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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堆了十几束来探病的人送的鲜花,保姆本来叫了清洁工过来收掉, 孙艺欣舍不得, 这么漂亮的花丢了多可惜。保姆手上已经拿不动其他东西了, 于是,识时务的保镖们人手一束,全给抱上了车。
墨镜大汉板着棱角分明的严肃脸,抱着一束束鲜花, 十分违和地在前面开道。
孙艺欣在张向阳的注视下,浑身难受地被大队伍簇拥着, 众星捧月似地走在中间。
那场面,那阵势,还不是一般的滑稽, 隔壁病房的人纷纷探出脑袋,想看看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又在炫富,看到是那么俊的帅小伙之后,众人感到十分遗憾:帅是帅,可惜是个脑残。
回家的车足足有四辆, 全是同款黑色奔驰,张向阳本来想弄一个宾利车队来的, 听取了小儿子的意见,要低调,于是十分低调地让四辆奔驰排成一列纵队, 在市中心差点造成拥堵, 成功引起了交警的注意。
好在车队也没有违反交通规则, 虽然一路上引人注目,被路人拍了不少照片,但好歹平平安安地开回了家。
孙艺欣如坐针毡,她这几天总算是体会到了“爸爸”的杀伤力,怪不得哥哥每次说起这个亲生父亲的时候表情都不太愉快。
女孩子心思比男人细腻得多,她能体会张向阳有多想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好,也感受到了他的纵容与宠爱。
但是,爱是要讲究方法的,太过小心翼翼与太过沉重的爱,也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哥哥的内心深处一定也很想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睦相处吧,一定也希望修复破碎了十几年的父子关系,可是面对这浓烈得有些过分的父爱,他也会退缩的。
孙艺欣现在用着哥哥的身体,自然是感同身受,因此对于哥哥特别想要融入家庭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车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停在了宽敞的院子里,高档别墅的绿化景观跟公园有得一比,灌木丛修剪得很有艺术性,水景也做得很漂亮,还有蜻蜓在水面上玩耍。
孙艺欣透过车窗欣赏着美丽的景致,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花园里竟然没有花。
哪怕园艺师已经将这里打造得十分雅致,灌木和丛生乔木也选用了好几个色系,以避免绿色太多显得单调,但是,却没有一朵花。
大概是有钱人喜好异于常人吧。
可这栋别墅并不是张家的主宅啊,这里是哥哥住的地方,可她明明记得哥哥还挺喜欢花的。
孙艺欣有些纳闷,但她也没多想,跟着张向阳下了车,走进了别墅。
一进屋,她又险些被家里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厨房里,几个身穿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子的大叔正忙得热火朝天,看起来非常专业。
一个身穿西服长得挺精明的中年男人对她毕恭毕敬行了个礼,笑容恰到好处:“小张先生,今晚的晚餐我安排的您最喜欢的喜来登酒店中餐团队,菜谱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布置的,您要不要看看?”
这个男人孙艺欣记得,哥哥给她看过手里的照片,名叫高文,是家里的管家,哥哥还说,高文是可以信任的。
难道这个家里还有谁不能信任?孙艺欣不知怎么的,从踏入这道门开始内心就有些忐忑,再难的考试她都没有紧张过,可此时她就是无法遏制心中的那股不确定性。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
管家可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未免他怀疑,孙艺欣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还递过去一束康乃馨,大大方方地说:“菜谱我就不看了,你安排的我放心。”
捧着康乃馨的高文推了推眼镜,敏锐的视线扫过孙艺欣的脸,他看出来了——今天的小张先生心情一级棒。
孙艺欣尽量不四处张望,装作很熟悉的样子,在客厅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了下来。
正以一个吊儿郎当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张泽凑了过去勾住孙艺欣的肩膀,把手机递过去:“给我选选,哪个漂亮?我先约谁?”
孙艺欣低头一看,张泽要她看的是几张网红的照片,这还真符合这个公子哥的作风,这几张脸,说实话,在她看来都一个模样,好像是同一个整容医院出来的。
她随手一指:“就这个吧。”,想了想,她打了个补丁:“哥,你还是专一点吧。”
“?”张泽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被撞得性冷淡啦?竟然选了一个平胸,你不是最爱大波妹?”
“谁、谁爱大波妹了……”平胸孙艺欣必须要争辩一下,她的哥哥可是专情得很,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喜欢有内涵的女孩子,才不会像张泽那样对着网红流口水。
况、况且,哥哥还是处男呢,单纯得像一朵小白花!(张义诚:并不是这样……)
张泽甩掉拖鞋,用脚尖摩擦着孙艺欣的小腿,神色浪.荡地对他抬了抬眉毛:“你一定在嫉妒我。放心,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浪。”
“你干嘛啊!”酥麻的感觉从小腿传来,孙艺欣从沙发上跳起来,像被调.戏的无知少女,委屈吧啦地用眼神控诉对方。
张泽一脸懵逼:“我没干什么啊?”
张向阳走过来对二儿子警告道:“诚诚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你别折腾他了。”
“谁折腾谁呢?”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孙艺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对着她似笑非笑地走过来,颈脖间的一条祖母绿翡翠项链格外惹眼。
她记得,这是张泽的生母,张向阳的第二任妻子,名叫卓媛,据哥哥介绍,这个继母心眼特别小,说话很不客气,对他怀有天生的敌意。
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为了不给哥哥惹麻烦,孙艺欣早就想好了,对这个继母,她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一定不能起冲突。
她站起来对卓媛和和气气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这一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张向阳,此时他的心里为小儿子的委曲求全心疼极了,都怪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能力缓和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造成他们一见面就如同火星撞地球。
现在,诚诚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还愿意叫一声阿姨,张向阳觉得,这已经是小儿子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就连管家高文也感到不可思议,他站在一道屏风后面,冷静观察着,大气不敢出。
保姆走过来,看了看他手中的康乃馨,小声问:“这些花要怎么办?车里后备箱还有好多。”
高文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把花放进保姆手里,交代道:“在张总到家前,赶快藏起来。”
卓媛并不领情,相反,她觉得这是张义诚的诡计,表面上装作恭敬的样子,心里不知骂得多难听。毕竟,张义诚就是一个行走的嘴炮,这家里有谁没被他diss过?
她冷笑一声:“不是说撞成脑震荡了?我还以为你要坐轮椅回来呢。”
孙艺欣:“……”豪门继母,果然厉害,她这种战五渣,以后估计有得受了,都不知道哥哥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过幸好没住在一起,否则天天见面,她一定会得抑郁症。
“怎么说话的!”张向阳黑着脸吼了卓媛一声。
卓媛不为所动,反而挖苦起了偏心的老公:“听说,肇事司机逃逸了,这几天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抓到?”
这一点,张向阳也挺恼火。事发到现在,交警大队都没传来有用的消息,肇事的大卡车倒是找到了,就在车祸两公里以外的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上。
交警队的熟人给他透露,那是一辆僵尸车,车牌都没有,车里也没提取到任何指纹,肇事者搞不好是故意弄来的这样一辆车,没指纹代表对方有反侦察意识,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普通车祸,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犯罪。
当然,这些事张向阳是不会对小儿子说的,养伤需要平心静气,他不希望给他任何压力。
见张向阳面露难色,孙艺欣作为晚辈,尊老爱幼的品德致使她必须站出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爸爸你别担心,既然对方选择逃逸,肯定没那么容易抓到的。新闻里不总是报道吗,有的逃逸犯十几年了都逍遥法外。抓不到的话,咱们也……”
“你什么意思!张义诚,你这样指桑骂槐,别以为我听不懂!”卓媛打断了孙艺欣,原本她只是说几句风凉话挖苦,可现在,孙艺欣的一番话似乎是点燃了她的怒火。
“阿泽,我们走!这顿饭没什么好吃的!”卓媛拉着自己儿子就要走。
张泽一脸苦相:“妈……”
孙艺欣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恼了卓媛,她只好找个理由赶快抽身,只要她走开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家庭战争”就会戛然而止。
“我去把花插上。”孙艺欣踩着小碎步开溜。
高文看着张家小公子离开的背影,内心感慨:小张先生今天的心情不错,斗志却差了点,逃离现场的模样真像一只斗败的小猎犬,耷拉着脑袋怪可怜的。
可是……不应该啊!小张先生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小豹子啊!
糟了!花!一向八面玲珑的管家拍拍自己脑门,大意了啊……
孙艺欣已经安排了一个保姆跟着她抱着花,见花瓶就插。
说来也奇怪,房子里花瓶挺多的,可是要么插假花,要么空着,这可不太符合哥哥的审美。
来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看着那奢华又时尚还带着一点后现代的装潢风格,孙艺欣就知道这是哥哥的卧室没错了。
墙上贴着哥哥的巨幅海报,穿得有些暴露,衣服下摆还是撩起来的,露出了紧致的腹肌,看得孙艺欣小心脏怦怦直跳。
她把白玫瑰插了满满一个大花瓶,哼着小情歌蹦蹦跳跳来到三楼。哥哥住在二楼,那么三楼应该就是客房了。
保姆跟在她身后,看着手中的红玫瑰,唉声叹气。
让小张先生这样任性下去,今天她们这些家政人员,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
“怎么了陈姐?”孙艺欣听到她叹气,回头问。
陈姐摇摇头:“没事,没事,小张先生开心就好……”
三楼的装修风格陡然一变,孙艺欣有种穿越到另外一个房子里的感觉。
与楼下放肆的配色截然不同,三楼的色彩只有黑白灰三种,有着一股性冷淡风格。
孙艺欣走在里面,忽然打了个寒颤,背后似乎还吹起了一阵阵阴风。
她把红玫瑰插在了公共区域的花瓶里,连卧室都没敢进去。
下楼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惨白惨白的墙壁,昏暗的灯光,搭配着鲜红的玫瑰,怎么越看越渗人。
脚上一哆嗦,她快步跑下楼。
客厅里,张向阳跟卓媛已经不见了,张泽在外面花园里打电话。
孙艺欣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对她来说陌生无比的大别墅里,她感到手足无措,犹豫着要不要去厨房找点事做,缓解一下无所适从的空虚感。
这时候,几个保姆神色紧张地从门外快步跑进来,有的拎着公文包,有的抱着资料,还有一个居然拿着一件男式风衣。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与孙艺欣四目相对。
男人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八八,站立如松,看起来气质稳健。
他的五官长得非常标致,挺拔的鼻梁上方,是一双睿智又冷峻的眼眸,瞳色偏深,目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配合着他脸上略显冷淡的表情,让人猜不透,更不敢随意接近。
已经脱下了外衣的他,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腕,扎进西裤的衬衫下摆处,每一道褶皱都完美对称,规规矩矩,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发型更是打理得一丝不苟,哪怕刚刚经过了劳顿的旅途,也没有丝毫凌乱,仿佛每一根头发都有它自己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刚好。
强迫症。
处女座。
面瘫。
这是孙艺欣看到这个陌生男人的第一印象。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好奇又不失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张木林看着正在扮演失忆症的戏精弟弟,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动了动嘴角:“……”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至少在孙艺欣看来是这样的。
一家人就是应该开开心心整整齐齐,有什么矛盾是一块大鲍鱼解决不了的,那就来两块。
保姆们过来收拾桌子,孙艺欣也跟着她们一起端碗。
张向阳虽然喜欢看小儿子劳动的样子,不过更心疼他的身体,“这些事就交给她们去做吧,你过来陪爸爸聊会天。”
“聊什么天,天都黑了,我们快回去吧。”卓媛催促道。
张向阳皱着眉有些不悦。
孙艺欣懂事地说:“爸,您跟阿姨先走吧。我这段时间养伤,哪里也去不了,您随时过来我都可以陪您的。”
这话听着可真甜,张向阳乐呵呵地跟着卓媛往门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下次爸爸过来,你再削一次兔子苹果。”
孙艺欣:“好的……”
张泽勾了勾她的肩:“我也走了啊,改天找你出去玩。”
“好的,二哥再见。”
孙艺欣只是随口答应着,却被张木林严厉告诫:“伤好之前,不许出门。”
“好好好,大哥说得对。”孙艺欣吐吐舌头,往二楼跑去。
现在,整栋大别墅,只剩下了她跟张木林,在没法把这根大木头当成“零”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尽量避免跟他接触。
好在豪宅特别大,要是刻意躲避,两个人搞不好还真能玩躲猫猫,躲一辈子。
孙艺欣回到房间,去浴室准备快速洗个澡的时候,才发现哥哥竟然在浴室里装了一面大镜子!
本来洗澡这种事已经很艰难了,每次她都是闭着眼睛,争取三分钟之类搞定,但有了这面镜子,自己单纯的小心脏一下子变污了。
这纯粹就是诱人犯罪!
钓鱼执法!
半小时后,孙艺欣满脸通红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裸的。
因为她一激动,连替换的衣服都忘了拿。
不过,她对天发誓,之所以洗得这么久,是因为对淋浴器的使用不太熟练,又找了半天沐浴露,绝对不是因为对哥哥的身体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走进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孙艺欣大开眼界,这里面就像一个大型购物商场,各种款式各种季节的衣服整齐地挂了好几排,鞋子至少得有五十双,围巾、帽子、皮带等配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
她以前只在微博上看到过网红晒图,一次性晒十个包包这样的,现在想来,那种都算小儿科了,哥哥才是真正的时尚达人,这么多衣服穿一辈子都穿不完的吧。
这么多款式不会得选择困难症吗?
孙艺欣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里找到了睡衣,排除掉那种豹纹、斑马纹、小吊带、破洞、网眼……只剩下了几件能穿上身的。
她把压箱底的拿出来,发现是一套红色条纹的纯棉基本款,logo是手工刺绣的,看起来很精致,面料摸起来也跟商场里那些棉质不太一样,特别细腻。
不过,以哥哥的审美角度,他大概会觉得款式老土吧,否则也不会压在最下面。
对孙艺欣而言,想要扭转自己保守的个性接受哥哥的前卫风格还需要一些时日,这样中规中矩的睡衣正好适合她。
穿好衣服后,她走出衣帽间,来到书柜前,想找一本睡前读物。
英语词典、课外阅读是不可能有的了,但她也没想到,书柜里全是哥哥拍摄过的写真、杂志封面、人物专访。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某著名时尚杂志。
封面上,张义诚半裸着,裤腰拉得很低,腹肌、人鱼线、马甲线应有尽有。
更要命的是,这一期的风格主打的“湿.身诱惑”,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头发上滑落,沿着肌肤的纹理划出一条条诱人的曲线,湿润的肌肉从视觉效果上更显得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