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软禁, 而纪霖也被封为了昭仪,后宫之事也都由她一手掌管。
这日, 纪霖召见纪笙入宫。
“参见昭仪娘娘。”虽然是她是自己的妹妹, 但如今是皇上的妃子,宫中礼仪必不可少。
纪霖显得分外热情, 走上前将纪笙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哥, 你快起来,今日召你来时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的。”
婢女连忙给男人上了一杯茶, 纪笙听到堂堂昭仪有事求自己当然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能来到京都,也是因为纪霖, 所以他们的荣辱被牢牢绑在一起, 他又怎敢怠慢呢?
“娘娘请讲, 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纪霖轻叹了一口气,“皇后被软禁,本宫晋封为昭仪, 但并不代表本宫就可以在宫中高枕无忧。”
皇后有长公主撑腰, 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被赦免,而纪霖在宫中所有的一切都必须靠自己争取。
纪笙似懂非懂地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纪笙, 良久,才缓缓张口:“你可记得咱们小时候遇到的那个高人?”
纪笙满头雾水地回道:“您说的是那个算命很准的先生?”
那算命先生确实料事如神,可他已有许多年没在出现在宋阳县了, 纪笙不能保证他还在这个人世间, 也更不知道她为何会提起那个算命先生。
“他曾断言本宫能入宫为妃, 扶摇直上成为一国之后,本宫觉得他一定会有办法让本宫如愿以偿。”纪霖需要的就是有人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她身边没有可信之人,而此人她相信他是个世外高人,她的身边需要这样的一个人,能让她实现最初的预言。
纪笙的神情略显为难,“娘娘想让微臣去寻那位先生?”
且不说高人云游四方,这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未必还存活在这人世间,可是她提出的要求纪笙又不敢直截了当回绝。
纪霖眼眸中装满了期盼,“若让皇后东山再起,本宫恐怕永无宁日,所以,本宫的未来就掌握在哥哥的手中了。”
她如今这一步,差一步她便可以成为一国之母,没有人会再敢议论她是个舞姬出生,也不会在背后受人指点,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纪以甯每日的早出晚归终于引起了纪攸宁的怀疑,他终于沉不住气去了她们每日去的地方,并在竹林中的一间小屋找到了她。
他的面色似乎极为不悦,“容鸢,你到底在让她做什么?”
他的声音也惊动了纪以甯,见他正质问着容鸢。
她刚要走上前,听到容鸢依旧面若桃花,温柔地解释着:“齐鸣公子,身有残疾,所以我想让甯儿帮帮他。”
“你可懂男女不可共处一室,她是未出阁的姑娘,若要传出去甯儿如何做人?”纪攸宁不是一个古板之人,也并不是担心旁人如何去想,只是觉得这些流言蜚语会改变一个人,会让一个人受到伤害。
容鸢无力辩解,“我……”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并未想到过这一层,这样说来,容鸢的这一番好意却实有些不妥,她没有设身处地地为纪以甯去想,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纪攸宁冷若冰霜地说道:“我必须带她离开!”
容鸢是在帮纪以甯,却在这被纪攸宁说了一通,纪以甯终于站不住了,她自己的事情应该由自己去承担。
她带着无害而纯洁的笑容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马我已替你寻回来了,随我回去。”在纪攸宁心里她已经不欠容鸢什么了,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拉住了少女的手臂,目光似乎容不得任何拒绝。
“不行,我答应过容鸢姐姐要让齐公子重新振作起来。”纪以甯后退了几步似乎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任务没有完成她怎能离开?
纪攸宁扯出了一抹冷笑,“这些是大夫做的事,你不通医术,如何帮他?”
所要花钱请大夫,他会毫不犹豫去帮齐鸣,但让纪以甯留下来照顾他,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更何况他来就是为了带她回去,并不是来征求她的意见的。
“我只希望齐公子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纪以甯是真的相帮齐鸣的,也是让他从忧伤中走出来,她想她有办法可以做到。
而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目光冷冽,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笑话,一个躺在床上二十多年的人,大夫都束手无策,你莫要在这信口开河了。”
他对感情是个愚拙之人,他不知如何对一个人好,只是不想再让纪以甯受到别人的指点,受到伤害罢了。
容鸢看他二人陷入了僵局,无奈下只好替二人开解,她拉了拉少女的衣袖,“甯儿,你先随你二哥回去,不要让他为你担忧。”
她想让纪以甯先行离开这是最好的决定,毕竟这里还有她。
回来的路上,纪以甯都怒目圆瞪着他,她就是要让纪攸宁意识到他的这份错误。
被她这样看着还没有反应的人除非是傻子,纪攸宁非但不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在生我的气?”
纪以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岂敢岂敢!二哥是为了我着想,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可纪攸宁则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你就是生气也无妨,我就是想见你生气的样子。”
他这人说好听了便是个性古怪,说难听了就是不招人待见,本来还有些同情他当初受纪以甯的欺负,可现在想来恐怕是她多虑了,他这样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人敢与他作对。
“你!”纪以甯被他气的无话可说。
可没过多久乌溜溜的眼珠便转了转,她的脸上挂着一抹狡黠无比的笑容,“二哥哥,你给妹妹等着,你会为今日做的事后悔的。”
要想做出让他跳脚的事还不简单,纪以甯有的是办法对付他,而且必定要让他后悔。
男子端坐在马车里,轻笑了一声,“那二哥拭目以待。”
纪以甯还真是总能想出稀奇古怪的主意来,不过纪攸宁并不计较,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起来。
夜色朦胧,少女就在这时偷偷溜进了偏苑,屋内亮着一盏灯,门却紧闭着,她无暇去管,直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鹤园,她的手中拿了一把剪刀,月光下洁白无瑕的面容上挂着一抹坏笑。
纪以甯抬起了剪刀,自言自语道:“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这两只白鹤了?”
“小样儿,跟我斗!”她追着那两只鹤,剪下了它的两根羽毛,就在心中窃喜奸计就要得逞时,屋内传来了两个男子的对话声。
声音听得并不算真切,纪以甯走近了些,才赫然发现那是纪笙的声音。
“攸宁,有件事父亲要托你去做。”
就在这时,纪攸宁也开口了,“父亲请说。”
“为父想让你去找一个人。”
声音却又变得模糊起来,纪以甯有些迟疑地跨出了脚步,走到了窗下,她知道偷听确实非君子所为,可无形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那算命之人当年已是耄耋之年,如今已过去了十年之久,恐怕早已不在人世。”那是纪攸宁的声音。
“这事可关乎你姑母和纪家的未来啊,你必须要想个办法。”纪笙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他这个父亲做的很失败,当官也很失败,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县尉,现在好不容易等到纪霖飞上枝头,他怎能袖手旁观不去帮她,毕竟他的后半生全靠仰仗她了,所以他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更不能惹她不悦。
纪攸宁解释道:“人我并未说不去找,可父亲您有没有想过若是寻不到此人无疑是得罪了洵昭仪,您可有下步的打算?”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心中酝酿着什么,只是就连父亲也没办法看透他此时心中所想。
纪笙眉头深锁,摇头道:“这个为父还真没想过。”
纪攸宁别有深意地一笑,说道:“儿子有个万全之策,不过还必须问过父亲的意见,并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纪笙自己拿不定主意,一口便答应了他,“你说。”
纪以甯看纪攸宁凑近了纪笙,他们好像再商量着什么,她更是听不清二人的下文了,她整个人几乎快趴在窗上还是无济于事,索性只好放弃。
当她要走时,不慎碰到了花架,花盆并未掉下来,却惊动了纪笙。
他警惕地喊道:“是谁,是谁在外头?”
纪以甯目光中的仓皇转瞬即逝,她灵机一动,飞快拿起了花架上的兰花,半倚在门口的柱子上,笑眼盈盈地喊道:“二哥,我给你送兰花来了。”
见门被打开,先走出来的是纪笙,她装作了惊诧地问道:“父亲,您也在这儿啊?”
纪笙古板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问道:“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睡?”
可纪攸宁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目光注视在她身后空无一物的花架上,他似乎看破了一切,只是不愿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