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黑暗,完全看不见前方。
女孩就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踩在半空中大步前进。从她逐渐加速的脚步和飞快的心跳声知道,她心中充满了恐慌和无助,“这里是哪里?我在做梦吗?”
“kufufufu”,黑暗里突然想起这笑声的瞬间,女孩绷紧了神经。霎时间,一条火柱从下方冒出,和女孩的脸颊来了个亲密接触。脚下的黑暗在崩毁,就好像在完整的蛋中看着蛋壳在一点点地被敲开,炎热的熔浆将一切撕扯得支离破碎。女孩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只好抓住了“地板”的裂缝不松手。
好险女孩的四周没有被岩浆吞噬。但是,周围的一切因为明亮的火光开始变得清晰。突然发现,女孩呆的“地板”爬满了蛇、蝎子和蜈蚣,有剧毒的动物慢慢地顺着女孩的脚踝滑进了衣内,湿黏的触感,女孩变了脸色,苍白的脸呈青灰,她死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疼痛感传遍了所有神经,然后无限地放大放大……女孩的左胸被闪着寒光的三叉戟贯穿了,溅出来的血液滴落在女孩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而武器的主人仍无良地笑着。视线渐渐狭窄起来,女孩闭上了眼,能感到异色瞳孔的男孩正盯着她……
等到再次醒来,发现身上并没有伤。“刚才的那些都是幻觉吗?”,女孩的心里这样怀疑着。她瘫倒在地上,环顾四周,默默地感叹着,“要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该多好呀!”
从指缝间传来嫩草丝柔韧的触感,迎面吹来的风,仔细一听还有溪流如玉环相互敲击的声音,鸟儿扑打翅膀引起空气的振动,蛐蛐欢快地唱着……
“很美吧,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男孩凭空冒了出来,站在女孩的身后,他用那只是附在表面的温柔嗓音说道。“我叫六道骸,你呢?”,话语里流露出一丝孩童的天真。
“他好假。”,女孩转过头来,看着六道骸。面对他的问题,女孩摇了摇头。
“是不会说话吗。”,六道骸用手抵着下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失望。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名字。”,女孩心想着,半垂着眼,面露痛苦之色,堵住她心口的满是难受与委屈。
她低下了头……
“噢呀,还真的是个哑巴”,六道骸心想,“不过,为什么我听得见她的心声?”他看着低下头来的女孩,“刚才她确实没有开口,但是,我听见了,听见了她说…”
六道骸的手抵着下巴,微启樱唇,“kufufufu"的轻笑道,同时在心里默默地赞叹:“了不起的承受能力,在接触我的饿鬼道时,并沒有哭嚎着同那里的‘住民’般在自己制作的绝望的泥潭中挣扎然后投降,而是保持了理智,不被恐惧侵噬内心。”这使他稍稍提起了兴趣,“但是我讨厌像黑手党那样虚伪的人…”六道骸仿佛从女孩的身上散发着世俗的黑气,嘴角更向上挑了几分。
女孩是坐在草坪上的,听见六道骸的笑声,引起了她的轻颤,同时也在心中也加深了对六道骸的恐惧,“他不像是活着的人,而且...他感觉很悲伤,背负着很多东西.....”
这样想的女孩鼓起勇气抬起头,发现六道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突然用手托起女孩下意识要埋在两膝之间的脸,捏住下巴,拉近,强迫女孩与他对视。
“kufufufu,看来你并没有发现,我听得见你在‘说’我的坏话~",六道骸说道,眯起眼来,闪着危险的信号。女孩黑色的发丝缠绕着骸的手指,柔软而滑润,然而,六道骸却被女孩近在及尺的精致的脸庞惊得忘了呼息一一一
女孩冰蓝色的眼瞳里闪着点点莹光,仿佛是放在夜中幽幽放光的夜明珠,而那吸引着人目光的眼,并不是澄清的,而是有着絮状的沉淀,好像往河中抛下一块石子,溅起水底的细沙悬浮起来,又在缓缓沉淀下来的。‘丑气’,那是同六道骸一样,来自地狱的憎恶和怨。但女孩纯洁的心灵丝毫没有被污染,在旋转着的‘丑气’之后,如玻璃般透明的瞳孔才是主角。女孩的眼角还缀着泪,在这小小世界里,是最美的艺术品。
六道骸愣了好久才回神,对方正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感到了少许的尴尬,骸放开了手,退后了几步。
“你的眼....是与生俱来的吗?”,六道骸回过神来的第一句便是这个。他也没想到他自己会那么唐突地开口,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女孩那双眼的来历,“她是…和我一样的轮回者吗?如果是…那有怎么样,我还是孤身一人,还是说,会有什么新的惊喜?…” 混乱的情绪瞬间塞满了骸的脑袋,他开始庆幸自己的声音很小,希望对方并没有听到,什么也不说。他开始想要逃避,内心的深处却用渴望着女孩的回答是他所想的,他抱着那么一丝的希望。黑暗中的人只要看见一点的光明,也会抓住不放。
骸退后几步,拉开足够的距离,然后放声大笑起来,让笑声在脑海里回荡,而自己就可以逃避一时的思考。
“......”,女孩点了点头,“他对我的眼睛感到好奇吗?这也难怪,它们很特殊,是在地狱才能够炼成的,因为见识过了太多的丑陋,将这一切都汇聚在了这双眼中。"
女孩心里想的,骸都听见了。“原来,她和我一样…”,骸的心中的一块卸下了所有的负担,松一口气,随即展现出六岁孩子特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