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听到脚步声走到门口了, 就逗贾瑚:“唉哟,今儿个不仅姨妈给你送东西来, 瑚儿姑妈也送东西来咯, 咱们瑚儿可要发财啦!”
话到中途帘子就被掀起, 贾敏一身素色衣服走进来,她今日也要除服,出来见见亲近的客人倒是无妨。
贾敏先是与张氏和张玥见了礼:“张夫人, 大嫂。”转头就说张瑶,“亏我还盼着你, 这人还没见着呢,就惦记着套我的东西。”说着坐到张瑶边上,拉着贾瑚的小手道, “不过咱们瑚儿是个懂事的,等你姨妈走了,姑姑再给你好顽的, 免得她见了眼馋要抢。”
贾瑚不知道听懂没有,拍着手就笑:“姑姑,姑姑。”
贾敏一脸得色:“瞧瞧, 咱们瑚儿果然知道谁待他好。”
张瑶当即撇着嘴:“小没良心的,姨姨送你那么些好东西,你却只念着姑姑。”
张氏与张玥都大笑起来
“咱们瑚儿可真是聪明,知道姨姨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姑姑的却还没有呢, 是不是?”张氏逗他, 贾瑚依然还是拍着手笑。
“哪里聪明了,我看就是傻子。”张玥笑道,“也不知道背着他姨妈再做这些。”
“姐姐!”张瑶不乐意的喊了一声。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了,张玥便接过贾瑚道:“敏儿也好长时间没与人走动了,你们两个便去她院里说说话吧。快到时间了,我遣人去叫你。”
张瑶也晓得贾敏应就是为她过来的,因此就跟着去了贾敏的院子。
“我可真是有一年没见人了。”贾敏拉着她的手道,“虽偶有通信,却仍感觉闷得发慌。”
贾敏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常喜欢与小姐妹一起赏花吃茶、吟诗作赋,如今整整一年只能自己待着,写出了得意之作也不能分享给众人,可不郁闷。
“我倒是与姐姐不同,我还喜欢自己在家待着呢。”张瑶道,“出去赴宴真是太麻烦了,人少的还好些,人一多事就多,烦得很。”
“妹妹说的也是,我这也是关的久了,倒把那些不愉快的事儿都给忘了,只想好的。”贾敏抿嘴笑道。
“过了今儿就好些了,不会太清静,也不会太麻烦。”张瑶道。
贾敏如今除了服,也可以走动一二了,不过因着家里还有人守着孝,所以人家的好日子仍要避着,但与一二手帕交聚聚却是没问题的。
“是啊,我都有好久没见过水淼她们几个,也不知道变了样没有。”贾敏叹道。
“我见几位姐姐的也不多。”张瑶回忆道,“不过应都是长高了些,样子嘛,到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不过,姐姐怕是还不知道,柳姐姐好事将近了呢。”张瑶神秘的笑道。
贾敏睁大眼:“她定亲了?”
她与水淼她们这个四人小团体,彼此相差不过两三岁,都是可以开始考虑亲事的年纪,柳卿卿如今该十六了,定亲倒也正常,预留个一年的时间备嫁也是刚好。
“还没定,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张瑶说道,“姐姐再猜不出来说的是谁家。”
“你这么说的话...”贾敏若有所思,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你二叔家的堂兄?”
“咳咳。”张瑶被她一句话呛住,发现这姐姐真敢想,“不是,我跟柳姐姐认识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们家与理国公家可没什么来往。”
“也是。”贾敏点头道,“还没定下来,你却已经知道消息......”脑子里闪过水淼说过的一个传闻,脱口而出道,“莫不是乐安公主家的大公子?”
张瑶微张嘴,这人也太聪明了叭:“你怎么猜到的?”
贾敏得意的道:“我不仅猜得到这个,我还猜得到,你跟卿卿未来怕是要当妯娌了吧。”
张瑶就想起水淼有一次开过她亲事的玩笑,晓得贾敏怕也是听水淼说了这事,这才猜了出来,当下没好气的道:“水姐姐可真是个大嘴巴。”
本只是嗔一句,贾敏却以为她真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好妹妹别生气,你水姐姐知道这事儿也只跟我一人说过,也是瞧着咱们两家有亲的缘故,并没有再告诉别人的,卿卿她们也不知道呢。”
张瑶噗的笑了:“姐姐别急,我就是开玩笑呢,水姐姐那人我还不知道,看起来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也只在熟悉的人跟前这样罢了。”
贾敏有些不好意思,嗔道:“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们两个的君子之腹了,不过一年不见,你们两个倒把我这个媒人挤开,自己好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张瑶奇道,“不是有句话说,新妇娶进房、媒人抛过墙吗?”
贾敏捧着肚子笑得不行:“你这丫头,果然跟水淼学坏了,这都从哪儿听来的荤话。”
两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畅快,贾敏最后只捂着腮帮子说疼。
不过高兴地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除服礼便开始了,结束后,前来观礼的客人们用了宴,也就散了。
张瑶拉着贾敏道:“回头我给姐姐下帖子,我还没办过赏花宴呢。”
按说女孩子到了七岁上,便会时不时邀请手帕家来家里做客,一时锻炼交际能力,二也算是为将来学习管家打前站。但张瑶是一个又懒又嫌麻烦的人,出门做客只换个衣裳都叫她嫌烦,更别说自己从无到有准备一个赏花宴。不过她原来年岁小,张氏疼她也就随她去了,如今却已十岁年纪,再赖怠下去张氏也不答应的。
“那我可等着了。”贾敏如今就盼着手帕交们下帖子,她才好出门呢。
回了府,张瑶说要设宴请贾敏她们,张氏也说好:“你也该学起来了,等这件事了,我再把给你准备的嫁妆铺子拨出来两个,你上手管一管。”
听到嫁妆,张瑶抱着张氏的胳膊扭来扭去:“娘~”
“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估计也猜出来了。”张氏摸摸她的头,道,“娘早几年就和你乐安姨妈换了信物,若无意外,以后,你便是要做你姨妈的儿媳妇的。”
“娘,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待在家里、陪着你。”张瑶额头抵着张氏的肩膀,闷闷的道。
她说这话并不是真的不想嫁人,如今她也知道,在古代、尤其是像张家这样的簪缨大族,女子要想不嫁人,那就只有青灯古佛一条路可走。
张瑶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想的是张家未来未知的大祸,届时,谁知道她还能不能留下性命,又或者留下了性命,对方还认不认这门亲都不一样呢。
不是张瑶认为乐安公主是那等趋利避害的人,只是这世道,结亲从来不是一人能说了算的,还有宗族与规矩,即使是乐安公主也只能屈从。
“这就是说傻话了,也不怕你嫂子嫌弃你这个小姑子在家里吃白饭。”张氏虽然欣慰女儿的孝心,但却不会真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那不是为女儿好,那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想来你也知道了,你姨妈看上了理国公家的姑娘,以后,你们俩就是妯娌了。”张氏又道,“那姑娘是个好的,你与她如今又有些情分,可要好好维系着,日后也能轻松些。”
张瑶闷着不说话,张氏想着到底年纪还小,也不逼迫。
准备宴会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却也简单,有了两位精明能干的嬷嬷帮忙,张瑶很快便理顺了一切,只这边的帖子还没送出去呢,那边就传来了杜刘两家换了庚帖的消息。
这速度可真快,张瑶一边嘀咕一边让人将准备好的帖子送了出去。
张瑶这边赏花宴还没到日子呢,张氏就收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张佩怀孕了?”张氏拧着眉,“不是说她都被三皇子冷落了,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当年知道张佩被抬进了三皇子府后,张氏就让人将闵氏一家盯紧了,又将这消息传到了三皇子妃耳中。
果然,那张佩进府后倒是被三皇子稀罕了一阵,但还没等闵氏抖起来呢,三皇子府又进了一个底下人送的瘦马,一时之间将张佩的风头抢了大半,而等到三皇子妃嫁过去,张佩就直接被遗忘在了犄角旮旯,却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她竟还能翻身,直接有孕。
“怀孕之事应当错不了。”唐嬷嬷回道,“盯着闵氏的人说,前几日,忽然有三皇子府的人来请她,当众就说是张媵人有了身孕想念母亲,请闵氏过府,闵氏回来后也表现的十分兴奋。至于她如何又得了宠幸,这个......却是没有打听到。”
张氏摆了摆手,皱眉道:“也不必打听,皇家之事咱们最好不要沾染,不过闵氏那边却要盯紧了。”
“夫人放心,奴婢又加派了几人盯着呢。”唐嬷嬷回道。
这事没过多久,唐嬷嬷那边盯着闵氏的人还没发现不对劲,张瑶这边盯着张三叔的人却有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