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对着四周围过来的警察,有些沮丧。看他们紧张的样子这时候我只要稍有异动,估计就会被打成马蜂窝。所以我干脆就放弃了抵抗,冲着那迟队长一笑:“有什么疑虑直接问我好了,何必这么紧张呢?”
这时候,一个警察已经走到了我身后,把我的双手反扣过去。另一个则从我腰间掏出了那把枪,接着又找到了噬魂刀。
迟队长戴上手套接过我的枪,一边熟练地拆下弹夹,一边怪腔怪调地说:“什么时候咱警察可以有这样的配枪了?嗯……92式9毫米手枪,帕拉贝鲁姆子弹,枪和子弹都改装过——我-操!这子弹上雕你妈这么多花儿干嘛?”
就在这时候,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远远看见李斯那辆suv高速冲了过来,离着我们这群人不到三米的距离才一个急刹车,车头直接打横,然后李斯和堂东霖从车上跳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甚至有俩警察已经把枪拔了出来。接着,老梁从另一侧也下了车,冲着迟队长喊:“小迟,你这是要疯啊?连我的人你也要扣?”
那个胖子一见到老梁,脸上顿时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接着很勉强地笑着说:“梁局,这是你的人?他也没说啊?”
堂东霖直接走到胖子身边,从他手中抢过了那把枪,递还给我,同时又瞪着那个拿着噬魂刀看得警察说:“拿来!”
几分钟之后,我们回到了杜一茜的办公室。老梁与堂东霖似乎和杜院长很熟,当那位迟队长把警官证交还给我的时候,老梁看了我一眼,不过没说话。
李斯小声问我:“你查到静宜是什么情况了吗?”
“没有,在职的和不在职的员工资料我都看过了,没有她。现在只有外聘人员还没查呢,资料在那位杜院长手里。”我说。
“龚雯婷呢?”堂东霖也走到我身边,小声问我。
“今天凌晨,那个钱梓潼房间里有个人上吊了。我去看了一下,然后发现龚雯婷失踪了。”我说:“具体情况还要查。李斯怎么跟你们在一起?小凡呢?”
“小凡没事儿,她和祝姐在一起呢。晚点儿再跟你说,咱们先去找龚雯婷吧!”说着,堂东霖就把我拉出了院长室,让我把经过跟她详细说一遍。李斯则和老梁一起问杜院长关于静宜的事情。
我这里跟堂东霖讲着,那边已经有几名我没见过的警察带着警犬上了楼。
“这是专业搜索犬。”堂东霖跟我解释说:“我们当时追到徐水就想到,你们一定是来这儿了。幸亏你没把祝姐那宝贝摩托车弄坏了,要不她非得拆了你不可!”
“那是哈雷,不是摩托车!”我说:“哎?那哈雷是祝艺瑾的?”
堂东霖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祝姐也这么说,那是哈雷,不是摩托。那是她的心肝宝贝!”
“她的心肝宝贝不是小硕他姐夫吗?”我问。
“姐夫是,哈雷也是。”堂东霖笑着说。我俩一路说着话,从后边出了那栋楼,堂东霖的肩头突然响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她肩头佩戴着一个通话器。
“这边有情况,你最好来看看!”通话器里一个声音传来。
“专业点儿,哪边?”堂东霖对通话器呵斥道。
“东边树林,你的三点钟方向,距离1200米。”那边马上换了说法。我抬眼往右前方看去,远远看到树林边上有人在招手。
堂东霖拉了我一把,然后撒腿就往那边跑。我只好跟着她跑,不过实在是跑不过她,她到了,我还差足有300米远呢。
走进了我才看清,一个警察在拉住警犬,另外两个人在堂东霖身边站着,一起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说“一具”尸体不准确,应该说,那是一具尸体的一部分。
在树林里,发现了被拆散的人的肢体。而且,那肢体血肉模糊,在这早春时节,居然还有一些奇怪的小虫子爬在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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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东霖这时候正半跪在树林里的草地上,一边往手上戴着手套一边看着面前的一截尸体说:“死者是女性,30歲以下。死亡时间应该在4至7小时之间。”
“你都没动尸体,就能判断出这些?”边上一个小警察满脸不相信地问。
“废话!姐就是干这个的!”堂东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小心地翻动了一下那截尸体的衣服:“这是一段胸腔。死者死前身体被什么东西撕咬过,断肢截面不齐,用该不是用锋利的东西截断的……嗯,骨头上的痕迹看,更像是被锯条锯开的!”
接着,堂东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我补充了一句:“放心,这不是龚雯婷!”
“哦。”我点了点头,还在喘着。
“你能够凭这么一块肉就知道死者是谁吗?”那小警察继续惊讶。
“不能。我只知道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堂东霖站起来,对那个警察说:“问什么问?赶紧拍照!”
那个小警察赶紧从背上的摄影包里往外拿相机,堂东霖则退后了两步,朝我撅起屁股说:“我口袋里的东西,麻烦帮我拿出来。”
我看见她屁股口袋里露出一截塑料袋,伸手帮她拿了出来,居然是一包牛奶棒棒糖。我帮她剥开一粒塞到她嘴里,听着她“吧唧吧唧”地吃糖,心想这家伙口味还真重。
“这段肢体显示,死者曾经哺乳过。”堂东霖举着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又像是对我说又像回答刚才那小警察的问话:“龚雯婷还是姑娘呢,所以我知道不可能是她。”
“这些你你隔着衣服就能看出来?”那个牵着警犬的警察插嘴问到。
“你还在这儿戳着干嘛?”堂东霖朝他一瞪眼:“找找这附近,肯定还有尸体的其他部分!”
那个警察立即和警犬一起夹着尾巴走开了。看来堂东霖在这些警察里威望很高。
“需要我做什么吗?”我问。
“你就看着就行了。”堂东霖说:“看来又要出大事了!”
“看哪儿看出来要出大事儿了?”我问。
“不知道,感觉。”堂东霖撇了一下嘴,皱了皱鼻子说:“你不是看过钱梓潼的资料了吗?当时我就感觉这事儿没完,可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追查下去了。这里的感觉,说不上怎么就有一股当年的气氛。”
“好像现在线索都集中到一起了,这算是好事儿吗?”我看着那小警察把标尺放到尸体的不同位置然后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难说!”堂东霖吧唧着嘴里的糖说:“不过起码这样你就有理由和我们一起查案了不是?”
“你们为什么希望和我一起?”我皱着眉问:“我根本帮不上你们。”
“是祝姐希望。”堂东霖说:“你现在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会更安全。比如刚才,我们要是再晚到一会儿,你就是冒充警察,非法携带枪支的罪过儿了。”
我听了也无话好说。这时候远处又有声音喊道:“这里又发现了一部分!”
“哪一部分?”堂东霖对着通话器问。
“头!”“脚!”两个声音同时在通话器里响了起来。
堂东霖左右看了看:“头在我的哪边?”
“这儿!”我们左侧一个人大喊着,同时朝这边摆手。
“过去看看!”堂东霖对我说着就往那边走。过去发现在一堆枯草里,有一个女人的头,脸朝下被抛在那。
堂东霖没着急接近,而是很小心地围着那个人头转了一圈,然后对那人说:“多叫几个人过来,赶紧拍照取证,你继续找吧,除了那边的脚应该还有两处。”
接着,堂东霖满脸疑惑地蹲了下去,看着那人头的断面。看了一会儿,她咽了一口吐沫说:“我擦!这不是刚才那段尸体的头!”
一边说,她一边摘下了橡胶手套,朝着刚才发现尸身的位置喊:“赶紧的!你都照完了我才能检查呢!”
“是!我尽快!”那边传来那个小警察的喊声。
堂东霖把手套反着团在一起,扔在旁边,拿起通话器调节了一个按钮说:“老梁,你先放下那边的事儿过来看看吧,估计事情大了!”
老梁很快就和李斯赶来了,这时候果然和堂东霖预料的一样,搜寻犬又在另外两个地方找到了残肢。
“怎么了?你推测出什么了?”老梁问。
“走!咱们走远点!”堂东霖一边拉着我们往草坪上走,一边对着通话器说:“搜索队,你们在每处发现尸身的位置燃放一个小信号烟雾!”
接着,堂东霖拉着我们走开了大约300米左右,这才站住,回头看刚才发现尸体的位置,分别升起了黄色的烟雾。
“你们看,这几处烟雾是发现那些尸体的位置,注意到这是个什么形状了吗?”堂东霖说,不过眼睛却在看着我。
“五角星……”我心里一震,喃喃地说。
“走吧,去这五个点的中间位置。”老梁眉头紧锁,脸上呈现出忧虑的神色说:“估计那里会有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