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不要我去给你偷拿一双?”
穆知枝一脸愤愤,“还说我, 你不也没长到一米七八吗?我看你被逼相亲的时候怎么办?”
“可惜了。”
“对啊, 可惜了, 你再长十厘米就行了。”
夏橙离她的目标刚好差了十厘米, 这个愿望只能落空了。
夏橙却微笑着说, “是啊, 可惜了,我算盘打的很好,却忘了我没有会逼我去相亲的人。”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诉说一件普通至极的事。
穆知枝突然想起来, 夏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她有点尴尬, 总觉得自己像揭了别人的伤疤一样。
“没事, ”夏橙笑了,“是我先提起这茬的,我都不在意, 你愧疚什么?”
穆知枝还是有点颓废。
夏橙叹了口气, 弯下腰看着她, “我是真不在意, 别郁闷了, 我虽然没到一米七八, 还是比你高十来厘米的。”
“一边去。”穆知枝看出她在曲线救国, 实在不好意思再矫情下去了, “二十三之前还能窜一窜的, 你等着, 春节后你就不长了,而我还能再窜两年半。”
“好啊,我等着你窜。”夏橙笑眯眯地说,“要做一只好的窜天猴哦。”
穆知枝恼羞成怒:“踩你的高跷去!”
夏橙就真的去踩高跷了。
节目组准备的高跷是三四十厘米的,据说他们要踩着这个游街示众。
幸好带着面具,还是混在舞狮子的队伍里的。
也因为这个,这个项目缺乏互动性和吸引力,粉丝不是过来看面具和舞狮子的。
除非有人摔倒受伤,或者出其他意外。但意外不是想有就有的,导演组又一直深深鄙视综艺节目走剧本的行为。
所以这个项目不作为重点,他们只要学会踩高跷,走一段就行了。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夏橙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这三天的时间不长,却改变了不少事情。
比如《战长风》主演的关系已经很融洽亲密了,即使是之前被嫌弃的洛泽,也因为积极参与拉了不少好感。
回去的飞机上,黄晗仪主动坐在夏橙身边,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递给她一份抹茶糕点,“那个,夏橙,你要吃点东西吗?”
夏橙正低头看放在膝上的杂志,闻言抬了抬头,微笑着说,“谢谢,我最近在减肥。”
她的语气疏离客气,黄晗仪稍微有些泄气,手也慢慢收了回来,“是这样啊。”
但她在拍摄节目时,从未忌过口,各种高热量的甜食也吃了不少。
夏橙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减肥的话,要消耗的热量必须大于摄入的热量。
拍摄节目的时候,摄入多少热量都没关系,反正肯定会消耗完的。现在就不行了。”
单凭这句话,就能知道这几天的运动量有多大,节目组有多丧心病狂了。
几个主演都一副颓靡的状态,精神更好了,就是身体实在难受。
黄晗仪是唯一一个精神状态比身体状态差的那个。
夏橙放下杂志,偏头看着她的黑眼圈,问出自己唯一的疑问:“你打算怎么办?”
黄晗仪目光闪烁,下意识躲避她的探究,语气也是迟疑不决的:“我……我不知道。”
夏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早下决定吧,心软是病。”
黄晗仪低着头不说话。即使不去看,夏橙也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必然是痛苦而犹豫的。
该说的她都说了,要怎么办只能看黄晗仪自己。夏橙低头将杂志又翻了一页,然后看到了一张图片。
是叶迢为这份杂志拍摄的硬照。
夏橙不想看到他,有些嫌弃地合上杂志,身子向后仰躺在椅背上,打算闭上眼睛歇一会。
黄晗仪只看到她突然一副懒散厌弃的神情,不知道具体原因,只以为是她的怯懦犹豫憋屈到夏橙了。
其实她这样很正常的。
黄晗仪告诉自己,夏橙虽然温和好脾气,却是干脆果断的性子,她会因为这个不喜欢自己很正常。
虽然有点难受,她却清楚,夏橙是三番两次地帮过自己,但她也没有安慰劝解自己的义务。
《游戏》的拍摄全程没有透露嘉宾是谁,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人通知粉丝,一切都是保密的。
自然也没粉丝来接机。
下了飞机,黄晗仪郑重地对夏橙道:“之前真的谢谢你帮我。”
夏橙回头轻轻地对她道:“我没帮你什么,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黄晗仪神情有些失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知枝跑过来,和夏橙走在一起,等远了些再问她:“黄晗仪在谢你什么呀?而且她之前不是在躲着你吗,怎么这会儿主动和你坐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我漂亮吧。”夏橙理所当然地回答。
穆知枝被噎了一下,明知道她在瞎扯,却也实在无法反驳。
今天已经是二十七号了。元旦虽然比不上春节,却也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横店里的商铺已经捯饬一新,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欢快气息。
接下来各大经纪公司都有简单的跨年晚会,这是约定俗成的传统,乔导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要求演员继续拍戏。
《游戏》节目组把他们扔在横店,说是为了让主演们能回酒店收拾东西。
不过夏橙估计着这只是托词,《游戏》节目组已经穷成了梗。把主演们分批次送往不同地方,实在太费钱了。
穆知枝坐在夏橙房间的大床上,晃着两条小短腿问她:“这个元旦你打算怎么过呀?”
“在家里过,看看各地方台的跨年晚会,给自己做点好吃的,睡睡觉什么的。”
毕竟剧组三号下午就继续正式拍摄了。《战长风》在年后,还想抓住春节小长假的尾巴,之前能给那么多休息时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然后呢?”
“没然后了。我这么多元旦都是这么过来的。”
“关于这个元旦,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穆知枝听她说完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送给你。”
夏橙偏头看她:“什么事?”
“今年跨年去我家好不好?”
“什么?”
夏橙不可能是没有听清,这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穆知枝庆幸自己事先想到了这种情况,开始背自己早就写好的台词,“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还要买三十厘米的高跟鞋,相亲时候穿吗?你应该知道这个证明了什么吧?”
夏橙思索片刻,认真回答:“证明了你不到一米五八?”
穆知枝怒:“我到了!我想说的是,证明我妈在逼我相亲。”
“可你才二十岁。”夏橙收了玩笑的语气,“就对二十一世纪初出生的人的调查报告来看,他们认为结婚最佳年龄在二十九岁。”
这也是婚育最佳的时期之一,而穆知枝和二十九岁,差了九年呢。
“是的,”穆知枝见夏橙上钩了,继续说,“所以我妈最初是逼我哥……弟的。后来她觉得逼我弟没有快感,就换成逼我相亲了。
而且是不以结婚为目的,就为满足她恶趣味的相亲!”
夏橙:“……”
穆知枝:“她说她们那一代,被父母逼相亲逼得要疯了,凭什么我们这届小兔崽子就那么舒服?
她心理不平衡!她就要做一个逼孩子相亲的封建大家长!”
这是她妈亲口说的——虽然不是对她说的——词她都没改一下。
穆知枝很有危机感,觉得这话迟早针对自己,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异常声情并茂真情实感。
夏橙不信也得信:“然后呢?”
“然后这次元旦前,她跟我说,这次不带回个男朋友,就要去相亲。”
这话她妈没说,是她自己延伸出来的台词,“当然,她的目的不是带个男朋友,而是相亲。所以她的要求就很高很高。”
“然后我一气之下,就对她说:‘逼急了,你信不信我带个女朋友回去?!’然后她同意了……”
夏橙:“……”
“不管怎么样,我得带个人回去啊,男的条件太高不好找,找个同性刚好气她。
我妈不可能会真以为我喜欢女人,你就是一挡箭牌而已。”
夏橙沉默着看她。
“顺便让你体验一下,我妈做的饭有多难吃。”
夏橙还是没说话。
她的沉默让穆知枝有点心虚了。她这话九成假、一成真——她邀请夏橙去她家一起跨年,这个是真的。
她承认自己是意识到夏橙是孤儿、从未和家人一起跨过年之后,感到心疼了。
却又害怕被她觉得自己是在同情她。
这才费心费力编造了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的确奇葩,但很符合她亲妈的性格。
夏橙只要稍微在报纸上了解过穆母,就不会对这段话的真实性有任何怀疑。
穆知枝本来是很自信的,只是夏橙的反应让她有点不安。
夏橙还是说话了,“你妈对你‘男友’的要求有多高,才会把你逼急了?”
穆知枝松了口气,这题她会。“我没太大要求,为了咱们家的基因考虑,必须是长得特别的帅的,当然你实在喜欢,也不是不行,我要求不高的。”
“这是她原话。”
夏橙:“要求确实不高。”
“不高吗?”穆知枝道,“尤其是第二点,你让我短时间内怎么知道,直接问吗?我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不是只要长得帅一点要求的吗?”
“不是,两点呢。‘长得特别帅’的,”穆知枝掰着手指,认真回答她,“和‘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