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是我的摇钱树

63.做个了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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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心堂是邱博古小时候习字念书的地方。他很少在安远长住, 对这间屋子的感觉半是陌生。

    夏鸿并没有真的将沈至岚也关在这里。此时邱博古正独自站在窗前沉思,与外面的二十个内卫隔着咫尺的距离。

    天黑后灯笼都亮了起来。一个小厮提着食盒走得匆忙,在门外停下和内卫低语几句后, 抬手敲了敲。

    “进来。”邱博古离开窗边, 用火媒点亮了桌上的灯盏。

    一身短褐打扮的小厮进门关门, 恭敬地走过去将红漆食盒放下。从里面拿出了碧粳米饭,燕窝盅,嫩豆苗和香煎鱼子丸。然后咧嘴笑着叫了声少爷。

    邱博古看完这几样东西,再看阿悌, “还有呢?”

    阿悌犹犹豫豫地,从怀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慢慢放在桌上,嘟囔着说:“少爷,一定要这样吗?”

    邱博古没有回答。拿起那只盒子问道:“普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阿悌肯定地说:“少爷你放心, 都已经安排好了。”

    邱博古摩挲着手里的盒子,在橘黄的烛光下沉目如水,“你现在就去邱府接春儿, 想办法让他们带上白隼。”

    阿悌走后。邱博古打开那只装着虾仁蒸饺的盒子看了看,又放在一旁。味同嚼蜡地吃完了晚膳。

    半个时辰后的东城邱府,向春辞别贺九珍, 和阿悌一起离开。刚出门,她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邱博古。阿悌告诉她少爷一切都好, 等到了齐仁巷时, 又从车后拿出萌白白交给她, 说这是少爷的意思。

    向春拿着鸟笼子一头雾水,萌白白琥珀样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出绒绿的光芒,轻轻咕了一声。

    将鸟儿交给她是什么用意?阿悌支吾着说不出所以然,向春也不勉强,笑笑进了家门。

    平日朴素的小院里已是处处张灯结彩,入眼都是喜庆的红色。只听家里如此安静,就知道大顺小好已经睡了,向有成应是在对账,从房里传来细微的算珠声。

    向春走上台阶,因是初来乍到并没有立即放出萌白白,将笼子挂在了廊下。她敲敲爹爹的门,听见里面的声音停下,便推门进去了。

    向有成回头笑笑,高高兴兴地问:“是从邱家回来的吗?你婶婶今天说,各样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幸好年前多做了准备,也不算手忙脚乱。”

    “多亏有了婶婶,”向春随口接了一句后,专心问道:“爹,这两天家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向有成面色一正,“奇怪的事?什么奇怪的事?”

    “没什么,好像是我太紧张了……“向春换成了轻松的样子,微笑着说:“爹爹辛苦了,阿卿说学子园的房子建得很好,等到二月里就可以挂匾迎客。”

    向有成松松地叹了口气,“这些事还难不倒你爹。只是没想到,我女儿会有这样的本事和魄力。”

    向春得了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有时想想,也觉得难以置信。如果不是阿卿提点,我的眼界只有小小八间。”

    “等你们成了亲,爹才算真的放心。”

    这句话,让屋子里原本活泼的空气沉寂下来。其实不止是向春,向有成的心里也一直时时担心,担心夏家不会成全女儿。只是他们都各自藏着忧思,不愿平添对方的烦恼,默默祈祷顺遂。

    平静无波的夏府,沈至岚的忠告,去而不返的邱博古……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空中渐浓的云层,酝酿着不可捉摸的天气。

    从爹爹那里出来,向春又去看了弟弟们,才回到自己房里。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猜不出邱博古现在的情形,各种念头像夏夜里争相闪烁的星星,在脑海里跳动。

    就在她渐渐陷入混沌时,外面的萌白白突然叫了起来。一直不停的咕咕声,非常的不友好。

    向春因此惊醒,看见窗外黑影一动,房门劈啪一声裂响,已经有人来到她面前。

    “起来穿好衣服!”一个男人低声说。

    她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别的解释。向春心不在焉地穿着衣服,努力衡量着眼前的局面。阿卿知道这些吗?无论如何,她要力求自保,要把事情引向最好的方向。

    “快点!”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催促。不远处传来向有成愤怒的呵斥声,还有大顺小好短促的哭声……向春厉声喊道:“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不可以伤到我的家人。”

    他们置若罔闻。向春知道说什么都是白费,心乱地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人影幢幢,却又没什么声音。她只是略发了个楞,身后的人便伸手来推。向春恨恨地用力踩了他一脚,在那人咬牙切齿的时候,带上了萌白白。

    门外一片漆黑,隐约能分辨出两架马车。

    向春被指派上了其中一辆,她摸索着坐下来,手中抱着萌白白的笼子。很快他们又抬了一个人上车,向春确认那是失去了知觉的向有成。

    她心里一紧,掀开车帘问道:“我弟弟们呢?”

    依旧是低低的声音,“吵什么?都在后面车里。”

    “我要去看看。”

    “不行!”一只手旋即拦过来,“要平安,就别多事。”

    向春忍着一口气,回到车里坐好。很快,马车动了起来,在深夜里碌碌向前。不知多久后,向春听见了城门打开的声音。她告诉自己不要难过。这并不是逃走,她会再回来。

    ·

    两日后。夏鸿在廊下逗鸟时,吴管家满脸喜色地赶来回禀:“老爷,邱家的婚事延后了!连门上的喜字都撤下来了。”

    夏鸿将指间的粟米捻落在瓷盅里,拍拍手笑道:“撤了便罢了,邱老夫人年纪大了,老好人办的糊涂事。”

    “是,”管家连连点头,“老爷英明。今天早上,往西边去的也传回消息来了,他们说这两天路上日夜不歇,已经过了洛水往祁良山里去了。”

    夏鸿面露赞赏,“走得真快。少爷这两天怎么样?”

    管家认真答道:“屋子里很安静,吃喝都没耽误。”

    安静又本分?夏鸿捻须,若有所思。片刻后说:“让夫人过去看看……”

    管家应是退下。夏鸿皱眉看着红木笼子里上下乱跳的小金翅,不久后,也慢慢地朝笃心堂的方向去了。

    夏鸿刚走到东边的院墙下面,就听见了沈至岚惊慌失措的哭声。他心里一慌,立刻想到了最坏处!阿卿……

    夏鸿嗓子有些发干。他神色不变,急匆匆走进院子里。眼前明明发生了火烧眉毛的事,而这些内卫却像泥塑人偶一样,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让夏鸿莫名窜起了心火。

    笃心堂的门大开着,不止沈至岚在哭,吉安和几个丫鬟也跟着嘤嘤噎噎。

    夏鸿大步走进去,用力拨开女人们,眼前所见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坐在那里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到底是谁?

    就在他发怔的当口,沈至岚已经通红着双眼,扑上来用力捶他,“夏鸿!看你把我儿子害成了什么样子?我可怜的阿卿,母亲没法活了……”

    围在一旁的丫鬟们,从来没见过沈至岚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都跟着嘤嘤哭得更大声了,“夫人啊!”

    夏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大如斗,呲鼻翻唇的‘人’,已是心乱如麻。任由沈至岚撒泼般推搡着他,犹犹豫豫地问:“夫人,你说这是阿卿?”

    沈至岚恶狠狠地挖了他一眼,肝肠寸断地扑到儿子身边,将那只让大头揽进怀里,呜咽道:“阿卿,这该怎么办才好?”

    “母亲……“邱博古无言坐了半天,终于极慢地开口了,“虽然我现在的样貌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仍旧是你的儿子,并没有任何改变。”

    这样的话让沈至岚更难过了,“不可以,我的阿卿是个人人称颂的翩翩佳公子,怎么能变成这样,往后岂不是要任人嘲笑?”

    夏鸿终于确定,这个眼鼻口耳没有一处正常的人,真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好儿子。

    “别哭了!”夏鸿喝停了惹人烦躁的丫鬟们,揪着心,十分认真地问道:“阿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不必惊慌,”邱博古开口有些吃力,因为语速很慢,显得尤为从容不迫,“发生这种情况,应该和我儿时的邪风病症有关系。不能和向春携手白首,我的心哀伤不已,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即使夏鸿再不愿相信,事实也摆在眼前。儿子被关在笃心堂里思过,不曾为情一夜白头,却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鸿感到措手不及。他冷静地思索着,终于眼前一亮,拍着桌子说:“游龙承气汤!阿卿你肯定还记得药方,服过药便会好了。”

    “父亲说的对。”邱博古平静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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