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分卷阅读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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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把米洗了。”林言淡声说,“我买了香蕉和山楂,一会儿熬四季粥。”

    “......哦。”

    陆含谦缓缓站起身,林言看着他:“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陆含谦勉强笑了笑,揉了把脸:“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我担心着呢。”

    林言眼皮微微一跳,仿佛不经意问:“严重么?什么事。”

    “财务出了点问题。我让李楠把资料邮件发给我了,待会儿吃完饭看看。”

    陆含谦观察着林言的神色,连他脸上最细小的一个表情变化都不放过,试探般轻轻问:

    “林言,你担心我么?”

    林言似乎莫名其妙,没有回答,只提着杂志往房间走去,有些僵硬地说:

    “把米洗了。”

    陆含谦看着他的背影,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拷贝自己所有的财务报表,如查账一般分门别类地保存好。甚至连其中存在哪些疑点,都以红色备注标记住。

    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林言会看账。

    证据已经如此确凿,但陆含谦仍然不肯相信。

    他就像一个执拗的小孩,陷在梦里,敲都敲不醒。连顾兆都曾经提醒过他,以林言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可陆含谦却想,以林言的性格,倘若不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留在他身边。

    他并不笨。二十岁就成功完成两轮融资,不靠家里的关系,自己一路读到宾尼法尼亚大学硕士,陆含谦不是傻子。

    他忽视了一切细节和破绽,只是因为,他爱他。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在他还不肯放下面子身段,好好追求林言的时候,林言就已经把他的心全占满了。

    “把前几年资金链断裂那时候的报表发给我。”

    陆含谦一面麻木地淘着米,一面给李楠发短信:“用邮件,日期改成近几天的。”

    他还是不肯相信,除非亲眼看见。

    否则或许林言昨天就已经反悔,真正喜欢上他了呢?

    他还没有把u盘里的东西发出去不是么?

    陆含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几乎有些可怜地想,他不是因为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而是因为终于喜欢上他了而已。

    凉水冰的刺骨,陆含谦手伸在瓷缸里木然地搅弄着碎米。

    他抓起一把,用力握紧,那些米粒就会从指缝里流出去,最后掌心里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握得越紧,越是无法得到。

    陆含谦眼眶发红,喉结微颤着上下滚动,发出一声低哑的,如哽咽一般的喘息。

    粥煮好后,陆含谦抹了把脸,如往常一般用碗盛好了,送进书房里和林言一起吃。

    林言见他神色有些憔悴,以为是公司的事情,没有多问。

    陆含谦假模假样地演着,只觉得待在电脑前,仿佛坐如针毡,几乎忍不住下一刻就立马合上屏幕,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最后吃完后,陆含谦照例接过林言的碗,拿去厨房洗。

    桌子上的电脑还亮着。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碗待会儿再洗。”

    陆含谦哽了哽,低声说。

    林言没什么表示,仍是淡淡的:“哦。”

    陆含谦慢慢走出房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突然对林言说:

    “林言,我爱你。”

    林言正在看熊猫的幼崽视频,头都没抬:“嗯,知道了。”

    陆含谦喉结不住滚动,看着林言微微垂眼的侧脸,嘴唇轻颤着几番张开,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喜欢熊猫,我就给你认养一只熊猫。”

    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问林言喜不喜欢自己,只嘶声说:“如果你喜欢月亮,我就给你摘一个月亮。”

    半响,林言不知是觉得他磨叽,还是觉得好笑,抬头望过来:“那你去摘啊。”

    陆含谦艰难地笑了一下——他觉得那笑容肯定很丑,退出去,把房门关上了。

    陆含谦原本打算去楼下车里,但当走到安全通道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坐下来,颤抖着打开了手机的监控页面。

    那是餐厅,但由于大平层开阔的结构,也可以看到客厅的一部分。

    画面还是静止的,陆含谦无意识把手背贴到了嘴唇,压抑地咬住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只屏息看着,像生怕惊扰了什么。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后,林言似乎确定陆含谦走远了,不会再突然回来,便从房间走到了餐厅。

    他十分镇定地从客厅鱼缸里把u盘翻出来,同时还有药瓶。

    从找到u盘,到拷贝好重新放进去,大概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林言神色始终非常自若,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已经做了无数遍,熟练至极。

    亨伯特在笼子里,大约是饿了,陆含谦今天走前忘了给它加粮,见林言出来,它忍不住呜咽了声,想引起林言的注意。

    然而林言根本理都没理它,只在餐厅倒水的时候,微微蹙起眉,有些冷淡,又有些厌烦地看了亨伯特一眼。亨伯特瞬时做错事般垂下脑袋,缩着尾巴一声不敢吱地滚回角落里。

    玻璃瓶里的药丸只剩下了两粒,林言吃掉一粒,还剩下一个。

    但他似乎嫌药瓶用了太久,不太卫生,就干脆把剩下的冲进了管道,玻璃瓶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后,林言把碗洗了,以免等陆含谦回来粥都干在瓷壁上了。

    ——那是景德镇出的限量版,印画仿了莫高窟的“敦煌飞天”,林言非常喜欢。

    洗完后,大概是沾冷水受了刺激,林言微微有些咳嗽。

    他拿纸巾捂住嘴,闷闷地咳了好一会儿,越咳越剧烈,摄像头下,他单薄消瘦的肩膀抖得像两片蝶翼。

    最后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时,林言冷淡平静地看了纸巾一眼,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倘若陆含谦的摄像头像素再高一点,再清晰一些,他就能看见,那纸巾上带着血迹。

    然而陆含谦没有。

    当他在看见林言取了u盘进书房,随后又原样藏回去的时候,就已经红了眼眶。

    脑子里糊成一片,陆含谦死死咬着手背,几乎要把自己的皮肉咬下来一块,口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

    他无声地剧烈颤抖着,眼睛红得吓人,透着种凶狠暴戾到极致,又受伤悲痛到极致的意味。

    犹如一只高高在上统领着一切的头狼,却在他最不期然的时候受到了最致命,又最意想不到的一击。

    ......原来心死就是这样的感觉。

    陆含谦强忍着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洞的楼梯间里听起来,却仿佛某种遍体鳞伤的动物的悲鸣。

    (下)

    五点多的时候,陆含谦回来了。

    他不知道去哪儿了一趟,身上有一大股烟味,却还给林言带了个小蛋糕。

    林言其实不大爱吃零食,也不喜欢吃蛋糕,嫌甜的吃了对牙齿不好。但懒洋洋的夏季,翻着杂志吃点小点心打发闲暇时间,又很难让人拒绝。

    陆含谦看着林言吃完蛋糕,又问他晚上有没有事,要不要一起去郊外看流星。

    “天琴座的流星群。”

    陆含谦道:“可以许愿,据说很灵。开车去八点之前就能到,一起去看看吧。”

    他说是邀请,但语气间不容拒绝的模样又哪里有询问林言的意思。

    林言有些困,见陆含谦说话的语气和神色和早上都完全不一样了,不由随口问:

    “你有工夫去么,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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