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你坟前走过

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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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中响起呼噜噜的鼾声,有人睡的四仰八叉,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陆凛几步过去揪起叶明轩,对着睡眼惺忪的人吼道:“睡什么睡!我这衙门是你叶少爷睡觉的地方吗,滚回家睡去!”

    叶明轩耷拉着脑袋呆愣了片刻,才气咻咻的吼道:“陆凛!我昨夜可是陪了你一整夜!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我宰了你!”

    陆凛这人缺心少肺,不知死活的捏了捏叶明轩松松垮垮的胳膊肉,眼睛眨巴两下:“就你还想宰人?你这肉松的一扯都成了布条子,拿把刀给你你都不一定能砍的动我!”

    “……陆凛!”

    昨日他本在旗风酒楼看美人跳银蛇舞,临时被陆凛抓到了城郊坟场,坏了他的消遣还骂他!

    叶明轩气的撸起袖子,他从来自认为自己是个草包,甘心当个富贵少爷,别人骂他游手好闲他也不气,但是像陆凛这样气人的还真没有!

    厅中摆了十八般兵器,他气吼吼的去抓,陆凛又道:“我爹又给我搜刮来五个美人——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人姑娘,人姑娘要乐意就给你送过去!”

    叶明轩抓住斧头的手松开了,他差点忘了,陆少爷这人擅长打人一棒槌再给颗蜜枣,为人非常别扭!

    陆凛道:“快走快走,我不明府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闪避!”

    叶明轩非常识时务,抓住叶尘安就要撤,然而入手却像抓住根铁柱子,叶尘安一动不动。

    “尘安?”

    叶尘安手上沾了点小姑娘的血,他的拇指轻轻捻了捻那点红色,低下头嗅了嗅,极淡的香气,在炎炎夏日依旧显得冷冽,明明是血却没有一点血腥气。这个味道是什么他是知道的,本朝几个大家族中有个林家,林家现在的老太太是他的姑祖母,孙辈中有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名叫林上野,年幼时在大人们的夸奖和嫌弃中将林上野了解了个十成十,以至于连他的味道都记得清楚。

    他怔怔的看向杜芳秦,心里燃起点希望,倘若……倘若林上野没死,那其他人呢?陶青,死在他手中的陶青呢?

    他张了张口要问,却发现杜芳秦蹲在小姑娘面前仔细查看,他停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便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尘安?”叶明轩又叫了声。

    “没事,恍神了,走吧。”

    两人一走,陆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道:“叶尘安有点奇怪!”

    杜芳秦并不想听到,向院中走去。

    不明府的院子四四方方,四下本来种了不少绿植,只是衙役们经常斗殴,花花草草被砍的七零八落的,像是被一群羔羊啃过的草地。

    她停下来将花圃中枯萎了的一枝揪出来,又回到厅中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枚小针照着小姑娘的手指肚一刺。

    “啊……疼……”小姑娘叫了声,退后几步撅起嘴退到陆凛身后,哭道,“你们把方才那个哥哥还给我,我不要你们,你们不是好人!”

    杜芳秦凉凉的瞧她一眼,非常不近人情:“问你什么都记不得,口齿倒是伶俐!”

    “你干嘛!凶性大发也不能对个小姑娘下手吧!”陆凛跳起来将小姑娘护在身后。

    白痴!

    杜芳秦将针尖上沾的一点血抹在枯草上,枯黄带着黑斑的草叶子随着鲜血浸入慢慢变成了绿色,陆凛睁大了眼,诧异道:“你这是又学了什么术法还是障眼法?”

    “佛家有四大圣品,其中一者名曰优昙婆罗花,传说三千年一开花,据我所知这世间只有两株,其一被我弄丢了,其二应该是被五号给吃了。”

    五号这个称呼被杜芳秦这么轻轻叫出来,陆凛难得的有些吃惊,这四年多他知道杜芳秦是当年那个古里古怪的三号,但是两人对当年的事都只字未提,这样又被杜芳秦提起,陆凛不由得有些感叹,说道:“现在想想那五号真是个心善的孩子,可惜死的早啊!”

    心善?杜芳秦捻了捻绿色的叶子,同情的看他一眼:“林上野没死。”

    “……什么——你怎么知道?”

    “见过。”

    陆凛吃惊的瞧她,还想再问,杜芳秦却转了话题:“这小丫头非人亦非僵尸,便是各种灵丹妙药都喂给她也无济于事,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恐怕就是血里沾了优昙婆罗花,这花不说活死人肉白骨吧却也相去不远。”

    “那不吃不喝能活不能?”

    “……能……”吧?

    东西太稀奇,杜神棍缺乏相关经验,不太确定。

    陆凛无所谓道:“只要能活着,管他是因为什么!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们去桃止山,我倒要看看是哪里的妖魔鬼怪竟然对小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杜芳秦一离开便有捕头进了议事厅,这捕头面貌倒属清秀只是略微有些苦相,捕头姓赵,取了个很不好的名字——无德,陆凛觉得这就是个化名,谁家爹娘能给孩子取这名儿,这位无德捕头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但是本领高超,陆凛纠结了一番觉得英雄当不问出处,还是拍板让他做了“银剑三十六护卫队”的大捕头。

    赵无德一张脸冷的能吓哭孩子,进了门也不寒暄,直接拎着小丫头丢给门外候着的人,关上门用平板的声音道:“皇帝又去了京郊护国寺。”

    陆凛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赵无德眉毛深深皱着,一张脸仿佛尝尽了所有苦难,又道:“皇帝去护国寺必然是有大事发生,十年前皇帝也去过护国寺,当时有九位世家公子被一个妖魔抓了,为了救他们,一个多月后隐遁的各大仙门纷纷出世,世人这才知道世上有这样的存在……”

    这些话陆凛已经听了不知多少次,作为当事人他比谁都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赵无德也知道,却偏偏一遍遍说,皇帝去一次护国寺他说一次,简直烦透了!

    他揪住赵无德的领子,一把将他掼在地上,才开口道:“整日里什么也不干,就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赵无德,你当我不明府是吃闲饭的地方!”

    赵无德似是习惯了,一点没反抗,一摔在地上便腾地翻身起来,答道:“不敢,属下只是合理怀疑皇帝又在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凛气的原地打转,吼道:“勾当!我看你是狗胆包天!皇上这人心眼小,容易想不开,一年里总要去护国寺哭几次,有什么稀奇!你怎么就这么爱揪着他不放,他杀了你全家啊?”

    “……总之这几天我要盯着他,给大人告个假!”

    “滚滚滚滚!”

    赵无德轻巧的跳窗而出,直奔护国寺。

    十年前,隐遁的仙门纷纷出世,出世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修道之人必然要切断凡俗纠葛,人间的皇帝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不过是丢了几个人间的世家公子,即隐遁了这些年又何必一股脑的现世?

    护国寺坐北朝南,主寺庄严宏大,主寺背面有活水,活水之上有座小寺,顶端高耸,宝相威严很有气势,这是前掌门十方大师的居所,赵无德朝着小寺的方向飞掠。

    据陆凛所说护国寺里有一帮已至舍利境的大和尚,舍利境是佛家修行的等级之一,他对这些境界什么的并不关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境界,总之够他在护国寺来无影去无踪。

    赵无德穿着黄澄澄的衣服带着黄澄澄的帽子隐匿在黄澄澄的瓦片之中,正准备偷听忽然觉得不对,抬头一看,另一片屋脊上赫然有个黑袍子的姑娘大咧咧坐着,瓦片被她揭开了一片,恰好能看到屋中情形。

    “杜杜……姑娘……”赵无德内心惊叫了一声,谁能想到做个梁上君子也有同伴,他有些尴尬,过了会指了指杜芳秦身上的黑衣服和黄澄澄的瓦片,远方但凡有人一抬头就会被发现!

    杜芳秦瞧了赵无德一眼,心中有些疑惑,她因修炼功法特殊的缘故,会些一般修士使不来的小法术,比方隐身术,虽然只能支撑个一炷香的时间,却大大够用了。

    此时时间尚且充裕,不应该被看到,这赵无德……但想了想平日赵无德就是个傻大个,不怎么影响,便没在意,只收了收骨头缩成一小团继续偷看。

    屋中有四个人,正中蒲团上脑袋溜光的便是老的不知岁数的十方大师和十善大师,旁边蒲团上坐着的就是本朝的皇帝,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的有些凄惨的样子,还有个在下首位站着的极其俊秀的年轻人。

    皇帝一边哭一边道:“……有个漏网之鱼被送到了不明府去,现在仙门又齐齐涌上桃止山,这必然是发现了什么,非朕不仁,国之体事当以大局为重,毁一方十方得宁,必须为之……”

    十方大师沉默半天,叹息一声,没说话。

    十善笑眯眯接话道:“和尚年少时有幸见到一人得道飞升,当时漫天华彩,圣光普照,我心得宁从而感受到灵气流动,这才进了修行之门,修行修行,虽有境界之分,飞升却与境界无关,只关乎本心,境界不过是修行路上历久得道一种方式,和尚本可以凭着道心一息得道的,奈何终究年少做了坏事,这道家便不要我了,无奈才进了这佛门,当时悔的肠子都青了……直到见到我师兄才觉得和尚也不是心志不坚做下坏事,这是必然的因果,毕竟我师兄这等好和尚都在你这傻帽皇帝诱使下做了不少坏事……”

    十方大师一拍地板,震的香灰飞扬,呵斥道:“十善!休得无礼!”

    “不无理!不无理!和尚同他讲讲道理——皇上施主,你就行行好,我师兄天年将至,如果境界突破不了那便要死了,在这等时候您还要他去管桃止山的事,那不如直接拉着他去火葬!”

    “十善!”

    “好好好!师兄莫急,贫僧好好说话——桃止山,三不管,有生湖,鬼门关这四个地方成环形相包,历来人迹罕至,你们几大仙门怎么偏偏选了此地历练?”

    他这话是问向那年轻人的,年轻人穿着宝蓝色凤纹的袍子静静地立在旁边,周身隐隐有华光流动,与另外三个人形成鲜明对比,一边犹如仙人,一边烟火气浓郁。

    年轻人答道:“东海之上的芜花境将要开启,猎得方寸兽者可直接入境,方寸兽在桃止山中……”

    十善接话道:“皇上施主,您看,我以为此番仙门齐往桃止山不过是为了芜花境的名额,这世间得道有两种途径,一个是心到了那便能一息得道,另一种就是我等这样正经修行,这样时间久了也能得道。有传言说咱们这片地界但凡历久飞升者都进过芜花境,名额紧张,自然要选择难的历练地,就算我师兄去了也不过是震个场子,于事无补。”

    皇帝听罢沉默了,想了会才抹抹泪道:“十善大师可还记得林家那个孩子……这孩子曾经为朕卜算过一次,说朕今年有大劫,我朝或有天翻地覆的可能,现今京中有人蠢蠢欲动,桃止山又有人煽动……朕不得不担忧啊……舍朕一人不足惜,若陷千万人与水火,那朕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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