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修的是自身的“生老病死”。

    渊源里的那层薄冰，就是阻隔肉身与渊源的闸门，现在闸门打破，深渊里的法力立刻连接周身。

    失去薄冰的桎梏，陆源的身体才能变轻盈，整个人飘飘欲仙。

    深渊里那积蓄的浩瀚法力，从此与肉身相通，他就算不施展法力，来自深渊的法力，也会无时无刻充盈肉身，滋养、壮大、改变躯壳。

    深渊境的法术打在身上，立刻与陆源充盈肉身的法力中和，就像渊源法力和冰山相互中和、湮灭一样。

    修士一旦突破“深渊境”，除非修炼的功法差距太大、法力本质相差太多，否则基本免疫“深渊境”的法术伤害。

    “大人，你突破深渊了”

    杜绢第一时间发现陆源的异状。

    “嗯。”

    陆源停止动作，点点头。

    连番剧烈运动，他脸不红、气不喘，丝毫不觉得累，精神奕奕，身体仿佛永动机，不知疲倦。

    陆源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修行上，被东家先妾身一步了”

    素檀羞赧，她也发现东家现在突破境界了。

    本来，素檀的天赋远比陆源出众，可现在，她却落在了陆源后面。

    陆源不以为意，“守山人的传承非比寻常，素檀，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比我好。”

    对于自身的变化，陆源只能拿守山人为借口。

    不过，他先素檀突破“深渊境”，对此陆源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传承到渊源经，又成为“灵师”，还服用了“生生造化丸”，这三者叠加如果还赶不上素檀，那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刚才陆源仅仅是凭借肉身试验，他没有施展肉身法，

    “不过肉身法”

    陆源发现，在失去渊源内那座冰山镇压身体，肉身法依然能施展。

    他如今的肉身早已适应肉身法泛起的阵阵涟漪，不会出现因为肉身荡漾出无穷波纹，而使肉身崩溃的是事情。

    这部来自“仙古石碑”上的传承，除了一开始需要渊源内必须有冰山镇压，之后等肉身适应过来功法，冰山就可有可无了。

    他的双眸，左右眼仍然泛着浅淡的白光、黑光。

    他现在浓云般厚重的法力，都积蓄在深渊，深渊底下，泾渭分明，那浓郁不散的冥冥黑气，陆源还未深入。

    不同于深渊给人寒冷的感觉，冥狱带来的，是腐朽、衰败的气息。

    “迈入冥狱是什么感觉”

    沉下心，陆源决定利用剩余的药力，在“冥狱”尝试突破。

    法力一侵入下方的冥冥黑气，他顿时觉得浑身暮气沉沉。

    失去薄冰桎梏，这些冥冥黑气立刻顺陆源周身毛孔，逸散出来。

    周围霎时间，弥漫起腥臭刺鼻的恶心味道。

    这一幕景象，自然吸引到素檀和杜绢的注意。

    “是老气大人在进行冥狱境的修炼。”

    杜绢对于从陆源身上冒出的冥冥黑气并不陌生。

    这些“冥冥黑气”，迥异于幽冥内的黑气，它们在修士界，叫做“老气”。

    众生之所以会衰老，就是因为体内充斥这些“老气”，只有将“老气”排除体外，众生才能青春常在，永不衰老。

    对于突破“深渊”后，将要面对的“冥狱”，陆源一清二楚。

    这些老气，无法被法力湮灭，只能被驱逐出体内。

    资质越好，体内老气越少，资质越差，体内老气越多。

    就在陆源不但炼化法力，缓缓镇压，驱逐出体内的老气越来越多的时候。

    浓郁不散的冥冥黑气，突然剧烈翻滚，一个手持钢叉，牛头人身的怪物在无穷老气的拥簇下走出黑暗。

    它的体型之大，近乎占据半个渊源，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大片法力顿时被它吸走。

    它大口一张，抓起周围浓郁的法力又是一口吞下。

    陆源的渊源里，法力立刻消减大半。

    然而，还未结束。这尊牛头，喘息间，大团大团的老气喷涌而出，他对着周围法力就是一刺。

    又一大片法力，湮灭虚无。

    “牛头”

    渊源里的这尊怪物，陆源并不陌生。

    疯子手札上记载，这是冥狱里的污秽邪佞，这些污秽邪佞，是老气的根源，只有将它们驱除体外，才能斩草除根，将老气断绝。

    陆源立刻炼化药力，弥补缺失的法力。

    他左眼的白光，瞬间黯淡，其中蕴含的药力，被陆源全部炼化。

    没办法，他被牛头消耗的法力太多，一下炼化这么多药力，不会被药力胀死。

    只有法力充裕，才能驱逐牛头。

    一刹那，法力再度厚实，过盛的法力，眨眼将牛头包围。

    法力沉重，污秽轻浮，再一个瞬间，浩瀚的法力，直接将牛头“挤”出渊源，驱除体外。

    陆源的肉身上，再度冒出浓云滚滚的冥冥黑气，然后迅速衍化成一尊三丈多高的手持钢叉的牛头。

    但还未等牛头动作，就像灵魂不能与天地相触，这尊牛头，无法抵抗外界天地，它挣扎着，涣散开来，下一刻，化作四散而去的冥冥黑气。

    整座沉世渊，立刻弥漫起腥臭扑鼻的恶心味道。

    这个异象的出现，让杜绢震惊，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人突破冥狱境了”

    她捂住鼻子，惊讶当场。

    因为这意味着，陆源将体内的污秽邪佞驱逐，在突破“深渊”之后，又突破“冥狱”了

    素檀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疯子手札上记载，修士突破“冥狱”，所产生的异象，确实如此。

    除非东家的资质差到，体内远不止一个污秽邪佞

    不过，素檀猜想的没错，陆源体内确实不止“牛头”一个污秽邪佞

    在浓云般厚重的法力将牛头驱逐出渊源后，陆源的法力缓缓向下，即将驱逐更多的老气

    这时，浓郁的冥冥黑气，又是剧烈翻滚，一尊马头人身的怪物，在浓郁似水的冥冥黑气中踏波而出。

    它张嘴一吸，将大片法力吞入腹中，吐出更多的老气。

    与此同时，占据大半个渊源的马面，钢叉隔空一划。

    陆源渊源里的法力，顿时消减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