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女子, 凤朝阳坐在暖榻上托腮思索, 难道是凤朝玥?她一直下落不明, 沦落到青楼也未必不可。
“白启。”凤朝阳唤道。
门外白启连忙推门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北街查探一番, 我怀疑是凤朝玥。”凤朝阳说着将一张银票放在了桌案上。
结果白启立在那迟迟不动, 仔细瞧下去,烛光下白启的耳根正微微泛红。凤朝阳见了不由得噗嗤一笑。
白启一听,涨红着脸看向凤朝阳:“小姐……”
凤朝阳不禁摇头,谁能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起义军左前锋将军, 竟是如此纯情的男儿, 这差事若是落到别人身上,只不定心中有多窃喜呢,可是到了白启这,竟是扭捏的不想去。
凤朝阳见白启这样, 一时起了玩心,她看着白启眉眼微挑,眸中浮上一层妩媚:“只是让你去查探,白侍卫怎么就害羞了?”她说着点了点桌子上的银票:“白侍卫若是不拿银票就想看姑娘, 可是会让人赶出来的。”
凤朝阳嬉笑的声音酥酥的,听的白启脸更红,他不敢看凤朝阳的目光, 低着头连忙走到桌案前将银票拿起, 转头就要跑, 却又被凤朝阳叫住。
“你到了那, 只说最近新来了什么姑娘。不然只怕你明晚也回不来了。”
白启忍着涨红的脸, 飞快的点了点头,转头就跑。
待白启出了玲珑阁,凤朝阳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她还未笑几声,便听西窗处一响,萧景尧走了进来,嘴角的笑含着深意。
凤朝阳轻咳了一声,止了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景尧只是微挑眉尾,慢慢的向凤朝阳走了过来,待走到她身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嘴角笑意深浓:“为夫不来,还不知道夫人调戏人的本领如此高超。”
凤朝阳听了小脸一红,心中暗道不好,她刚刚调戏白启应是全都被听去了。
萧景尧盯着凤朝阳,眸中的光透着危险:“夫人究竟还有什么是为夫不知道的?”
凤朝阳拍开萧景尧的手,偏过头去:“竟然偷听墙角,非君子所为。”
萧景尧虚坐在凤朝阳身旁,伸手捏了捏凤朝阳慢慢变成粉红的耳唇:“对夫人,我可从来没想做过君子。”
凤朝阳因为萧景尧的动作浑身一抖,她耳朵向来敏感,记得儿时祖母给打耳洞时,她可是捂着耳朵抹了三天的眼泪。
凤朝阳下意识的去推萧景尧,萧景尧本是虚坐,被她这毫无防备的一推,就要跌下榻去,凤朝阳连忙伸手去拉萧景尧,结果被萧景尧反抓住手臂,他故意一用力将她一起带下榻去。
凤朝阳随着萧景尧跌倒地上,他护着她,她跌了个满怀,凤朝阳正要爬起,却被萧景尧长臂一揽,被他环住腰身一点也动不得。
凤朝阳红着脸,暗恨的咬了咬牙:“你要干什么。”
萧景尧一弯手臂枕在头下,看着跌在自己身上的凤朝阳:“想要夫人调戏啊。”
凤朝阳只觉得自己的脸红的滚烫,她好后悔刚刚一时兴起调戏白启,简直是引火上身。
玲珑阁的烛火恍惚了一下,映射出跌在地上的一上一下的两个人影,上面的影子娇娇小小轮廓及其勾人。
待萧景尧心满意足的松开凤朝阳时,凤朝阳的香鬓已经浸出细细点点的香汗,白腻的肌肤渡上了一层粉红,凤朝阳恨瞪了一眼萧景尧,却是豪无杀伤,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瞪过来时羞多于恨。
刚刚连带着被从榻上一并带下来的还有几本散书,凤朝阳抓起身边的一本狠狠的打向萧景尧,萧景尧也不躲闪,任由凤朝阳打中,她那力道别说疼了,便是痒都不痒。
凤朝阳坐回榻上,仍是气呼呼的,萧景尧见了上前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凤朝玥确实在青楼。”
“怪不得。”凤朝阳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依旧含着怒意的打开萧景尧的手。
“怎么了?”萧景尧站着,看着坐在榻上若有所思的凤朝阳,眼中含着宠溺的笑。
凤朝阳闻言看向萧景尧:“她刚刚派人来杀我,被白启擒了。”
她正说着,萧景尧突然紧张的抱住她,上下查看:“可受伤了?”凤朝阳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连忙摇头:“没有。”
萧景尧松了口气,刚刚眸中的笑意一点点的褪了下去:“你可要让白启杀了她?或是我让图们派人去?”
凤朝阳将萧景尧眸中的冷意看在眼里,随即摇了摇头:“直接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
“你要做什么?”萧景尧看着凤朝阳微闪的眸子,知她又有了打算。
“她与萧与哲夫妻一场,当然要有始有终才算姻缘完美。”
这边凤朝玥等了一夜,她派去的人还未有消息,只怕刺杀的事情是失败了,凤朝玥心中暗骂,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却是雇了那么个废物。只是她不知道,她口中的废物,如今已成了白启剑下的一缕亡魂。
不知为何,凤朝玥近日的生意特别好,鸨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她本以为凤朝玥进楼也有些时日了,该过了新鲜的时期,不想近日格外的招揽客人。
凤朝玥自己也疑惑,她根本不愿去伺候那些个男人,但想着前几日雇刺客花费了不少银子,她赎身的银两还遥遥无期,只得咬牙赔笑,穿梭在各个客人中间。
平王府,萧与哲重重的将线报摔在桌案上,似乎仍不解气,广袖一扫,桌案上的墨砚一并被他扫落在地。他真是高看凤朝玥了,未想到她曾经一个高门贵女竟也能忍辱活在那烟花巷柳之地。
她默默在那里苟活也罢,却为了争名头揽客人扬言自己曾是平王侧妃,如今京都传的沸沸扬扬,说他萧与哲的侧妃如今是个人尽可夫的青楼□□。
萧与哲克制着被气的不住颤抖的身子,怒吼道:“来人…去给本王杀了她,碎尸万段!”
白启第二次去北街是为了探凤朝玥的尸身,继第一次的教训,白启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打算从后面爬墙去探,以免像上一次,他刚踏入楼门,还未见到迎来的管事妈妈,就已经被一群姑娘扑了过来,白启心有余悸。
白启回来禀报时,说凤朝玥死相很惨,若非认得头颅,那模糊的尸身早已辨不清是男是女。凤朝阳听了翻书的手一顿,萧与哲的狠厉她是见到过的,他向来顾忌名声,而且为了博得贤名,不惜付出极大的待价,凤朝玥此事一出,他名面扫地,碎尸万段怕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自二房分出去后,将军府对二房的情况不甚了解,老夫人曾派人送去过银子,只是后来再派人去时,二房原来的宅子已经换了主人,侯凝珍和凤朝玥不知去向。
凤朝玥被休的消息是凤乾雍早朝回来时叹的,萧与哲因为休了凤朝玥和春闱主办不利,让底下生出如此乱子,被圣上在早朝时狠狠斥责。
府中众人也只知道这些,如今三房遭难,柳园被封,将军府只剩下大房和四房,凤朝阳和凤朝歌连日来悉心的服侍,老夫人的身子渐渐好转起来。
而消失了多日的侯凝珍也在午后出现了,只是她的出现,难免打破了午后该有的宁静,侯凝珍好似疯子般,拿着匕首,嘴里嚷着要杀死凤朝阳报仇雪恨,可是她连将军府的大门还未靠近,便被门外的侍卫拦住,正逢遇上巡街的官兵被投了狱。
消息传到众人耳中的时候,侯凝珍已经被带走了,老夫人听了怒叹道:“二媳妇怎就如此执迷不悟。”她说着心疼的攥了攥凤朝阳的手。
罗念直接骂道:“从前在南山害我们小五不成,现在直接拿着匕首冲来,我看是真的疯了!”
凤朝歌看着罗念一脸怒气,又看了看老夫人的忧愁:“好在门外有侍卫把守,没有伤到妹妹。”
侯凝珍持刀伤人,按照北楚律法应是仗刑,但她如今一介布衣持着匕首要闯将军府的大门,以京兆尹那恃强凌弱的为人,侯凝珍的下场怕是不甚乐观。
凤朝歌被罗念叫去说是要学绣荷包,四婶原先常年在外随四叔奔波,从没心思弄这些伙计,如今闲在家里,倒是一日日的好奇起来,每日都拉着凤朝歌学个半晌。凤朝阳安慰好祖母后,便回了玲珑阁。
凤朝玥出事,侯凝珍持刀来杀她,想来她应该知道凤朝玥打算雇人来杀她之事。只是青天白日里她持刀要杀人,只怕侯凝珍早已不知理智为何了。
她这个二婶,上一世的所作所为,倒是让凤朝阳不得不去亲送她一番。
凤朝阳换了身男装,让白启先去官府探路,随后带着子衿悄悄出了府门,前往京兆衙门。
待到了衙门后门,白启已候在那,见凤朝阳走来,连忙走了过去:“已经打点好了。”随后他又看了看凤朝阳身后的子衿:“但只能进去一个人。”
凤朝阳点了点头,随后将披风上面的帽子戴上,将子衿和白启留下,她随着已经打点好的衙役从后门进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