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是贾赦小姨子

65.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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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刚想着怎么搭上线, 就有人主动递梯子,可不是正正巧。尚雅茹心里欢喜,面上却还是一副矜持的样子, 与闵宜娘交谈起来,只是在两个人都有心的情况下,没多久就显得亲热起来,互相姐姐妹妹的叫着。

    张瑶和柳卿卿在里头聊了一会儿,就有下人来报有客人到了, 她俩便出来迎接。谁知接了人回去一看,就瞧见尚雅茹和闵宜娘聊得热络的样子。

    张瑶微微皱了下眉, 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凑到一处去了, 不过如今却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时间近了,客人一波一波的来, 也有带着姑娘的,便都由张瑶招待着往偏厅专为姑娘们准备的地方去,尚雅茹自然也是要跟着姑娘们一起的。只是她与闵宜娘分开的时候, 竟还一副不舍的样子, 看着倒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

    张瑶也不管她,倒有宗室里认识闵宜娘的姑娘发话了:“那位姑娘是谁, 可是那位闵少奶奶的亲戚?”

    “这却不是。”张瑶正在旁边, 见状答道,“那位姑娘姓尚, 是我的远房表妹, 与那位闵少奶奶当是不相识。”

    发话的姑娘来回将张瑶和尚雅茹看了一遍, 先是嗤笑一声,然后掩了嘴角道:“张二姑娘可别误会,我并不是针对你。”

    张瑶当然看得出来,她正待答话,却被人打断了。

    “黎婧丹你什么意思!闵姐姐怎么得罪你了!”一个瞧着比张瑶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站起身,愤怒的看着刚刚说话的女孩子,也就是她口中的黎婧丹。

    黎婧丹眉间闪过一丝不耐,但她年纪大些,好歹压住了,从容的道:“本郡主呢,就是笑一声,什么意思也没有。但有些人硬是要自己上赶着,本郡主也没办法。你说是不是,嘉如县主。”

    最后四个字,她分明加重了音量。自己口称本郡主,又叫了对方那女孩子的封号,就是提醒对方在外面呢,注意点长幼尊卑、皇家体面。

    “你!你最好什么意思都没有!”嘉如县主明显不是第一次跟黎婧丹打交道,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不能再纠缠,因此放了一句狠话后就坐下,再不理这边了。

    黎婧丹也不回应那狠话,反倒冲张瑶感叹道:“这人呐,最怕的就是耳根子软,让人三两句就哄了去。你说是不是,张二姑娘。”

    “郡主说的是。”张瑶保持着笑容附和道,却觉得脑仁疼,这一个两个的,有爵位有封号,家里也不是那没名没姓的。彼此却又不对付,如今也只能祈求她们顾着是在外面,克制着些,要不然真闹起来,张瑶还真没法压住场子。

    唉,果然人一多就事儿多,也不知道姨妈为什么要让卿卿姐办这个赏花会。

    同一时间,乐安公主也正被问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乐安公主靠在引枕上,“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张位置。”

    这话却是没头没尾的,自家一个女眷的赏花宴怎么就能跟那事扯上关系了?问话的嬷嬷想不明白,但她好歹是从宫中跟出来的,知道这事牵扯上了宫里头就最好别再提。

    她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张二姑娘......?”即是事关那里头,把张瑶牵扯进来是不是不好?

    “她没事。”乐安公主摆摆手,“瑶儿跟逍儿的事,也该传出消息去了,免得一些人见天儿的惦记。”

    嬷嬷就懂了,再不说话。

    东院里,人来齐之后又闲话了一会儿,柳卿卿便将人都请到园子去,诸人只当是去赏花,谁知到了一看,竟还有一张张席面摆在花丛中。而在北边,还搭了一个戏台子。

    “哎哟,看来今儿个,咱们是要吃一顿百花宴了。”这种场合,永远不缺乏捧场的人,一般这样的人,她的身份在众多宾客中还属于不高不低的那种。

    “这心思可真是巧了,咱们一个个的,竟也能当一回百花仙子不成?”附和奉承的人更不少。

    一时间众位夫人奶奶姑娘们的,都唧唧喳喳的交口夸赞起来。

    “哪有什么巧心思,不过是瞅着园子里风光好,想着两不误罢了。”柳卿卿一边接话,一边引着众人前行,边走边欣赏满园子的花卉,其中不乏奇珍。

    将花看了一圈,又招呼大家坐下,然后让人上菜。

    这时候,乐安公主来了,她其实就是来露个面,不过这次请的全都是宗室里的小辈,因此她打了个招呼也就走了,免得她这个长辈留在这里,叫众人不痛快。

    只是她走之前,偏偏还说了一句话:“老大家的,瑶儿,帮本宫招呼好大家。”

    她说完就走,留下的众人却都面面相觑,这可不像是只为了来打声招呼的,毕竟她是长辈,正经的皇室血脉,便是打发个嬷嬷来说一声,也是没问题的。

    想不如问,就有宁亲王的长孙媳妇试探了:“弟妹,姑妈刚说的瑶儿莫不就是那边坐着的右相家的姑娘?”

    “可不是。”柳卿卿心里一转,就明白了自家婆婆的意思,因此就笑道,“母亲与张家夫人是极好的,二弟与张妹妹还小的时候,两人就说要做亲家呢。”

    这就是挑明了,基本带耳朵的都能听懂。她声音也不小,因此临近的几桌也都听见了。不过姑娘们坐的位置却离这里远些,倒没听到柳卿卿的话。只是乐安公主的那句话却已经够让她们深思的了,尚雅茹固然连最后一丝侥幸都不再有,但心里却又对张瑶起了怨恨。

    即是两家早就有意,为何不说?偏偏藏着掖着,让自己心怀希望,今日自己这般隆重打扮,她心里还不知道再怎么笑话呢!

    越想,尚雅茹心中就越是愤恨。

    张瑶如今却是正被众人各种或隐晦或光明正大的目光打量着,没能察觉到尚雅茹的心绪变化。

    她就当做没听懂那话的潜意思,端着大方稳重的姿势,脸上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招呼大家吃吃喝喝。只是心里也在疑惑,姨妈今日怎么如此行事?就算要透露两家的亲事,也不必挑她也在场的时候啊。

    有赖于她没事人一样的表现,众人关注了一阵子也就罢了,说到底不过是结亲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过张府和公主府早就结亲一事,在宴会结束后还是传了出去。

    回府后,先将尚雅茹送走,张瑶就跟张氏说起了乐安公主今日的行事。

    张氏也没想到乐安公主会突然如此,但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没事,总是要说的,回头我问问你姨妈,只要别是出了什么事就行。”

    她这样说张瑶也就不管了,只是张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却有些忧愁,跟唐嬷嬷抱怨道:“你说瑶儿怎么就不开窍呢,别的女孩子提起一句就要躲出去了,偏她跟个没事人一样。”

    唐嬷嬷却不觉得有什么:“夫人也真是,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成亲前不开窍也没什么,等嫁过去跟姑爷相处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开窍了。总比那开窍早,却净折腾的好多了。夫人难道忘了旧岁那事?”

    她一提这个,张氏就闭嘴了。

    罢罢罢,不开窍也好。

    这次宴会后,离选秀越发的近,京城里几乎没几家出门走动的,张瑶也就乐的在家待着。只是奇怪的是,以往几乎每天都要来找她的尚雅茹,却有好几日都没出现了,派人去问,却说是病了。

    客人在自家病了,当主人却不知道。

    张瑶听了就皱眉,然后起身去探望,陈氏接待了她。

    “表姨妈也真是,表姐病了怎的不说,府上就有大夫,也该叫瞧一瞧才是。”张瑶假意嗔怪道,“表姐如今怎么样了?”

    “不是什么大病,好多了。”陈氏笑道,“这毛病她常有的,也没什么症状,就是脖子上会起些红疹子,并不严重,也不用喝药,只要歇几天就自己消了。只是你表姐是个要脸面的,嫌这样不好看,就不愿意见人,倒劳动你跑了这一趟。”

    张瑶猜着,这大概是过敏了?

    “就算不严重,也该让大夫看看才好,总该查查是为什么才会起疹子。”一边说着便吩咐道,“使人去将府医请过来。”

    陈氏见此,也不好再拦,只能笑道:“到底是麻烦了。”

    “表姨妈说的什么话,不都是一家人。”张瑶热情的道。

    不一会儿,不止府医来了,张氏也听到信儿赶来了,一来就埋怨陈氏:“你真是,我只当雅茹小孩子家家的,不爱跟我们这些长辈待在一起,没见到人也就没问。谁知道竟是生病了,你也不说,可是嫌我怠慢了?”

    “真不严重。”陈氏连连告饶,张氏才罢了。

    只那府医诊过脉之后,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表姑娘的脉象一切正常,并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正是这样,家里也是请过许多大夫的,都说不是病症。”陈氏连忙道,“因着症候也不严重,所以才没有说的。”

    张氏心里满是疑惑,只是再三询问,那府医也说没问题。这就没办法了,府医其实水平不差的,尤其是因为日常负责老爷子的身体,时不时还能接触到御医和太医,学了不少东西。

    可尚雅茹的身份,却是不可能请太医来给她看的。

    “既真是如此,那也便罢了。”张氏道,“姑娘家要脸面,我也就不见人了,只看她这几日想吃些什么玩些什么,只管打发人来说。”

    尚雅茹这一病,却是直病到了选秀开始才好。

    “表姐可大好了?”张瑶第一时间就来探望。

    尚雅茹的样子却是像大病了一场,脸色有些苍白,笑的也有些勉强:“多谢表妹关心,已是大好了。”

    张瑶心里皱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看表姐的气色还有些不好,可得注意身体,再多调养两日。”

    只是这话说完没两天,陈氏却找到张氏,说是尚家宅子修葺好了,她们该搬过去了。

    这么毫无预兆的说要走,张氏当然是要挽留的,只是陈氏的态度很坚决,而张氏跟这多年未见的表妹也不见得真有多亲近,因此最后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将人送走了。

    陈氏母女搬走后不久,就迎来了贾母他们出孝的日子。

    除服那天,张氏带着张瑶早早地去了,张丛却还要等到下衙才能过去。

    见过贾母,张氏就留在这里与人寒暄,张瑶却被送到了贾敏处。

    照贾母的话:“敏儿病这一场,却是将我的心都挖出来了一样,她镇日里都在屋子里待着,也没个人说话。瞧着竟像是失了灵气,呆了不少,好孩子,你与她最好,去跟她说说话,也让她多些鲜活气儿。”

    贾母这话说的,张氏和张瑶当即心里就有些不满,没人说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贾敏生病了,她两个嫂子却连看都不去看的?这暗地里指责了张玥,却还让张瑶去看,岂不是拿妹妹来踩姐姐的脸。

    张氏的脸当即就要变,王氏如何她是不管的,自有王家人,但说她女儿,她可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还没等她发作呢,张玥就给拦了:“母亲说的是,我跟二弟妹到底与敏妹妹差着年岁,有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女孩儿家还是要多与女孩儿一起说笑才是。妹妹快去吧,敏妹妹也早盼着见你呢。”

    张瑶看了一眼张氏,张氏悄悄横了一眼张玥,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贾敏,张瑶发现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整个人却真如贾母所说,有些木呆呆的。

    “妹妹来了,快坐。”见到张瑶,贾敏的眼中多了不少生气,笑容也真切起来,“我可是快半年没见人了。”

    “姐姐如今身体如何,大夫怎么说?”张瑶先关心病情,当初张老爷子说贾代善有安排,如今一瞧贾敏因为生病躲过了选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此她也不问怎么会生病了这么久。

    贾敏:“好多了,大夫说将养着便是,再有一二月,也就能全好了。”

    “那就好。”张瑶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姐姐好起来了,咱们也可以好好聚一聚了。说起来,咱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聚在一块儿了,我如今能常见的,也就是卿卿姐了。”

    “谁说不是呢。”贾敏叹息道,却又突的打趣起张瑶来,“如今虽常见,却比不过以后日日见呢。”

    张瑶无语的看着她:“看来姐姐真是好多了,都能开玩笑了。”

    “我倒忘了,你跟水淼的脸皮是一样厚的。”贾敏羞她,一时却又怅惘起来,“唉,水淼和君爽还不知如何呢,说不定,以后都轻易见不得了。”

    张瑶却发现贾敏病这一场,倒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心情也是说变就变的,一时喜一时忧的。

    “姐姐也太操心了些。”张瑶道,“人活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及时行乐,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你倒是看得开。”贾敏摇摇头道,“只是有些事,你这个年纪还不懂。”

    “又是这一句!”张瑶当即装作要恼的样子,“姐姐可是忘了上回,要不要妹妹帮你回忆回忆?”

    贾敏立时想起上次张瑶说她有心上人的事,脸颊立刻染上飞霞,嗔道:“你这人,真是不知羞。”

    张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为何要羞。”

    “我与你说不通。”贾敏摇摇头,不与她纠缠这个,说起别的。

    只不过没说多久,前头仪式就正式开始了,张瑶也被请去观礼。除服礼结束后,又是饮宴,最后把人差不多都送走,张瑶跟张氏才捞到跟张玥说话的机会。

    张瑶到了东院,抱住贾瑚就不撒手。贾瑚如今四岁多了,因不常见所以不太记得张瑶,被抱住后下意识的就挣扎:“娘,娘。”

    张玥好好哄了一番后,才算认了张瑶这个姨姨,愿意叫抱着了。

    张氏却对着张玥发难了:“你刚才干什么拦着?”

    “我知道娘是心疼我。”张玥握住张氏的手,先表明心迹,才道,“只是这不过是小事,我也没少块肉,娘很不必为这个生气。婆婆她那人说话就那样,也不是针对我。”

    张氏轻哼一声,嘀咕道:“胳膊肘往外拐。”

    “娘。”张玥无奈的叫了一声,“您如今只管享福就好,女儿也是不想让您为了我操劳。”

    张氏叹气:“我知道你是想息事宁人、以和为贵,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退让就能行的,该强硬还是要强硬,咱们家又不是求着他贾家。”

    “我明白。”张玥保证道,“我保证不会任人欺负,只是争些口舌之利,也实在没必要。”

    “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张氏道,“不管怎么样,总还有你爹你哥哥在呢。”

    张瑶那边虽逗着贾瑚,对两人的对话却也没放松。听完后,她就知道,就算自己上次的话被张玥听进去了,她也做了防范了。但她肯定不会想着去防范这贾府里的人,毕竟再怎么样也是亲人,贾瑚还是贾家的嫡长孙,她主要关注的,肯定还是府外的那些人。

    当然,张瑶也不确定贾瑚的遇害就有贾府主子的参与,毕竟那只是后世人看书的一个猜测。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无,多做些防备总是好的。

    如此想着,张瑶就开口道:“姐,瑚儿如今也该开蒙了吧?”

    “嗯。”张瑶看着儿子笑的温柔,“我如今正教他三字经呢。”

    “姐姐倒也教的,不过瑚儿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张瑶道,“姐姐如今出了孝,肯定也忙得很,不如把瑚儿送到咱家的蒙馆去,一来同龄的小孩儿多,能锻炼瑚儿的交际能力;二来,姐姐也能腾出空做些别的。”说完,她俏皮的眨眨眼。

    张氏瞬间领悟:“对对对,瑚儿如今大了,你也该考虑再给瑚儿添个弟弟妹妹了。”

    这本应有些羞涩的事,张瑶却敏锐的发现,张玥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暗,虽然很快收敛,但还是叫张瑶心中存了疑。

    张玥却正是想起了那个古怪的梦,梦中,正是她怀孕七八月的时候,瑚儿出了事的。虽然她醒来后,极力排查,但一来梦中的信息太少,她连瑚儿的面都没能见着;二来,现实中却又有许多地方跟梦中对不上,比如贴身伺候的人,比如那个她怎么找也没找到的报信的丫头。

    这些出入让她偶尔会觉得那个梦是不是假的,但是梦中知道瑚儿没了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又让她坚定,在瑚儿身边安排下一层又一层的保护。

    如今妹妹的提议却又让她打开了另一种思路。

    是了,瑚儿是白天的时候在家里出事的,那如果送到蒙馆去,瑚儿白日里就不用在家中呆,可以去张府。贾府的下人如今盘根错节的,有贾母在上头压着,她根本掌控不了;但张府的下人,却整个都在自己母亲手里攥着,说不得比在贾府还要安全些。

    而且在张家的蒙馆里上学的,可不只是张家的族人,祖父被加封太子太傅后,太子可是将一个孙儿也送过去了。虽说这是太子对张家的一种拉拢,瑚儿送过去若是跟太子之孙有了来往,不免让人多想。但其实影响也不大,毕竟五六岁的小孩子,能有个什么勾连,与瑚儿的安全比起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里,张玥已然决定要将瑚儿送去:“瑚儿能去蒙馆读书当然好,只是这事,我还得与夫君商量商量。”说服夫君,然后让夫君去说服公公,这样,就不必担心婆婆阻挠了。

    “好,我回去也将你以前的院子收拾出来,以后瑚儿午休就在家里。”张氏一时眉开眼笑,她如今年纪大了,其实就喜欢儿孙承欢膝下,奈何两个儿子带着孙子都远在外地,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却也过了彩衣娱亲的年纪。如今得了贾瑚,她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高涨了不少。

    张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贾家,随后张玥如何说服贾赦的不必多说,只贾代善知道这事的事,却是略一思索就答应了。自此,贾瑚小朋友就正式开始自己的幼儿园生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大黎的第二次选秀终于结束了,秀女出宫那日,东华门外停满了接人的马车,当头的就是南安王府和北静王府两家。

    各家接回秀女后,当然少不了一通亲人叙情,当天各府上也都热闹了一阵。只是第二日一早,各家府里都有那打探消息的下人出发,往皇城门前一蹲,等着。

    等什么呢?

    当然是圣旨!

    巳时中,从皇城里出来了一队人,打头的却是个蟒袍服饰补子为仙鹤的公公。

    蹲守的人顿时精神了,一路跟在后头。

    “咦,这方向......”有人迟疑。

    他旁边一人却肯定道:“南安王府。”

    两人对视一眼,大情况!

    发现情况的不止他俩,当即许多人精神头更足,那送消息的人满城飞奔。

    南安王府也接到了消息,南安王当即大喜,自家谋求的事儿,真成了!

    等传旨太监到的时候,就发现南安王府已经摆好了香案,所有主子齐聚,皆锦冠华服,南安王和霍韵站在最前头。

    传旨太监一见都准备好了,也不废话,请出圣旨:“南安王之女霍韵接旨。”

    “臣等接旨。”一群人哗哗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霎时传遍整个前院。

    南安王心中激动不已,使了十分力气才克制住不让自己发抖。终于,终于我就是国丈了!以后,霍家就是后族!甚至是皇帝外家!再也不是时刻担心被夺权清算的异姓王了!

    “...咨尔南安王之女霍韵,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

    霍韵的心中也激动不已,她要当皇后了!她将是一国之母!以后还会是太后!什么嘉慧郡主,什么田贵妃,她们统统要在自己面前下跪!等着吧,田贵妃,等着我......

    “...兹仰承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淑妃。钦此。”

    等着我将你踩......什、什么?

    南安王和霍韵霍然抬头,死死盯着传旨太监。

    他刚刚说什么?

    淑...淑妃?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皇后,应该是皇后才对!

    传旨太监却仿佛没看见两父女震惊的样子,好整以暇的开口道:“淑妃娘娘,还不接旨?”

    ...淑妃娘娘...

    真的是...怎么会...不该是这样的...

    霍韵失魂落魄的起身,毫无灵魂的接过圣旨,口中喃喃道:“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在南安王府其他人尚不知道父女俩的谋划,因此特别响亮的叩谢圣恩,倒也颇有气势。

    传旨太监满意的点点头:“咱家还要去别处传旨,这便告辞了。”又冲着刚起身的南安王道,“还请王爷早做准备,皇上不日就要迎淑妃娘娘进宫的。”

    南安王脸色铁青,缓慢的点了点头。

    传旨太监也不在意,甚至心情还很好,在南安王府的管事相送下,施施然走了。

    人一走,南安王府的众人就要围上来恭喜,却忽的发现两人脸色都很是不好。

    南安王沉着脸:“都散了!”又对霍韵道,“娘娘,请随臣来。”

    霍韵木木的跟着走了,她感觉天都塌了,她今年才十六岁,却要去伺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如果是皇后之位,那她甘之如饴,可一个妃位,凭什么?她不甘!她是南安王的嫡女,天生身份高贵,田贵妃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居于她之下!她就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将那些贱人都踩在脚下才对!可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不对,这与说好的不同,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不说南安王和霍韵如何不甘、如何谋划,又打算如何去找太子要个说法。

    只说霍韵被封淑妃一时,几乎霎时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羡慕的:“到底是高门大户,一进宫就是妃位。”

    有不平的:“凭什么,她何德何能?”

    有嘲讽的:“想攀高枝想疯了吧?那年纪都能当孙女了吧。”

    有想不通的:“何必呢?京城哪家公子不是随她挑,还是正头娘子。”

    当然更有高兴地笑出眼泪的。

    “哈哈哈哈。”田贵妃笑的畅快极了,“哎哟,我怎么就没能亲眼瞧一瞧呢,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宫人就凑趣:“娘娘也不必太可惜,等那淑妃入了宫,您就天天把她叫来瞧呗。”

    “对欸,还是你脑子活络。”田贵妃意气风发,“以后这传唤淑妃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那宫人点头哈腰:“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叫您瞧到最精彩的。”

    田贵妃满意的点头,下一瞬神情却变得阴森起来:“霍韵,本宫倒要看看,以后,你还怎么在本宫面前抬起你那下巴。骄傲?哼,不过是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

    太子府,太子彻底飙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你告诉孤怎么回事?”太子状若疯癫的对着青袍幕僚吼道,“不是说一切妥当吗?这就是你说的妥当!淑妃,淑妃有个屁的用!”

    都爆粗口了,可见有多生气。

    青袍幕僚却站的稳稳地,好似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大树。

    他微微垂着头,声音中不带感情:“皇上的心思,谁也猜不准。”

    “猜不准,呵呵,猜不准。”太子一下一下的点着头,突然咆哮,“猜不准孤要你干什么?啊,要你有什么用?南安王,南安王,眼看自己送到手上的兵权,就这么丢了!丢了!”

    太子气的直喘粗气。

    青袍幕僚道:“即使那霍韵真当上皇后,南安王的兵权也不见的就会拱手送给殿下。”

    “现在你知道说这些了?”太子气笑了。

    青袍幕僚微微一顿,心中叹息,属下当日不说,是因为殿下您失了平常心,太想要一根浮木,如今看来,倒是弄巧成拙了。可惜,自己已经陷入的太深,万没有抽身的可能了。

    “殿下不必生气,其实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脱离殿下的掌控。”他语调平平的说道。

    太子再生气,却也知道这人是真本事的,他既说还没脱离掌控,那就是还有办法,因此他勉强压下心中郁气,道:“你说。”

    “依属下看,霍韵被封淑妃不是坏事,反倒是一件好事。”青袍幕僚尽职尽责的分析道,“南安王说是只要后位归霍家女,就全力支持殿下,但其心思狡诈,说不得是躲在殿下来为自家谋划。皇上只给了一个妃位,说不定就是看穿了南安王不安分的心思,才给的警告。而他既得了皇上忌讳,肯定会急于给自己找一个护身符。据属下所知,那霍韵在宫中的时候,与田贵妃有些龌龊,那么南安王就绝对不可能靠向三皇子,而除了三皇子,就只有您能给他提供庇护了。同时,先皇后留在宫里的一些人,也能给那霍韵提供一些便利,助她与田贵妃对抗,这样,她也不得不依附于殿下您,届时,也可以用来绊绊田贵妃的手脚。”

    太子越听,眼睛越亮,但还有一个疑问:“万一他根本不看重女儿,而选择跟田家和解呢?田贵妃也不可能推开这样一个助力。又或者他选择去扶持五弟或者六弟呢。”

    “不会。”青袍幕僚摇摇头,“田贵妃不会有多看重南安王的,因为......”

    他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凑到太子耳边说了自己新得到的一个消息。

    “什么?”太子听完又惊又怒,“可确定?”

    青袍幕僚摇摇头:“以目前查到的并不能确定,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属下已经派人全力去查了。”

    “好,好,老三真是好手段啊。”太子咬牙切齿,忽又哈哈笑起来,“不知道父皇得知这消息,会是一番什么表情。”

    青袍幕僚心中叹息,太子对皇上的孺慕之情,怕是彻底被磨没了。

    围绕着霍韵封妃之事起的波澜,暂时还影响不到张府。

    不过张瑶倒也第一时间听闻了这件事,即使曾经听说过很多历史上老少配的事情,甚至近代也不缺乏七八十岁娶十几岁小姑娘的事情,但这种事第一次发生在她认识的人身上,还是叫咂舌不已。

    “她才十六岁啊。”张瑶不敢置信,“圣上......”

    即使屋内下人都被支开了,剩下的话她却也没说出来,实在是不好说的。

    但张氏哪瞧不出她的意思,摇头道:“圣上就是沉溺女色,也不会只单单封了南安王之女。”

    是的,这次被文景帝纳进后宫的只有一个霍韵,下剩的,连个答应都没有。

    “我知道。”张瑶当然也懂其中的政治意义,文景帝若单纯只想要女人,那小门小户的貌美女子也不少,何必在这种夺嫡的关键时刻还封一个异姓王之女。

    “我就是单纯感叹年龄。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张瑶都不忍心说下去了。

    张氏却道:“你又怎知她不是自己愿意的呢。”

    张瑶皱眉,自愿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

    这是能继承多大的遗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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