想不到我们渗透到县城了,不过这里是蓝军的后勤中枢,我们完事怎么出去?”
“只有抢他们的车了。”
“不,我们再回到这里。”
老炮看着他:“你疯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介绍,这里是县城最高档的酒店。虽然是军事演习,但是军队轻易不敢破坏地方正常秩序,他们不会搜查这里。我们躲在这里,然后再跟着这辆路虎出去。”
“跟着那丫头?你看上她了?”
小庄笑道:“胡说什么!我有对象,再说这个丫头绝对不简单!开路虎独来独往,家里非显即贵!我可不敢招惹,小影对我多好啊!”
老炮笑道:“知道你就不敢!我是敲打敲打你!”
小庄看着地图,拿出水笔在上面画着:“我们从这里进入——然后是这里,炸弹安在这里……”
老炮仔细看着,不时地提着意见。
另一个包间。玲玲穿着干净的衣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门铃响。
“谁啊?”
“我……”是小白脸。
玲玲皱皱眉:“我洗澡呢!别进来,回去待着吧!明天你买张车票给我走人!”
“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玲玲烦躁地开门:“就在门口说吧!”
小白脸看着玲玲,咽口唾沫嬉皮笑脸地说:“玲玲……我能进去说吗?”
玲玲无奈地侧了侧身,小白脸进去,关上门。
玲玲走到镜子前吹头发:“说说说!赶紧说!说完给我走人!”
“我跟你说,那俩绝对不是善人!”
“是不是有个男的帮我,你就觉得不是好人?我看除了你,都是好人!”
“我不跟你开玩笑!跟我坐一块的男的,腰上有枪!绝对的,我的感觉错不了!”
“带就带吧,跟我又没关系!”
“江湖上的人倒也罢了,万一是警察呢?万一是警察想接近咱们呢?你也不想想,那俩的块头、身材,还有头发跟眼神——要是江湖上的人,那得是金牌杀手啊!可我没听说过,肯定是警察啊!”
“我说你哆嗦那么多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我……我不是为你好么?”
“就真的是警察怎么了?我干什么了?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卖了一克海洛因了吗?还是我卖了一颗子弹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小白脸苦笑:“这不是……咱们都是……”
“都是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少拿这些事儿来烦我!滚——”她拿起枕头把小白脸砸出去。
小白脸苦笑着:“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是真的为你好……”
玲玲一把把他推出去:“滚——”
她关门,靠在门上双眉紧锁:“警察?真的是警察吗?”她想了想,拉开门出去了。
小庄的房间里,两人还在商量。门铃响。两人一起拔出手枪。小庄贴在门边:“谁啊?”
“我。”是玲玲的声音。
小庄跟老炮对视一眼,收回手枪关上保险。小庄开门:“怎么了?”
玲玲笑道:“我能进来吗?”
小庄让开,玲玲进来。老炮把地图往挎包放:“还没睡呢?”
玲玲看看他,笑笑:“你们也没睡呢?我想跟他单独谈谈,行吗?”
老炮看看小庄,笑道:“行,当然行!我回去了啊!都早点休息!”他出去了。
小庄关上门,看看玲玲:“怎么了?”
玲玲站在小庄面前,突然伸手摸小庄的腰。小庄一把抓住她的手,但是玲玲已经摸到了他衣服下的手枪。她很坦然地看着小庄:“谁派你来的?”
小庄把她的手掰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谁派你来的?警察?”
“我不是警察。”
“我爸爸?”
“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你是谁!”
“还是我爸的仇家?”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跟你解释,但是你听我说……”
玲玲看着他的眼:“告诉我,你说的是实话。”
小庄很坦然:“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是警察,我也不是你爸还是什么人派来的!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是谁?你是谁?值得我来看着你?跟着你?保护你还是绑架你?我犯得上吗?”
玲玲点点头:“你的眼睛没有撒谎!我相信你!”
“我是……”
玲玲捂住他的嘴:“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也别告诉我!只要你不是警察,不是我家的仇家,或者是我爸派来的人就行了!其余我都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她松开手,苦笑一下,“这是我从小到大,我爸跟我说的真理!”
小庄看着她:“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是什么警察,这是第一。第二,这是个巧合!也许你并不简单,但是跟我没关系,起码我不想知道——我们没关系!我要做的事情,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现在,你都明白了?”
玲玲点点头:“我明白了。”
“好,事情都搞清楚了。我也该走了,我也有事要做。”
玲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你以为我真的是游山玩水啊?我有事要做啊,小姐!”
“你们是单干的?”
小庄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你们如果是单干户,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更好的活!真的,用不着这样辛苦!我爸和我哥那边都缺人手,他们会给你们很多钱!而且不用这么辛苦,真的!”
小庄皱眉看她。玲玲恳切地说:“真的!我不骗你,我爸爸在边境很有势力!你们这样在内地混,早晚要被警察抓住的!还不如去跟我爸!再说……我也想见到你。”
小庄的眉头更紧了:“你爸是干吗的?”
“用警察的话说……毒枭。”
小庄一下子闪开了,玲玲苦笑:“你那样看着我干吗?杀手跟毒枭,有哪个更干净一点吗?”
小庄盯着玲玲:“你也是?”
“我没有,我从来不参与,我爸也不让我参与。”
小庄倒吸一口冷气:“这事儿有点乱!我跟你说……”
玲玲看着他:“你说啊?”
“没什么!咱们不是一路人,就当不认识!我还有事要做,告辞了!”他提起背囊要走。玲玲一把抓住他:“你不能走!”
“为什么?”
玲玲突然流下了眼泪:“你帮帮我……你要多少钱?”
“我帮你什么啊?我能帮你什么啊?你别拉着我!”
“你帮我杀了他吧……”
小庄吓了一跳:“杀谁?”
“缠着我的那个人,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小庄看着她:“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干过吗?”
“是啊!”
“我当你说的是真的,你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天使和魔鬼!如果你控制住魔鬼,那你就是天使;如果你控制不住,那你就是魔鬼!如果你是干净的,我劝你最好克制住自己所有的恶念!”
玲玲眼巴巴看着小庄:“那我怎么办?我跟你走吧!”
小庄皱眉:“你跟我走干什么啊?我有事要做!而且跟你真的不是一路人!”
玲玲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是个男人!”
“你安静点,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我还有事要做,真的!松手!”
“我能给你很多钱!很多钱!”
“你怎么那么不明白呢?我走我的,你走你的!”
玲玲一双泪眼看着他:“你要去杀人?”
“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杀过人吗?”
小庄看着她,躲开了她的眼:“我什么都不想告诉你,也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玲玲点点头,擦去眼泪:“我明白了!你杀过人……你不会骗人……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小庄看她:“你要干吗?”
“现在满城都是军队,你们两个肯定做不了自己的事。我是女人,我有优势。告诉我,我能帮你们做什么?给你们开车,接应你们?”
小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玲玲哭了,一把抱住小庄:“因为……因为,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男孩子……你是个男子汉,你勇敢、坚强、心眼好……我喜欢你……”
小庄彻底傻眼了,掰玲玲的手。
玲玲哭着不撒手:“你带我走吧,真的……带我走吧,带我离开家,离开我爸爸……离开我哥哥……带我走吧……”
小庄苦笑:“这都哪出跟哪出啊?难道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不含蓄了吗?”
玲玲紧紧抱着小庄,无声地抽泣着。
小庄慢慢抽开她的手:“你听我说,这是巧合,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
“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做,只要你带我走!”
小庄摇头:“我帮不了你,真的。”
“还有你办不到的事情吗?”
小庄苦笑:“我又不是超人。我帮不了你,对不起。”
玲玲无力地坐下,惨淡地笑了一下:“你怕了?”
“不是怕,是我真的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
“不该做的我不能做。”
“什么是你该做的?”
“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我能告诉你——我要去做事。”
“我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愿意帮你!”
“可我什么都不能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我愿意帮你。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
小庄看着她。玲玲也看着他,两人僵持着。
老炮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手足无措。他看看手表:“这都他妈的多长时间了?俩人真的抱一块了?”
门铃响了。老炮拔出手枪:“谁?”
“我!”是小庄的声音。
老炮收起手枪,开门。小庄和玲玲站在门口。小庄苦笑:“她帮我们去做事。”他看看愣住的老炮,“我是组长,我决定了。”
老炮沉默着。三人一起下楼,开着路虎向事先定好的地方赶去。
车里放着音乐。玲玲在开车,脸色苍白。
小庄和老炮在收拾着武器装备,老炮抬眼看看玲玲。小庄拉开冲锋枪的枪膛:“你别担心了,她不会说出去的。”
玲玲擦擦眼角的泪:“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老炮想想,没想明白,继续收拾武器。他拿出炸药和雷管检查,组装成炸弹。
小庄把弹匣安上,拉开56-1冲锋枪的枪栓。
玲玲转脸看他,满脸是泪:“你真的要去吗?”
“这是我的工作——到前面墙边停下,在原地等我们。”
玲玲把车开到阴影处,关闭发动机。小庄穿上战术背心,挎上冲锋枪,戴上面罩。玲玲看着他:“小心……”
小庄看看她:“如果你不想等,就走吧。”
“我会等的!”
小庄下车,后面的老炮也下车。玲玲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嘴哭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没一个干净的?”小庄和老炮飞跑着来到高墙外。小庄抛出飞虎爪,飞虎爪抓住了高墙。他试试轻重,随即开始敏捷地攀登。老炮持枪在下面警戒,等小庄上去,自己也开始爬。两人上了高墙,顺着墙往里溜去。
物流中心内。小庄和老炮飞身跃下,落在地面后滚翻进入阴影中。两人在要害处安上定时炸弹。小庄启动开关:三十分钟起。老炮也启动开关。小庄打手语,老炮会意。两人随即起身,没入黑暗中。
车内,音乐还在响着。车门突然开了,小庄上车摘下面罩:“走!”后面老炮也上车,摘下面罩。玲玲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完事了?”
“嗯,完事了!”
玲玲赶紧开车:“没看见你们出来啊?”
小庄警惕地看着四周:“我们不会原路返回的。”
玲玲感叹道:“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坏蛋!”
小庄淡淡一笑,拆卸着武器递给老炮。
老炮装入背囊,看看玲玲又看看小庄。小庄没有说话,拿出一块口香糖放入嘴里嚼着。
“你们要去哪儿?”玲玲问。
小庄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说:“出城就可以,我们要进山。”
“我可以跟你走吗?”
“不行。”小庄断然说。
玲玲黯然道:“没事。我随便问问……小庄是你的真名吗?”
“嗯。”
“玲玲也是我的真名。”
小庄低头:“我记住了……谢谢你。”
玲玲苦笑道:“谁谢谢谁呢?说不是一路人,其实呢?还不他妈的一样!”老炮抬眼仔细看着小庄。小庄没再说话。山路上,路虎慢慢停下。小庄跟老炮下车,背上背囊,挎上武器。
玲玲下车道:“小庄!”
小庄回头。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小庄看着她,没说话。
“你能抱抱我吗?”
老炮看着小庄。小庄还是没说话。
玲玲惨淡地一笑:“那你走吧,我不会忘记你的。”
小庄转身就走。玲玲扑上来,抱住了他:“为什么?你没一点不舍得我?”
“我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老炮静静地看着两人。
玲玲慢慢松开手:“对不起,我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再见!”
“再见!”小庄没有回头,大步走向山林。
老炮回头看看玲玲,大步跟上去了。
“再见……”玲玲轻轻挥手,眼泪慢慢流了出来。
小庄和老炮两人一口气爬到山头。他们看向县城的方向,巨大的黄烟在县城上空升腾着。小庄笑笑:“我们走吧。”
老炮看看他:“这事儿,你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
“什么事儿?”
“那个什么玲玲的事儿?”
“我跟她没事啊!”
“那她怎么对你依依不舍的,还抱你!”
“你相信我吗?”
“废话!”
“那我告诉你——真的没事!”
“反正你不能对不起小影!你要敢对不起小影,我把你的头割下来!”
“我都跟你说了,没事!走吧!”
“回去我要跟领导汇报!”
“别说是你了,我都要汇报!”
“那还是有事啊?”
小庄苦笑:“我说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我跟她没事,她自己——有事!明白了吗?”
“不明白!”
“以后你就明白了,现在还在执行任务。走吧!”
老炮看着他:“总之你……”
“再说我真的急了啊!走吧!”
“小子,脾气还不小!”
小庄笑笑,掉头提着武器走了。
空降师警卫班的帐篷宿舍里,鼾声四起。史大凡拿着口红在屋内悄无声息地“割喉”,他轻而易举地全都割了。
邓振华睁大眼,坐在床上,拿着口红的右手哆嗦着。他面前的床上,小谢翻身醉意蒙眬地说着梦话:“班长……我还能喝……我能喝……咱们再喝……”
邓振华的脸上充满了内疚。史大凡站到他跟前,拿着口红嘿嘿笑道:“要不我来吧?”
邓振华瞪了他一眼:“我的兵,我来!”
“鸵鸟动感情了?这是口红,又不是真的匕首?”
“你懂个屁啊!伞兵——最重感情!”他的手哆嗦着,还是伸向小谢的脖子。
小谢蒙眬中喃喃:“班长……五公里,狗日的……我及格了……”
邓振华咬牙,在小谢的脖子上画了一道。
小谢睁开眼:“班长……”
“没事,安息吧。”
小谢一转脸就睡了,呼噜声起来了。
邓振华的手哆嗦着,起身:“走!”
史大凡嘿嘿笑道:“这次我跟你混。”
邓振华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格局:“哎,我的老部队啊!”他大步没入黑暗中。
一个暗哨拉动枪栓:“口令!”
邓振华大大咧咧地过去:“喊什么?喊什么?”
暗哨仔细看看:“哟?是谢班长的班长啊?不好意思啊!”
“喝多了,起来撒尿!你要跟我一起去啊?”
暗哨笑道:“不是,不是,对不起啊……”乙醚毛巾从后面捂在他的嘴上,他倒下了。史大凡嘿嘿笑着把他拖到草丛中,拿出口红画了一道。
邓振华拿出口红:“走吧,走吧!死卫生员!我带你去割师长的喉!”
史大凡嘿嘿笑道:“你敢去割师长的喉?”
“哈!那有什么不敢的!师长而已,军长我都敢……”
“那边是谁啊?大晚上地不睡觉!”一个粗犷的声音吼着,接着一个粗壮的空军大校走了过来。
邓振华本能地一个立正:“师长好!”
师长走过来,拿手电照过去:“手里拿的什么玩意?”
邓振华还拿着口红:“师长,我这是……”
史大凡嘿嘿笑道:“师长好。”
师长看着口红:“口红?你小子拿个口红干什么?变态啊?”
邓振华嚅嗫道:“师长,我这是……”
师长拿手电照邓振华的脸:“邓振华?怎么是你小子?”
邓振华咽口唾沫:“师长,你还记得我?”
“记得!跳伞能跳进学校的女厕所,吓得一群女学生鸡飞狗跳!最后还跟人扯淡,说自己是伞兵——天生的雄鹰!最猛的勇士!车去接你的时候,你正给一帮女学生签名呢!我怎么不记得,名人吗!”
史大凡嘿嘿笑道:“好出名啊!”
师长皱眉想想:“对了,你不是去陆军特种部队了吗?你走的时候,军务股长还跟我汇报来着——说你可走了,省了多少心了……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邓振华手里的口红刷地一下,在师长脖子上画了一道。
“干吗?你干吗?”
邓振华咽口唾沫:“师长,你挂了!你被我割喉了!”
“什么割喉?原来你是……”
师长刚刚反应过来,史大凡手里的乙醚毛巾就上去了。师长倒下。史大凡嘿嘿笑着,把一个狼牙的臂章丢到师长的脸上。
邓振华震惊地看着他:“卫生员!那可是师长啊!”“是你的师长,不是我的!他完了,我们走!鸵鸟!”邓振华看着地上的师长:“师长,不好意思啊!您知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他提起武器,带着史大凡跑了。
指挥部。值班参谋坐在电台前。一块乙醚毛巾捂住了他的嘴。参谋晕倒了。史大凡把口红在他脖子上画了一道,嘿嘿笑道:“有电台了。”他背上了电台。邓振华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用口红画着“cplasf”,他眨巴眨巴眼:“但愿以后我还能回老部队探探家!”史大凡嘿嘿笑:“别想了,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一条沙皮狗跑进来,看着他俩,汪汪地叫了两声。邓振华把食指放在嘴唇:“嘘——嘘——”
狗对他龇牙咧嘴:“呜——呜——”
“好狗!你是好狗!你是军人吗?不是吧?那你要学会当个军人!你是空降师的狗!就是空降狗!知道吗?”
沙皮狗呜呜着,准备上来咬。史大凡一把将乙醚毛巾捂上去,狗呜呜着晕过去了。
邓振华瞪着他:“你没看见他要被我驯服了吗?这是我们师长的狗!”
史大凡嘿嘿笑道:“师长的狗?师长都被割喉了,它也陪着吧。”他拿起口红在狗脖子上也来了一道子。
“你真残忍啊!连狗都不放过!”
史大凡嘿嘿笑道:“陆特过后,鸡犬不留!”
邓振华摇摇头。两人继续在夜里的师部来回穿梭,从各个帐篷出入。
最后一个帐篷前,邓振华拿着只剩下一点的口红气喘吁吁地站住了。史大凡嘿嘿笑着擦擦额头的汗:“就剩下这一个了——你腰上带着什么?”
邓振华低头看看,他的腰上挂着两只死掉的鸡:“我去炊事班割喉,那养了一群鸡,我就顺了两只。咱们在山里跑路,要补充营养。不是你说了,要鸡犬不留嘛?”
史大凡竖起大拇指:“我就那么一说,你果然够狠——鸡犬不留!”
邓振华看着这个帐篷:“卫生员,我跟你说,这儿的难度很大!要不算了吧?”
“有什么难度?一个师部都让我们割完了,就剩这一个帐篷了!”
“这是女子跳伞队!你知道吗?”
史大凡愣了一下:“女兵啊!”
“是!她们警惕性高得很。要不算了吧?”
史大凡嘿嘿笑道:“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曾经试图……”他马上就不说了。
史大凡嘿嘿笑道:“鸵鸟啊鸵鸟,你不去我去了啊?”
“我跟你说了——别进去!”
史大凡已经钻进去了。
邓振华左顾右盼:“我得赶紧找辆车来!”
帐篷里,女兵们在睡觉。史大凡手里拿着口红,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匍匐前进。他接近第一个铺位,小心地想起身。
“咣当!”床边架在一起的两个脸盆倒了。
史大凡大惊失色。
女兵们一起跳起来:“抓流氓啊——”
“咣咣!”无数脸盆拖鞋飞过来。
史大凡掉头就跑:“鸵鸟——有埋伏——”
他跟无数脸盆拖鞋一起飞出帐篷。邓振华早已在一辆已经发动的伞兵突击车上:“快快快!早就跟你说这帮姑奶奶惹不起——”史大凡飞身上车,邓振华马上发动车就跑。后面又追上来无数拖鞋。师部的灯陆续亮起来。门岗处,哨兵摘下枪对着冲过来的车高喊:“站住——”
伞兵突击车高速冲来,哨兵急忙跳开。两个人开车飞速逃窜。邓振华的声音都变了:“快跑——打死也不能被抓回去——师长非扭断我的脖子不可——”
黑虎大队指挥部。留声机放着交响曲。雷大队在画油画。参谋长走进来,哭笑不得地把报告放在雷大队脸侧。雷大队偏头看了一眼,笑道:“鸡犬不留?果然有意思,这个小队——我喜欢!”
“一夜之间,空降师已经群龙无首了,物流中心也完了,还有其余的后勤损失……这个小队的破坏力很大,我们必须歼灭他们了。”
雷大队淡淡一笑:“狼牙能在山里抓住眼镜蛇小队吗?”
参谋长摇头:“不能。”
“我们也没办法在山里抓住这支孤狼小队。”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搞?”
雷大队笑了一下:“他们最想搞的是哪儿?”
参谋长看着他:“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如果是你,在敌后最想搞红军的什么地方?”
“狼牙特种大队的指挥部啊?”
“他们也是——命令,公开电台通连,暴露我指挥部的位置!”
“是!”
雷大队淡淡一笑:“满山打蛇,不如引蛇出洞!既然这么喜欢玩,我就跟你们玩玩!年轻人,层出不穷的年轻人——永远都是特种部队的希望和骄傲!何大队的眼力不错,这是一队真正的未来精英!我要帮助他们成长,让他们真正成为栋梁!”
参谋长笑道:“是!我马上安排!”他转身出去了。
雷大队继续画画,带着淡淡的笑意:“特种部队,就是需要这样胆大妄为的年轻人!但是,你们还欠缺点火候,那就是——狡猾!”
山沟。邓振华在做乞丐鸡,坑里烧着那两团泥巴。史大凡在边上嘿嘿笑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那是自然!这是我的拿手好菜!以前驻训的时候……”
“没少偷老百姓的鸡。”
“我怎么会做这样没有军纪的事呢?都是花钱买的!”
一辆陆地巡洋舰开来。邓振华咧咧嘴:“得!完了,来俩分鸡的!”
耿继辉下车道:“干吗在敌后生火?你们以为蓝军是瞎子吗?!”
邓振华干笑道:“这都要熟了!”
“灭掉!”
史大凡嘿嘿笑道:“完了,吃不成了。”
耿继辉瞪着他俩:“都是老兵了,这点常识都没有?灭掉!”
邓振华咽口唾沫,拿工兵锹埋土灭火。
强子看看手表:“他们也该到了啊?”
话音刚落,小庄和老炮背着背囊飞跑过来:“我们炸了后勤物流中心!”
耿继辉点点头:“昨天晚上,我们把雷达站也给搞掉了。”
“雄鹰师已经是鸡犬不留了。”邓振华说。
老炮问:“我们下一步搞哪儿?”
耿继辉打开地图:“根据我们昨天得到的情报,陆航团已经转场到战备机场。我们今天晚上动手,搞掉陆航团!”
“我们几个人,去搞掉那些直升机?炸药不够了。”
小庄笑道:“我们学过航空武器使用,伞兵!”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直升机驾驶证,无照驾驶很危险的!”
史大凡嘿嘿笑道:“这事儿你可没少干!”
“我干什么了我?”
“哪个女朋友跟你是领了结婚证的?你不都是无照驾驶吗?”兵们哄堂大笑。耿继辉也笑了:“我们每个人都飞过30小时了,足够使了!陆航团的机型跟我们飞过的一样,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开直升机的!”
小庄笑道:“高中队非疯了不可!直升机他可赔不起!”
耿继辉说:“我们是军队,这是军事演习!这笔损失,军队是必须承担,也是愿意承担的!大家上车,我们到安全点休息到天黑出发!”
大家都上了车。
戴着耳机背着电台的史大凡站起来:“等等!蓝军电台有异样!”他听了听,“有个从未出现过的呼号,刚刚开始呼叫!”
耿继辉接过耳机戴上,倾听着。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虎头,这是眼镜蛇a1。我们已经完成任务,正在前往下一个攻击点。完毕。”
“眼镜蛇a1,虎头收到。注意安全。完毕。”
耿继辉摘下耳机:“是黑虎大队!他们开始明语通讯了,这很反常。”
邓振华咧咧嘴:“被我们打急了呗!顾不上那么多了!”
耿继辉摇头:“不对!雷克明不是这样的人。”
小庄看看他:“老猫在诱我们,这是个诱饵。”
邓振华震惊地说:“那也得看吃的了吃不了啊?那是个老兰博,什么花招没见过!我们跟他比起来,都是幼儿园的娃娃!”他看看还在深思的耿继辉,“你在想什么?我的天,你不会是让我们真的去喂猫吧?六条还没长毛的狗,跑进一群老猫的窝里?你觉得他们能吃饱吗?”
小庄不服气地说:“他们是特种部队,我们也是!”
邓振华看小庄:“连你也疯了吗?”
老炮说话了:“搞掉猫头,我们同归于尽也甘心了!”
强子也附和着:“这样的人物,被我们搞掉了!咱们狼牙大队,可就真的在陆特排名第一了!省得别的大队老不服气!”
史大凡嘿嘿笑道:“脑袋被门夹坏了,还好你们还有卫生员。”
“我们干!”耿继辉终于拿定了主意。
邓振华咧咧嘴:“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说什么了!”
老炮接着又问:“问题是怎么干?他们好几百作战队员,就我们六个?”
“是啊,”强子说:“他们可不是常规部队,也是特种部队。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
耿继辉在沉思。小庄眼睛一亮道:“直升机。”大家看他。小庄笑道:“直升机——蓝军的武装直升机!我敢说,他们想不到我们会从天而降!我们用武装直升机,直接搞掉他们的大队部!”
邓振华看道他:“你夜航过吗?”
“没有——但是我们有夜视仪。”
“那不是一回事!”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
耿继辉点头:“我们搞三架武装直升机!就算我们的准头再差,三架一起进攻,我不信搞不掉他的大队部!然后我们尽快脱身,丢掉直升机!”
史大凡嘿嘿笑道:“典型的脑被门夹坏症状——不过我喜欢,我们干!玩就玩个心跳!”
小庄兴奋起来:“我们干!锤他狗日的猫头!”
“锤他狗日的猫头!”队员们一起低声吼。
邓振华看着他们五个,震惊地说:“我算知道什么是光屁股打狼——胆大不嫌害臊了!这次要是出事,可不是被蓝军爆锤一顿——直升机坠毁,是要……”他看看大家,“既然你们五个决定了,那我什么都不说了——锤他狗日的猫头!”
耿继辉笑了:“上车!我们去休息一天!晚上——先搞陆航团,再踹老猫窝!”
队员们噌噌地上车了。
山上。两辆绿色陆地巡洋舰披着伪装网,高速开过山路。
第一辆车是土狼在开,第二辆是马达,他旁边是高中队。高中队对着耳麦:“注意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们进去了,肯定出不来!这是自杀攻击,不惜一切代价要搞掉他!明白吗?”
“明白!”耳麦里面一片答复声。
马达开着车,问旁边的高中队:“为什么不通知b组?这样我们的突击力量更强一些。”
“我还不想全军覆没。”
“既然全军覆没,我们为什么要去?”
“我们要掩护b组。”
马达看着他:“你是说,b组有希望?”
高中队点头:“他们年轻,思维敏捷,想法跟我们不一样。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我们不去,b组也会去!我们先去了,b组就会明白这样行不通,他们会想歪门邪道的办法。”
“为什么不和b组联合起来,一起按照他们的方案行动呢?”
“我想让他们自己赢。”
“我明白了。”
“一起行动,赢了也算我们的。他们不能总是在我们的光环下面,我希望他们自己赢,超越你们,也超越我。”
马达笑笑:“用心良苦啊!”
“军队,总是需要新火苗的!而我们这些老兵,就是火种!”
马达若有所思。他加快了车速。
蓝军大队部门口。警戒并不严密,哨兵的神色也很懈怠。一辆蓝军卡车开来。卡车后面满满地都是蔬菜。哨兵伸手道:“停车!”穿着蓝军迷彩服的土狼探出脑袋:“蓝军联勤部的,来送新鲜蔬菜。”
哨兵检查了一下证件:“进去吧。”土狼开车进入,眼睛瞟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特种兵都携带武器,但是警惕性不高。他突然加速,径直冲向指挥部的大帐篷。周围的特种兵乱起来:“哎!哎!你干吗——”军卡冲到大队部帐篷前,土狼手持武器下车,对着冲过来的特种兵们一阵扫射。“哒哒哒哒”……特种兵们措手不及,开始冒烟。后车厢的蔬菜一下子被掀开,高中队、马达等狼牙特种兵们飞身跃起,跳下车冲向大帐篷。高中队高喊着:“活捉雷克明——”他带着马达、土狼等冲进去,对着里面一阵扫射:“哒哒哒哒”……
枪声过后,硝烟迷漫,烟雾中,他们看清了长条桌边坐着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假人。
高中队大呼一声:“中计了——跑啊——”
他们转身冲出去,和院子里的黑虎特种兵扭打在一起。高中队分外英勇。
雷克明走出帐篷,摘下黑色贝雷帽递给旁边的参谋长。他二话不说,冲入战团,直取高中队。高中队没有防备,被雷克明飞腿踹倒。雷克明拳风凌厉,腿法老练,措手不及的高中队又被踢起来,飞倒在地上。几个黑虎特种兵冲上去按住了他。
敌众我寡,高中队等终是全部被生擒。
雷克明冷冷看着高中队,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你们这个队不满编吗?少了整整六个,一个作战小组?”
高中队看着他:“我们失散了,得不到联系。”
“你觉得我信吗?”
“信不信是你的事儿。”
“说不说是你的事儿——能让你来做佯攻的小组,该是什么小组呢?”
“我们的希望,雷参谋!我敢打赌,他们会采用你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他看看雷克明,“你审我也没用,因为我也想不到。”
雷克明笑笑:“看起来倒是很有意思——带走,全部押往蓝军联合司令部!注意,这是些武林高手,不能让他们跑了!”
高中队和马达等被五花大绑丢上卡车带走。
雷克明沉思着。参谋长笑着过来:“这么容易就把孤狼歼灭了?”
“不能放松警惕,再调两个连回来!”
“怎么?”
“小高说的是实话——他们剩下的小组,是一帮小狗崽子。他们会跟我们玩歪门邪道的。”
参谋长一脸不信:“六个小狗崽子,踹我们的威虎山?”
雷大队深思着:“年轻人,层出不穷的年轻人——特种部队的希望!我倒是真的想见识见识,你们能怎么混进来!”
参谋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孤狼b组都在睡觉,只有史大凡戴着耳机在听着。他突然喊了一声:“有情况!”
所有人翻身醒了,伸手抓各自的武器。
史大凡看看大家:“a组完了……”
耿继辉抓过耳机戴上,听了一会儿,对队员们说:“指挥组和a组都被生擒了,他们中计了。”
大家都很震惊。邓振华第一个打破沉默:“完了,完了,我说什么来着?那是个老兰博!他在丛林里杀人的时候,我们的毛还没长全呢!狗头老高和狗头马达都完了……”
小庄在想着:“他们那么容易就被生擒了?不应该啊?”
耿继辉一脸沉重:“别想那么多了,休息吧。保存体力,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大事要做。”
邓振华睁大了眼睛:“还要去?还觉得老猫没吃饱吗?”
大家一起看着他。邓振华吐吐舌头:“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去警戒……”
队员们郁郁地又开始休息。
公路上的检查哨,夜老虎连的战士们在把守着。他们都戴着蓝军的胸条。新来的小赵连长在地图前研究着什么。
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驶来,喜娃手持步枪拦住了:“停车!”
车停下,带队军官探出头:“我们是黑虎大队的,去司令部!”
“车上是什么?”
“狼牙特种大队的!”
喜娃笑道:“哟?那我得上去看看!”他拿着步枪跑过去。车上,高中队、马达等狼牙特种兵们被捆得跟粽子一样。
“哟哟哟!这都是谁啊?”喜娃笑着,“高中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高中队抬眼看着喜娃。马达笑道:“喜娃,又见面了!”
喜娃蹲下:“马达班长,见到你是真的高兴啊!”他转向旁边的黑虎特种兵,“班长,能不能商量商量?这个班长人不错,给他松点吧?”
黑虎特种兵面无表情地说:“不行,这是我们大队长的军令。”
马达笑道:“喜娃,没事。你好好儿地就行。”
喜娃环顾四周:“小庄呢?不跟你在一起啊?”
马达笑笑,不说话。
喜娃笑道:“那我不问了!马达班长,你好好的啊!回头我去战俘营看你!”
“喜娃,你也好好的啊!明年还来吗?”
“去!也许我的文化水平一辈子都当不了特种兵,但是我不能断了念想!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们去玩玩!”
“好,我们欢迎你!好好补习,你还是有希望的!”
喜娃笑笑:“那我下去了啊?回头我带烧鸡去看你啊!”他起来,看看高中队,“反正到时候你也要收拾我,我也不怕了!嘿嘿,狗头老高——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他大笑三声下去了。
高中队看着他下去,哭笑不得。马达笑眯眯地说:“他说出了很多落选菜鸟的心声。
喜娃跳下卡车,喜气洋洋地到了哨位跟前:“检查完了!开车!”
小赵连长抬起头,看着车队过去:“陈喜娃?”
“到!”
“车上是特种部队?”
“是!”
“可惜啊!”
“什么?”
“这么容易就被抓了,我没有能跟他们交手!”
二班长老林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对周围的兵说:“你们知道田庄那母牛是怎么死的吗?”
兵们嘿嘿笑着不敢说话。
“吹死的!”老林大声地说。
兵们哄堂大笑。喜娃也笑了。
小赵连长阴翳地看着老林,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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