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你笑什么呢?”
陆渺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没什么。”迟宸溪把手机往衣兜里一滑,问, “你不是说要让梁编剧跟你指导剧本么,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是去跟她道个别, 不过呢, 她很快也要回a市了, 到时候指导的世界多,不着急这一会儿,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她跟小兰昨晚到今天一直在改剧本, 因为导演催的紧,昨晚觉也没好好睡。”
“难怪看她今天精神不太好。”
陆渺渺把围巾松了松, 说:“缺觉。”
“那你以后还打算入这行吗?”
“唔——”陆渺渺略沉吟, “喜欢啊,不干这个我难受。我爸妈倒是想让我进个政府机构, 毕竟稳定嘛, 又有叔叔伯伯的照顾,我也不会受什么委屈。但是,不让我干这个才是让我受天大的委屈。”
迟宸溪像是叹气一样地笑了一下。现在,她们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纪, 好像什么成就都没有,还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小时候, 她觉得女人的25一定是妆容无懈可击, 衣着光鲜亮丽, 拎着名牌包包出入高级的写字楼、酒店、会所, 坐在公司主管或者总经理的位置指点着手下的员工,抑或在谈判桌上胸有成竹与人对弈,或在酒桌上侃侃而谈风生水起。
等真的到了这个年纪,她真好奇自己小时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天中午的飞机,我们得早点走,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能改签吗?”
陆渺渺两条眉毛抗议地挑起:“大姐,我知道我现在作为一个助理呢,事儿的确没给你处理好,但是这已经是春运期间了,各种票都是提前抢,改签的难度比得上我们自己开飞机回家了。”
“我爸没钱,我妈也就一医生,可买不起飞机。”
“等你红,红了天天坐私人飞机。回去啦,走不走?”
“他们今晚上是不是又要加班到12点?”
“对。”陆渺渺把揪着迟宸溪袖子的手松开,“怎么?都杀青了还想蹭剧组夜宵?”
迟宸溪很配合地咂咂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严序的身上,空气里是清脆的几下巴掌声,迟宸溪跟着倒抽了一口气。镜头面前,对手演员张淼连抽了严序几巴掌,导演并没有喊停,而对戏的两人将这一段戏一气呵成。
“咔!非常棒,辛苦了辛苦了!”导演情绪高涨,兴高采烈。
严序的助理快步上前,手里拿着冰袋给严序敷脸用的。为了追求真实感,严序和张淼商量好了要真打。张淼也是老演员了,为了追求效果可没有那么多磨磨唧唧,打脸的时候丝毫不拖泥带水,情绪和台词也顺利跟上。这段戏完成的很好,严序的打也没有白挨。
张淼入戏的时候打人不犹豫,但拍完了之后她还挺关心严序的,但是严序跟没事人地说一点都不疼,然后盯着屏幕回看刚才的拍摄效果。
“张老师演的真好。”
“天哪,我手都打疼了,小严你真的没事吗?”
严序摇头:“没事,敷一下就好了。”
……
陆渺渺双眼微微眯起,拿胳膊肘顶了迟宸溪一下:“诶,你在心疼人家?”
被察觉到了,迟宸溪目光略微移开,随后悠悠地用眼角瞟了陆渺渺一眼,强装轻描淡写:“当然心疼啊,要是你那么被打我也一样心疼。”
“嘁!”
严序和他旁边的人说完话,扭过头,目光扫到站在角落的迟宸溪和陆渺渺,朝两人远远地点了一下头,迟宸溪回了一个笑,而陆渺渺莫名地竟叹了一口气。
“行啦,我们回吧,春运不好买票,要珍惜每一张票不是?走。”
迟宸溪好像是突然转变的心意,挽着陆渺渺就往片场外面走,顺便跟就近认识的人连连说着拜拜。
回去打包好了行李,洗漱之后敷上面膜躺到床上,手机上未接电话,是严序打来的,还有他发的微信,内容是问她要不要出去吃夜宵,顺便剧组的朋友给她践行。之前都没看手机,这些消息都是一个小时以前的了。她拨了电话过去,严序很快接了,他那边有点吵,甚至迟宸溪还能那头宋菲的声音。宋菲也是剧组的年轻演员,南方电影学院大三学生。
“刚刚我没带手机。”她开着免提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呀。你们在外面吃饭吗?”
“对,你过来吗,我们等你。”
“好呀!”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她把脸上的面膜扯下来,拿了手机去阳台边上。
“很晚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完也早点回去吧,这几天进度很赶,大家睡眠都很少。”
她听到严序在那边轻轻的笑声,自己说这话也跟着弯起唇角。
“嗯。那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回了a市我们再见。”
“好。”
刚说完,身后陆渺渺拉开玻璃门:“小牧到处找你呢,要跟你合影。宋菲他们正宵夜,我们也过去吧,刚刚你不是还想蹭剧组宵夜没蹭着么。”
“谁说我要蹭剧组宵夜了?”她电话还没挂,陆渺渺这么嚎一嗓子真是让她淑女形象全无,逼得她连连否认。
电话里,严序突然又换了说法:“要不你过来吧,和渺渺一起,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陆渺渺的嗓门那么大,严序大概是全都听见了。
“那……”她还没说完,陆渺渺已经把她拽进屋里,开始给她找外出的衣服鞋子。
迟宸溪完全素着一张脸出去的,到了那家餐厅,他们正在玩狼人杀。睁着眼的上帝是宋菲,还有其他两个已经退出游戏的人,一眼就看见进来的两人,他们互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菲说了一句:“天亮了!”
闭眼的人都睁眼。
然后他们各自陈述,再开始投票。迟宸溪和陆渺渺两人找了空位坐下来。
助理小牧说:“我投关宇,为什么呢,当时关宇自爆身份说自己是女巫就是混淆视听的……”
关宇陈述:“小牧,我是在救大家。我投倪晶,为什么呢,因为……”
游戏已经玩到后期了,没剩下几个人。
最后是严序陈述。
他听了前面几个人的陈述,把左右的人看了看:“我觉得是我还是投倪晶吧。”
被点名的倪晶急了,又想笑又着急辩解:“严老师,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平民,我觉得关宇真的有问题,虽然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你第一次玩,不要被他们骗了。”
小牧说:“你别解释了,我们就投你了,还给人关宇泼脏水。”
争论了一会儿,宋菲说:“好,投倪晶的请举手。”
除了倪晶,所有人都举手了。
宋菲手一扬:“好了,倪晶你死了,游戏结束。”
严序一脸懵,游戏结束,那意思就是他投错人了。
倪晶哭笑不得,把牌一翻:“我真的是平民。”
关宇翻牌,他是狼人。
严序苦笑:“我被骗了。”
关宇兴高采烈,偏偏还戏瘾上来了,装模作样地理一理衣领,对严序说:“严序哥,对不起,我是个演员。”
小牧往关宇那边靠了一些,跟着说:“老板对不起,我也是个演员。”
宋菲打着圆场:“严序哥,你太单纯了,你跟这一群戏精在一起我都心疼你。”
一群人闹了几句,宋菲说:“我们宸溪和渺渺也来啦,在剧组共事了两三个月,大家在一起很开心,明天你们俩就要走啦,临别酒要不要喝一杯。”
录音棚她是第一次来,本来想打电话给严序的,但是怕影响他工作就忍住了。进了大楼,往里走,严序之前说过《凝碧传》在四楼配。楼层不高,她直接选择走楼梯。以往听说过,配音的工作强度很大,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是家常便饭,这个点了,大楼里还灯火通明,她走楼梯倒也不害怕。
快到三楼,她脚步停住。
“还差会儿到七点。”
她头顶上有人说话,接着是按打火机的声音。
依然是那个人的声音。“配音得半个月,少抽烟,对嗓子不好。”
“我他妈……”点烟的人说话了,这声音很耳熟,“嗓子不好就不好吧,不好我也比他配的好。”
“行,你科班出身,我知道你台词功底。不过你在人前还是谦虚一些,也注意一些。现在你拍的戏多了,也越来越红了,会有越来越多的镜头对着你,狗仔跟着你,言行都得注意。”
“我中午就有气你知道吧。”
“你跟他置气干嘛,一个十八线,我都瞧不上。”
迟宸溪知道自己偷听是不对,但是现在上也不是,下的话也会有脚步声,她不自觉地就定在原地了。现在,她很想知道慕南在和谁生气,他口中的那股人是谁?
“我跟你说,我今天看了成片真的很生气,这个剪辑,不是我说,什么业余剪辑。我他妈花了那么多时间,几个月泡剧组,冬天还要淋冷水,今天这两集出来是这个效果?让我怎么配音,我情绪都断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回去说。抽完这根,回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你是不是约了人?”
“对。”抽烟的慕南狠狠地咂了一口烟,烟头从楼上被弹下来,跌到她上方的台阶上,砸出些许的火星。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紧接着是两人脚步摩擦地板和防火门被拉开的声音,而迟宸溪因为自己无意听了别人谈话多少有些心虚,自觉地站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墙,觉得自己活像个间谍。
好半天她才迈步上楼,拉开了三楼的门,进去之后,还有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人在楼道走动,她双手插兜,在楼道里兜兜转转了几分钟终于找到电梯,进去按了四层上楼。
本来以为自己还会和在三楼一样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但是楼道竖着《凝碧传》的海报,往前走一段,刚好遇到莎莎,严序的另一个助理。她和小牧有时候一起出现,有时候会换班休息。
“宸溪。”莎莎一眼就看到她了,“刚到吗?”
“对。”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严序哥说,要是他七点不能准点结束的话就让我来陪你一会儿,他那边应该快结束了,你稍等一会儿。”
“我没关系。”
“要不我带你去配音间看看。”
“可以吗?”
“我们不进去,外面就可以看到。”莎莎带着她往录音棚里面走,对面慕南和他的经纪人刚好迎面过来。她抬眼看了那两人一眼,慕南目视前方,似乎并没有看到她,一边走一边戴墨镜。
她也没有主动打招呼,尤其她刚刚才在楼梯间听到他和他经纪人的对话。虽然她不能确定慕南指的人一定是严序,但是不管是严序本人还是慕南,对不如自己的艺人都是从内心里看不上的。她在剧组的时候,多少就能感受到一些。
慕南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拍戏,第一部戏就是上星的大制作,出道至今出演的都是男主男二的角色,甚至连男三号都鲜少出演,更没有过龙套的经历。因为有人捧,在同龄的男艺人中算是一路顺风顺水星途坦荡的那类人了。常年被粉丝和身边的人吹捧惯了,对小角色的不屑也就慢慢培养出来了。
外界传言他是富二代,而公司也在努力地把他的人设往贵公子方面塑造,他就更不需要和最底层的演员有什么交集了,他朋友圈的准入门槛也很高。
不过是见面了装不认识而已,竟然会让她一时间想到很多,而且都是负面的。迟宸溪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对慕南开始讨厌,她不该把自己的不顺利归咎到无关人员的身上。
收回目光,再往里没几步就是严序所在的录音间,房间不算大,一人一桌一椅,桌上有纸笔,比嘴巴稍高一点的地方竖着麦,他戴着耳机正在念着台词,紧接着,她看到他张嘴一阵大笑,收尾处又再哭,生生地把剧又演了一遍。
隔着玻璃,迟宸溪看着桌前严序的侧脸,他非科班出身,演戏全身心投入,在剧组的几个月,他整个人身上渐渐染上了孟垣这个角色身上的那种忧郁内敛的气质。上个月见他的时候,她以为他已经出戏了,这会儿再看,即便是一身现代的衣着,他一蹙眉,一垂眼,又成了剧里那个孟垣。
严序刚刚配的那场是当天的最后一段。配音导演在外间说了配音通过,这一天就算正式收工。
配音也需要入戏,而且因为赶进度,一天下来,很消耗体力。
迟宸溪跟之前在剧组共事过的同事说话,严序把外套穿上,一边朝她走,一边系围巾,眉眼间有一丝倦色。她扭头看他,心口蓦地像有一只蝴蝶扑腾了几下翅膀,她不自觉地快速扇了几下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