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斐舟玩的开心，逛遍了大街小巷, 在他身后出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家来来往往, 互不干扰, 偶尔也会埋头去小贩处买些东西。

    “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吗。”虚华拿了一个花神的面具，丢给石子变成的小贩一壶酒，那小贩看也不看他, 接过了酒壶继续躺倒在墙角。

    余斐舟接过面具, 挽着阿紫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他走到了一处废墟，抬手指了指：“这倒不是，我之前的世界是这样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画卷一幕幕呈现了出来，虚华显然有些吃惊, 吃惊过后心里更多的遗憾了起来：“这确是有一些新奇。”

    余斐舟看他双眼黯淡，偏过头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有关现代的一幕幕画卷全部化作云雾消失在了半空，虚华给余斐舟戴上那花神的面具，拉着人往半山腰跑。

    余斐舟看着一路的紫色银莲花,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的情绪, 这股情绪在到了山尖的时候, 看到那翻腾的云雾, 满山的花树后，又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桃花梨花还有梅花居然开在了一处。”那桃花花瓣上还带着雨露，至于那梅花枝条上则留着些许的雪花，看起来既异样又和谐。

    “这里既然成了死空间，自然不会存在时间的流逝这种情况，”虚华拈花轻嗅了一下，带着人纵身跃到了云雾之上，“也不会有四季的交替。”

    “嗯。”余斐舟点头，眼里写着我表面上似乎是听懂了，但其实完全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虚华扬手，满山的花扑簌簌漫天落了下来，顺着风不断的打着旋，带来了一阵阵的清淡冷香，这花海怎么也没有尽头一样，余斐舟双手枕于脑后，躺在了虚华腿上，散漫的看着虚华面具下的半张脸。

    “想把你留在这里，把所有好的全部给你，但是我拥有的实在太少，挑到最后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虚华看着远方，他知道那里一片黑暗，是这方世界的死角，也是他终究的归宿。

    余斐舟说不出你就是最好的这样的土味情话，他蹭了蹭阿紫，权且算作安慰：“别想太多，我还是很能满足的。”

    关于阿紫，余斐舟知道阿紫在感情方面一直都是付出型人格，他今天铁了心想让阿紫放下心里的负担，就提起了自己没怎么说过的往事。

    “你知道我在外面的世界，收了一个徒弟吗？”

    虚华摇头，这些以前的事情，余斐舟不说的话，他便永远不会过问，不是觉得不重要，而是一心爱着对方的时候，尊重比这些更为重要。

    但现在余斐舟先提出来了，虚华自然不会错过。

    “我养了个徒弟，给他取名叫君攸宁，他要神骨我便给他换，他要神格我便违了天道给他取，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不是我喜欢这个徒弟，而是因为我被囚禁在一个人都没有的神殿，实在无聊了太久，”

    “所以在后来我被一手养大的徒弟剔了神骨，打散了神格的时候也没有多痛，只觉得自己瞎了眼，养了一个白眼狼罢了。”

    感觉到阿紫的身体绷紧，余斐舟扯了抹笑，坐起身靠在他怀里，“其实我早在十多年前就知道这个徒弟有篡位的心思.....”

    “那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早就等着他篡位，只要我一天是神君，就一天都离不了神殿，他能顺顺利利到最后，其中也有我的出力，你不必为我烦扰，说起来我能进来这方世界遇到你也多亏了他。”

    “虚无没有尽头的日子我早活够了，能和你一直呆在这里也好，只可惜那个白眼狼徒弟还没有报应，”余斐舟即使是背后出力，也只是想帮君攸宁当上神君，万万没想到君攸宁对他这么狠毒，他原本还想回到现实世界里给君攸宁一个痛击，“算了，反正也回不去了。”

    想到当初自己留的后手，余斐舟冲阿紫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虽说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但是说起来我也算不上多好，我帮君攸宁接神格神骨的时候还留了一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虚华听了许久，也已经明白余斐舟这是在借以前的事情开导他，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比起你被那无耻小人伤害，我更喜欢你什么事情都能给自己留一手，我对你从来不是想象，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他那神格是次品，”余斐舟放了心，特意放低了声音，好像怕被外人听到一样，“我早先是怕他夺了那些神女们的神格神骨，因而下了禁制，要是他吸取了其他纯粹的神格，只要我发动禁制，他就会每个月都要忍受剔骨之痛。”

    “那哥哥回去的时候发动禁制，疼死他。”虚华半眯起眼睛，看着已经被染红了半片的天际。

    “没机会了。”余斐舟伸了个懒腰，重新窝在阿紫怀里，闭上了眼睛。

    虚华等人睡着了，才轻声回了句：“有机会的。”

    余斐舟躺了许久，迷迷糊糊间睡了一觉醒来时候天已经半黑了，一身银白衣袍的牵煌蹲在一边看着他和被他压在身下的阿紫，努力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话：“在外面，不太好，你们这样要是在以前的话，漫天诸神都会看到的。”

    虚华也被牵煌的话吵醒了过来，他懒洋洋的笑了下：“好，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去，”余斐舟推了把虚华，“我们就是普通的睡个觉，你不要误会了。”

    牵煌背对着二人转过身，他看着云雾下的万家灯火，闷声说道：“我也不是小孩了，表哥你不用避着我。”

    余斐舟看解释不清，索性懒得解释了，他顺着牵煌的视线往下看，也看到了一整片绵延的灯火，对比起天上零星的星辰和黯淡的月色，实在算的上热闹非凡。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下面这么热闹的，”牵煌又说了一句，“以前哥哥弟弟们还在，我们也经常偷偷溜下人界。”

    白日里余斐舟借着虚华神力变出来的人们，在夜间的时候点了灯笼，挨家挨户的连成了人界的星河。

    “去看看？”余斐舟用眼神示意阿紫，正巧牵煌转过身来，三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原来都是一些术法变出来的，难怪，”牵煌来到青石巷的时候，落在了余斐舟和虚华二人身后，他看着携手相行的两人，心里有些羡慕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牵煌停了下来，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人，和一路在橘色灯火下投出来的交缠身影，他不免有些困惑，在这真真假假，满是虚幻的世界里面，原本只是外面世界用来装饰节日的灯笼于他二人而言，倒像是引导亡魂的指路灯一样，诡谲难辨。

    一簇簇的烟花在半空绽放，数不清模糊面孔的人和站在原地的牵煌擦肩而过，半空中那些璀璨的光华一瞬而逝，转眼间天地间唯余下一轮惨淡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