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风疏雨

第十五章 蛰伏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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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的日子里,潇铭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用金菩提和银霜露疗伤。二虎留下的秘方让潇铭暗暗称奇,它不仅对霸剑刺的剑伤有独特的疗效,而且对独孤无敌造成的内伤也有奇效。

    疗伤之余,他也和疏影、带雨、秋风在一起,只是不管干什么,他的眉宇间都隐藏着一丝忧郁,而且极少说话。他去的最多的就是忆林,呆呆地看着兄弟树,潸然泪下。

    带雨虽无微不至地关心他,可她毕竟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无法理解潇铭的痛苦,自然有些爱莫能助。秋风虽然因同情而暂时放下了嫉妒,但他与潇铭之间似乎总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敌对已经是最佳状态了,交心根本是痴人说梦。

    真正理解潇铭的只有疏影和鹰王。疏影自小就没有父亲,他知道经历了至亲离去的潇铭最需要的是什么。他默默地关心潇铭,却做得不露痕迹。在他面前,潇铭总是显得很轻松;这让疏影由衷快慰。鹰王伴着潇铭长大,是潇铭长辈般的知己。他俩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也不需要声音,心就是他们最好的媒介。

    江月看着曾经因亲情、友情而暂时融化的忧郁又重新浮现在潇铭脸上,甚至尤甚往昔,心中如刀绞般疼痛。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在他心中,这个苦命[无^错^][m].[quledu].[]的孩子是那般懂事:他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怎样对待潇铭的,可潇铭却从未说过一句怨言,还不时会暗暗地帮助秋风。这样的孩子,对他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因为他什么都明白,只是——太重情义,这固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点,但在这尔虞我诈的江湖却是个致命的弱点。他也太清楚:潇铭的重情和倔强都是天下少有的,要想劝他,真比登天还难万倍!但他与风啸云箫还是盼望着,盼望着,盼望着有一天奇迹发生……

    然而,一年,两年,三年……秋天的黄叶飘飞了五次,冬季的大雪纷飞了五次,一切依旧。唯一变了的,是潇铭的年纪与身高。他长高了,也长大了。十七岁,本是梦一般的季节,可对于潇铭,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依旧沉默,眉宇间锁着的阴郁更加的重。尽管有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尽管有带雨无微不至的关心,有疏影倾心诚挚的鼓励,尽管他总会尽心竭力地为叔伯兄姊干好每一件事,但他依旧无法舒展他的笑容——那曾经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偶尔的,因为大家,他也会笑,但是谁都看得出那笑容里的点点落寞。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的:默默地关心身边的人,默默地与鹰王散步,默默地与疏影翻看父亲的潇湘剑法,书写心中哀痛,默默地惦念着那个心中最疼惜的人。多少次,带雨在悄悄为他收拾房间时,看到那些遒劲却透着苍茫的字,总不由潸然泪下。

    如今的带雨已十九岁,出落得窈窕动人。天性的豪爽让她颇有几分侠女风范,一手剑使得格外精纯,似乎已不逊于乃父风啸。但她并不十分专注于习武,最起码从表面看来她最关心的是潇铭。五年来,她早已习惯于照顾潇铭的起居饮食。这个特殊的弟弟总是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怜爱抑或钦佩?虽然她并不了解自己的感受,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他,怀念他曾经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幻想着有一天潇铭可以重新舒展他那醉人的微笑。可是,到现在,奇迹依旧没有发生。不过,带雨从没有气馁过,她一直在坚持着,努力着……

    只是,有一个人或许已经气馁了,甚至更严重。那便是秋风。五年来,他潜心修武,功力与日俱增。虽然父亲严禁自己挑战潇铭,但这在他看来也已不再是一件令人气愤的事情了。潇铭失了潇湘剑,就如同失了左膀右臂一般,根本发挥不出他最大的实力,既然如此,挑战也就是多余的了。本来这一心结解开,秋风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只因为一个更大更难解的心结横梗心间。

    几年相处,秋风对带雨暗暗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他总是希望带雨可以对他而不是潇铭多关心一点。带雨的一句关怀的话就足以让他乐好几天。可是,显然的,带雨与潇铭的关系要比与他好得多,也亲密得多。他也曾努力过,尝试过,尽全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只希望带雨可以因为这些而有所改变,但是——没有!他好伤心,好愤恨:为什么潇铭总是能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不甘心:今生今世,他一定要让潇铭痛苦,他要把潇铭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自打他做出这一决定之后,他一直在伺机逃走——惟有这样,他才能达到目的。为了它,他早已决定——不择手段!一个原本善良的人终于要因妒生恨走上漫漫无涯的不归路!那颗迷失了的心究竟要到何时方能醒悟,认识到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错了?

    不过,秋风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所有人依旧平平静静地过着生活。

    疏影今年也已经十九岁了。但他却没有带雨这个比他大三个时辰的姐姐所特有的豪气,他有的只是淡然、沉默与微笑。只那么浅浅一笑,他那平静俊朗的脸上便洋溢着与世无争的气度,让人觉得他是个看破红尘芜杂的世外智者,而不是一个十九岁的稚气未脱的男孩。他虽没有潇铭的沉郁,但共同的思想让他与潇铭走到了一起。或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长辈般的朋友鹰王,他是最理解潇铭的人。经常的,他们在一起看书习字,切磋武艺,漫步忆林,没有过多的话语,可一切尽在不言中。每每这个时候,潇铭的目光总是分外有神,闪耀着一丝快乐,虽然微不足道,但仍旧让疏影大感安慰,满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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