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不用这么在意吧？”

    回真选组的路上，冲田还是走在神乐前面，他时不时转头，是为了确认这个丫头没有乱跑。谁知这句话让神乐加紧步伐，走到冲田身边，说：“我们夜兔族……才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的阿鲁。若不是……若不是……”

    神乐欲言又止。她还没有做好跟一个不太熟知的人讲这些事的准备。

    冲田自然不是傻子，她不乐意讲，他不追问。

    在擂台上，面对她的去留，他也有过心里斗争。

    选拔的前一天，他的属下发来了短信，说在吉原一带又瞧见了神威的身影。那个家伙或许没有说谎，除了把他们的族人聚集起来，未引发其他的事故。

    第二天清晨，冲田又收到“神威带一行人乘飞船离开地球”的短信。他感到少许惘然，那个丫头，又跟着她哥哥踏上新的征途了吗？

    是啊，她四海为家，并没有说要永远留在地球。可能……这里对她来讲，只是一生中所走过的“没什么特别回忆”的风景了。

    直到他来到上野公园，看见站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神乐，他顿时觉得欣慰。这样的“欣慰”，没有掺杂着别的情感，如同听到“姐姐”突然来大江户探访他一样，他想象如何能带着姐姐把大街小巷都逛一个遍，想象着怎么逗他姐姐开心，这就像得到了一种保证、一张还没有被撕毁的船票，让他还有机会掌舵。

    可是另一边，他不得不考虑神乐与真选组的关系。

    以冲田的揣摩，他不认为神乐是百分之百自愿来挑战队长这个位置的。很有可能，这是她与神威的一个“约定”。那么作为真选组的一番队队长，他便有责任来衡量这其中的利益与冲突。

    近藤勋是个相对随遇而安的人，他没有给真选组界定太多条条框框，冲田也很清楚，如果真的让一个女人来做“十二番队队长”，近藤先生不会有所异议，但是……他们的组员呢？大江户的老百姓呢？那些幕府的官员又会如何想？

    “狼锋斩”他没有用左手练习过，他是忍着右手臂的伤痛把它做到极致的。

    之所以把刁钻的招数都用出来，是为了让神乐得到众人的信服，尽管还是会有人说闲话，然而至少会让一部人肯定。

    当舆论导向其中一边占据上风，这就足够了。

    神乐这一边……

    当他听到那一句“如果你让我加入，我就能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保护大江户。”时，冲田便是相信她的，她的眼睛没有闪躲，定定地接受着他的审视。

    只要她能够站在更高的角度、视野上思考她来跟一帮臭男人住在一起的原因，便有“□□”的空间。

    至于她是不是发自内心地想来真选组，不重要。

    回到真选组，两人道别进了各自的房间，神乐想着这短短一天里发生的一切，不太像真的。天花板挡住了被繁星铺盖的天空，那样浩瀚的宇宙中所上演的戏剧，不管是欢乐的、哀伤的，都与她不相干。

    紫色的雨伞就斜依在墙边。

    神乐缓缓睡着了，她做了很多絮乱的梦，在夜兔星上的，在其他星球、国家的，每一段都背离了自己所真实经历的，但她又觉得，梦里的一切，就是她的现实。

    第二天，神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神……神乐队长。”刚开始声音还有点小，过了一会儿，敲门的人看她迟迟不出来，于是放开了嗓门：“神乐队长！集合了！”

    神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把门拨开，对上门口的铃木淳夏，他□□着上身，离她只有半个身子那么近，见她困意满面，还有不太规整的衣装，铃木淳夏连忙把眼睛扫向屋顶：“局长他们都在正院……”

    她胡乱答应了一声，进屋换了衣服，迷迷糊糊地跟着铃木淳夏走到正院。还不到六点，院子里被一群大男人占满，他们光着上半身干什么？

    光着？这倒是让神乐睡意退却，才意识到铃木淳夏没穿上衣。

    一起来就被这些“美好”的躯体包围着，神乐多少有些不自在。

    “哼，刚上任就睡过头。”冲田也不例外，他手中的木剑抵在地上，看见神乐小声讽刺了一句。神乐顺着冲田的嗓音望向他，右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轻薄的纱布。浴衣裤子上一根拉带，系在胯骨上，隐约露出来的人鱼线在腰间逐渐没了踪影，还有紧实而饱满的腹肌，突显着一个成年男子的健壮。

    给他手臂疗伤的时候已经见过他的身体，今非昔比，那日一时情急，为了给他上药，神乐没太细细去看，如今冲田没事儿人一般立在这里，犹如给了神乐一只狂叫不止的闹钟，催促神乐把思绪带到那天，在记忆中晦涩地描绘着冲田的轮廓。

    铃木淳夏递给神乐一把木剑，和他们手中拿的一样，她接过来，看排列的方队中有一个空位，于是知趣地走到那里站好。

    近藤勋看人都到齐，说道：“今天是十二番队长神乐第一天上任，鼓掌！”

    神乐后方响起一片掌声，震得她耳膜疼，可是站在近藤勋身边的冲田手都懒得抬。

    “我宣布一下被编入十二番对的组员。”近藤勋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弟兄，清了清嗓子，一连说了十几个名字，最后又说：“……铃木淳夏……以上十五人从今天起隶属十二番队，从今往后要听神乐的命令，清楚了吗？”

    “是！局长！”

    “好，开始晨练！”

    神乐勉强着提起精神，眼见着一帮男人举刀、挥刀，“喝——”地一声，她只好也跟着比划起来。

    “真选组每天早上5点半晨练，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除非有紧急任务。神乐你天资聪颖，跟着做几次肯定就能学会了。”近藤勋背手走到她身边，俯身说道。

    她点点头。冲田和土方是领队，正对着他们，她就照着那个男人的动作，迈腿，屈膝，出剑。清晨的太阳在这些年轻男人的身体上渡上金光，神乐裹得严严实实，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不过运动了十几分钟后，她觉得筋骨得到了舒展，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不少，姿势也越做越标准。

    晨练结束，神乐急忙回房间冲了个澡就赶到食堂吃早饭，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食堂里乱哄哄的，她拿了个盘子站在橱窗前，等着里面的大叔给她盛饭。大叔昨天听说有个姑娘家来当队长，瞧见她也没多想，把一人份的早餐放在她的托盘上。

    菜品不及昨日庆祝时那般丰盛，但也色香味俱全，鸡蛋卷、纳豆、紫菜汤，米饭，还有一碗精心烹制的土豆牛肉。

    “大叔，不够吃的阿鲁，能不能再给我一份？”

    大叔胡子向上一翘：“这么瘦哪吃得了那么多？不要浪费粮食。”

    神乐赖在橱窗边不走，结果导致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冲田跟土方、近藤勋一桌，听见身后传来神乐不屈不挠的声音，心想肯定是这个丫头“讨食未遂”，他走过去欲帮她解围，没想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窜出来，对着橱窗里的人说：“大叔，再加一份给我吧，我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