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空气有些冷，站在街头，他也忍不住伸出手哈口气。

    这是他上放学路中的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前后界限分明。

    在往学校的方向上，有一排排明亮的路灯。而往家的方向，灯光明显弱了不少。

    他家的房子，是当年父母所在的国营老厂分的，距现在也有二十多个年头。

    时光变迁，当年的城中心，如今已经变成老城区，而家属院所在的小区，也显得有些破败。周围的商户搬的搬，迁的迁，流出去的人多，住进来的人少，以至于这地方越来越荒凉。

    他站在红绿灯的柱子下，过了一会儿，他要等的人出现了。

    一名女生从学校的方向走来，看到等在柱子下的陈小凡，她快步跑了过来。

    “小凡！”

    她叫陈夕倩，是他父母的朋友的女儿，和他同年，出生时间也就相差了不到两个月。

    两家的交情，在他们还没出生时就已经开始，当年厂里分房，两家人都分到一套，在同一个小区的两栋相邻的楼里。

    两人的关系，可谓是实实在在的青梅竹马，幼儿园、小学、初中，乃至现在的高中，两人都是在同一所学校。

    高中在县城的另一边，离小区很远，再加上晚自习结束得比较晚，而这段上学路很是偏僻，安全起见，两人约好在这里集合，一同回家。

    见陈夕倩跑来，陈小凡点头，两人走过马路，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气晴朗，又是月中，清圆的月亮洒下一层淡银色的光辉。

    走在路上，陈夕倩突然问道：“小凡，今天一天都看你待在座位上没有出来，听徐之才说，你是在学习？”

    陈小凡并不是一个安静、沉得住气的人，下课铃一响，他就像只脱缰的野马，很难再坐到座位上，除非是有作业没有赶完，或是心情不好。

    他在四班，陈夕倩在三班，从三班的前门走出来，若是四班的后门不关的话，正好可以看到班里的情况。

    而陈小凡坐在最后一排，正好这一周，他是坐在靠门的位置。

    好几次课间，陈夕倩走出教室都没看到陈小凡的身影，她想到他班上去看看情况，却是不方便。

    学校这么大点地方，两人又关系密切，这个年纪的同学们，总是听风又是雨的，很容易传出些绯闻。

    在高一时，他们两个和徐之才分在同一个班，又因为偶尔顺路，三人关系还算不错。

    陈夕倩就逮着机会，找徐之才问了问陈小凡的情况，得知他向徐之才发出挑战，之后一直待在座位上学习。

    陈小凡不懒，却也不勤奋，他脑瓜挺聪明的，要是从高一就有这股劲，现在说不定也是年级前十的存在。

    对于他突然改了性努力学习，陈夕倩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吃错药了。

    “对啊，今天在复习数学，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明天打算复习理综，后天复习语文和英语，然后一模考试，超过徐之才！”

    陈小凡斗志昂扬，言语中透露出一分从未有过的自信。

    陈夕倩伸出手放在他额头上，停了片刻又收回手。

    她惊疑不定地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些胡话？”

    要是学习只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会有十年寒窗苦读了。

    陈夕倩偏过头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不相信？我跟你说，我真的可以做到！今天晚上我刷数学卷子，最后一张拿了148分，丢的那两分还是步骤分。”

    陈夕倩还是满脸不敢相信，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是没能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陈小凡，和她认识的那个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净说些胡话。

    她叹息一声：“考试哪有这么容易，要谁都能随便做几张卷子拿满分，还考什么高考？你不会是没睡醒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陈小凡倒是想起了今天早上起来时候的感觉：“诶，听你这么一说，我今早醒来，的确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大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松了口气，陈夕倩语气淡淡地说：“那你可能是没睡醒，等明天醒来就好了。”

    沿着这条熟悉的路回到小区，两人在楼下分别，各自回家。

    明天醒来，一切就会回归正常吗？

    今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很是奇幻。

    以往最讨厌的英语单词，竟然一眼就完全记下来，而数学就更是如此，一晚上三个小时，刷完整整六张卷子，这在以往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对了，还有唱歌，班会课唱歌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浮现。这些歌词都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跳出来，就像是活着的音符一样。

    可能明天，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吧！

    怀揣着不安，他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