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返老还童以后

27.夜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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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殳暗暗思忖起来,玄门世家虽不至于不听皇帝的,但一直以来两边交往都不多,唯一的交集恐怕只有国师这个位子属于藏涯山了。谢隐舟怎么会同朝廷的人搅和在一起?

    “既然准备好了,咱就走吧。”高公公顶着个公鸭嗓不紧不慢地道。

    小童讨好地笑道,“这种小事何必劳烦公公您,交给奴才们,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话不能这样说,”高公公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盯紧了,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是。”

    高公公微笑了一下,便带着几个人往一个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在宅子里最阴冷的方位,此刻院子的地面上都被泼了油,高公公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侍卫拎着火把走上前,将火把扔进了院中。在火蔓延开来的那一刻,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极尽惨烈凄楚。在薛殳处理好外面那些人闯进来时,这院子已整个处于熊熊烈火中。

    “你……你们是什么人?!”

    高公公讶异地转过头,却已被一柄冰冷的玉扇抵住了喉咙。

    他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层随风飘扬的白纱。眼前的男子除了这一身白衣,便再也得不出其他什么有关他身份的信息。

    “别动。”

    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谢鸣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闯入了火海的薛殳。

    他从拱门处攀上墙头,趁着火还没卷上屋檐,用刀迅速撬开了屋顶上的瓦片。随即便被房间里头的景象震住了。

    作为玄门一员,他自认平生见过的死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被四方铁链困住手脚的死人。

    青色的脸,僵硬活动的四肢,他可以确定屋里这个人已经没了呼吸,可是他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由于肉魂都有意识,因此他一边喊着,一边还在试着挣脱那些锁链,可惜终究只是徒劳。

    这无疑是一具肉魂。

    薛殳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若这个房间里藏着一具肉魂,那其他房间会不会都有这么一具?这里大概有数十个房间,也就是说至少有几十具肉魂……朝廷……这是想做什么?

    他只思索了一刹那,屋顶下的这具肉魂便已经被冲进来的火蛇卷入靡下。

    薛殳的呼吸窒了一瞬,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这具肉魂很快便被烧得一干二净。

    谢鸣站在拱门处,见那滔天火光已经快要涌出来了,便再也无法镇静下去,松了高公公几乎立时便要冲进去。然而这时一个身影从他头顶的墙檐落下,将他的胳膊往上一拽,两人就这样一个带着一个飞身出了将要被大火湮灭的宅子。

    “不要命啦?臭小子!”好不容易脱了险,薛殳这才有时间来教训他。真想问问这小子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有火还闯进去,当自己凤凰吗?!

    然而,透过谢鸣帷帽上的白纱也实在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他松开谢鸣,转而拍拍身上的灰。就方才那么一刹,高公公就带着侍卫跑走了。

    “要追吗?”谢鸣问。

    薛殳倒是想过要抓住他问个清楚,但是高公公身份特殊,他若问完杀了他,会引起皇帝注意,不杀就更会引起皇帝注意。藏涯山的事还没完,他暂时不想被皇帝发现他的行踪。

    “算啦。”薛殳头疼地摆摆手。

    “那我们接下来……”

    “乖,”薛殳把阴阳刀往肩上一扛,勾唇一笑,“我带你去藏涯山。”

    藏涯山坐落于大明的应天城,其东面有一条倾泻而下的瀑布,环绕着瀑布的石群因终年被流水侵蚀,每处棱角都被磨得平整光滑。因此时常会有弟子坐在上头参道,一参便是一整天,

    对于单纯的玄门之士来说,偏僻就意味着清静,只有如此才能安心修道。

    山间有蜿蜒而下的过道,几个藏涯弟子正脚步匆匆地往山下赶。

    而在山上坐堂中,鎏金香炉里传出的檀香气清而雅,不淡不浓,与这房间里的陈设一般,每一处都显得恰到好处。

    在坐堂门外站着的弟子早就脚麻腰酸。这山里较外头虽然凉快些,但这站久了,也能让人汗流浃背。他一边不住地用袖子给自己扇风,一边仰首看着日头,只盼着屋里那位能早些打坐好,给自己开个门。

    薛临渊违背圣意,擅自破阵,无论在朝堂还是在玄门都早已是众矢之的。但藏涯道尊的位置却不可空悬,是以在朝廷的授意下,薛临渊的师兄楚羡鱼便成了下一任道尊兼国师的候选人。但楚羡鱼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代道尊,要等将薛临渊抓住,问清楚了,才好决定是否取而代之。

    只不过,不管是在藏涯外头还是藏涯里头,都早就将他当做了真正的新道尊。

    太阳又偏了些,房间的门终于嘎吱一声打开。着一身雪青色道袍的人负手缓缓走了出来。

    听说这位楚道长并非中原人,乃是一位被贩卖到中原为奴的西域女子所生。是以他的一双瞳孔并非纯黑,而是带点宝石蓝,在阳光底下看起来,格外惹眼。

    “何事?”

    见他出来,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弟子立马打起了精神,拱手行礼道,“禀告道尊,师姐他们回来了。”

    “我知道了,让他们过来吧。”楚羡鱼点点头,由于眸色的缘故,他的神情总是看起来十分温和,不具备一点威胁。然而,整个藏涯山里头,敢与薛临渊说笑的人比比皆是,敢与楚羡鱼谈笑的却只有薛临渊一个。

    这也是这对师兄弟最大的区别。

    “是。”弟子应了声,总算抬起手揩去额间的冷汗。

    片刻不到,细碎的脚步声便向着坐室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容貌清艳,手持宝剑的白衣女子。这件白衣上绣有繁复的梅花纹路,乃是藏涯山的门袍,所有弟子都是差不多的款式。

    这些人走到楚羡鱼面前,皆单膝着地行礼。须臾,女子垂着头道,“禀告师……禀告道尊,应天城内的浮屠塔大部分已收回……只是……”

    楚羡鱼正在打坐,眼睛依旧闭着道,“只是什么?”

    一个年级较小的弟子道,“有一家人死活不肯交出浮屠塔……还要以死相逼……”

    “哦?”闻言,楚羡鱼缓缓睁开眼,微笑道,“你这是在找借口?”

    听他语气有异,白衣女子立即往前跪了些,将那小弟子护在身后道,“道尊明鉴,小师弟绝没有这个意思。”

    楚羡鱼淡淡道,“不愿交出浮屠塔是他们的事,让他们交出浮屠塔是你们的事。自己的事办不好,却好意思责怪他人不成全你吗?”

    众弟子的头更低了一些。

    “行了,”楚羡鱼的语气柔和了些,“休息几天再去一趟吧……若是迟了,让……那个人先得到手,你们应当清楚后果的。”

    “是。”

    “还有……白芜。”

    女子连忙道,“弟子在。”

    楚羡鱼对她道,“你是他们中修为最高的,要看管好师弟师妹。”

    女子铿锵有力地道,“是。”

    *

    两日后,应天街头。

    “卖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应天特产月牙糕!松软可口!好吃不贵嘞!”

    薛殳正准备往酒馆里走,听到这声吆喝,当即转过头朝远处看了一眼,随后忍俊不禁道,“还真巧。”

    “怎么了?”谢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应天街边的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

    “你今天走运啦。”薛殳语调轻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进去坐着,我买点东西就回来。”

    谢鸣皱了皱眉,却知道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因此还是老老实实进了酒馆。

    酒馆的店小二引他坐下后,便笑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谢鸣抬起头道,“抱歉,我在等……”

    “等什么?”他话音未落,薛殳已经拎着一个纸包坐到了对面,“想吃什么点什么便是。”

    谢鸣默然一阵,道,“我不知要吃什么。”

    薛殳于是笑着对小二道,“既然如此,那便随便上几道小菜好了。”

    “好,您稍等。”

    “喏,”待小二走后,薛殳才打开纸包,谢鸣垂眼一看,竟是一块块形状类似月牙的糕点。

    他一抬头,就听薛殳道,“我小的时候下山玩,经常吃这个,月牙糕虽然是应天的特产,但还属张老做的最好吃。只是后来据说他身体不好便不出摊了,而我成年后也很少下山。没成想这次回来还能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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