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直直朝飞来, 苏梨不明所以的睁大了眼睛。柳先一把推开了周子言, 飞奔向苏梨。
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周子言被一把推开, 失血过多晕晕乎乎的站不稳, 眼看就要落地造成二次伤害,慕容鸢飞身抱住周子言, 拿匕首割断绳子:“我来了, 你怎么那么傻!”
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子言看到慕容鸢来了,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又化为担心:“这里太危险了, 你怎么跟来了!”
“我不跟来他们万一得逞了你怎么办, 武功不行,轻功不灵,和叛军耍嘴皮子闹自杀吗?少废话,先躲起来!”慕容鸢拉着周子言想离开这危险的中心地带。
耳边“噗呲”一声,是箭刺进皮肉的声音, 一支箭稳稳的穿透柳先的胸膛。忽如其来的钝痛,柳先一口鲜血喷出,大刀铿锵一声落地。
周子言回头就看到柳先背后插着一支箭羽手里还拿着刀冲着苏梨, 却力气不支想倒下, 苏梨不觉危险竟然还想伸手欲扶住柳先。
周子言停住脚步想要去制止苏梨, 慕容鸢看出了他的心思拉住他摇摇头:“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不行,柳先可是谋反的叛贼, 万一他挟持苏梨怎么办!”周子言不放心。
“不会的, 一箭穿心他活不了多久了。他爱苏梨, 要不然柳先为什么那么轻易的放我和苏梨走?为什么心甘情愿为苏梨挡箭?他们纵然结局刀剑相对,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却不会随身份变化为利刃。”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周子言,慕容鸢把他扶到马车旁边坐下:“你先不要动,我去叫御医!”
首领中箭,铁骑群龙无首再也无心战斗放弃了反抗,一切都结束了,走到了尽头。
苏梨的世界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耳边的喊杀声仿佛渐渐远去,她凭感觉想要抓住柳先,扶住他,可是苏梨力气太小拉不住柳先,两人双双倒地。
柳先痛的控制不住的发抖,抬眼却看到满脸呆滞的苏梨,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想擦干苏梨脸上的鲜血。
不是这样的,他的苏梨是世间最美丽可爱的女孩,她应该天真无邪的被人呵护在手心里过完一生,而不是像这样一身狼狈的被卷入皇位的争斗,她不应该粘上血腥。
可柳先忘了,握刀的手本来就沾满血腥,怎么能擦的干净!但他还是固执的一遍遍擦拭,仿若手上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冲淡了血色,苏梨握住柳先的手摁住流血的伤口,爬起来抱住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别擦了,表哥,别擦了,我给你叫太医,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要撑着,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柳先无力的靠在苏梨身上,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罪无可恕!既然敢谋反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不要说傻话了,你本来就是长公主,但我只是一个欺骗你的感情想利用你谋朝篡位的罪臣,本来就是罪有应得,死在自己的战场也算死得其所!而你回到皇宫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你也该高兴,别哭了。”
“我不要做长公主,我只要你好好的!你不会死,不会的!等你伤好了我我就去跪求皇上,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要公主的身份,让皇上赦免你!”
苏梨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找到了自欺欺人的理由,拼命想说服柳先,好像这样就能挽回流失的生机:“我们远走高飞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谁都不要管,表哥你说好不好?”
看着苏梨疯狂又陌生的样子,柳先眼神慢慢的变得厌恶起来,他撑起身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苏梨,没了倚靠,他狼狈的趴在地上不停的咳血。苏梨突然被推开一脸错愕,看到柳先摔倒却本能的想去搀扶。
“愚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疯婆子,哪有半点名门淑女的仪态,竟然还敢肖想孤,你以为孤为什么救你,不过是见穷途末路,想你心软,给我母亲和妹妹,留一条生路罢了。”柳先喝止了苏梨,气喘吁吁语不成句:“如果我柳家,此刻大业已成,孤绝不会,留你性命!”
一字一句宛若刀剑,苏梨的心如同被刺的千疮百孔,她泪流满面,忍受不住打断了柳先的话:“你说谎!表哥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想让我忘了你对不对?你还爱我的对不对?”苏梨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看着柳先近乎乞求的询问。
柳先毫不留情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希望:“孤不过是为了谋反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你本就是孤的一颗,棋子,竟妄想真情,真是天大的笑话!孤就是死,也不会与你,走!”
“表哥一定是血流的太多,出现幻觉胡言乱语了,我去叫太医,”打击太致命,苏梨充耳不闻,扭头对慕容鸢说到:“劳烦瑞王替苏梨照看一下表哥,苏梨很快回来。”说罢就想朝太医院跑去。
心都扎透了还叫什么御医啊!周子言想出言阻止谁料一出口就是一串咳嗽,不过苏梨并没有等周子言回答,擦掉眼泪提起裙子一路小跑。
看着苏梨跌跌撞撞的跑远了,一滴泪从柳先的眼角滑落,乏力的他慢慢的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处心积虑为她着想。周子言当时自杀就在赌,赌男主对女主是否在乎,慕容鸢有孕苏梨又是流落多年的公主,这个问题怎么算对于柳先来说都是个赔本买卖。
不过即使有了她们谋反成功也够呛,但至少能失败的时候能留着当人质保住小命。可是柳先偏偏为了苏梨做箭靶子,明明自己心痛的要命,临死还在发挥余热给苏梨灌毒鸡汤,好像做女主角怎么办!
看着快断气的柳先,周子言忍不住开口:“值得吗?”
柳先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办法再回答他,秋风萧瑟,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