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竞技场。
门外人头涌动,好似城中所有人都一下赶了过来一样。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司徒风啊?”有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出声的人很快便得到肯定的回应。
一袭白衣的司徒风将身上行装收拾妥当,仔仔细细地将剑鞘擦拭一番,却没有拔出清风剑来擦拭,因为他知道清风剑只有在鲜血的温养中才会渐渐光泽重新摄人心魄!
司徒风从客栈缓步而来,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更像是一个在街上随意闲逛散步的人。
“来人可是司徒少侠?”看着样貌骨子中都透着儒雅的来人,岳风心下一阵赞美。
“在下正是!”司徒风微微颔首答道。
“少侠请这边来,在下是这处竞技场的主人,岳风,”岳风带着司徒风向里走去,边走边道,“是直接去竞台还是??????”
“直接去吧!”司徒风言道。
“请这边来!”岳风示意。
几分钟后,满地通用大理石铺设,面积足有上千平方的一个竞技用地出现在司徒风眼前,整个场地空空如也,四周有十数米高的墙壁却是用一种叫云石的坚硬石头垒葺。
司徒风看着墙壁上面那许许多多的孔洞微微皱眉。
“少侠莫要忧心,这些孔洞后都是些风眼,其中装有风镜,而这些无数的风镜可以从多个角度投射二位的精彩对战,经过统一汇聚之后,会在另一处安全的地方将这些镜像汇聚并整体呈现出来!这也是为看众的安全着想而已。”
司徒风没有接话,而是淡淡的仔细的扫视着这个地方的每一寸。
“生死状呢?”司徒风问道。
“等凌艺少侠到了,二位便可签立生死状!”岳风答道。
“哦。”司徒风便踱着步子在场中“溜达了起来”。
“少侠先看着,在下去接凌少侠去了!”岳风在司徒风身后道。
“先生请便!”
岳风这便转身出去。
一只八抬大轿从街角拐了过来,轿子旁边紧紧的跟着一个人,遥看赫然便是那新任“二财”,那娇中人自然便是凌艺无疑。
轿子停在门前,一身名贵丝绸缎衣的凌艺满面春光的走了出来,二财上前低声道,“少爷,那司徒风已经进去了!”
凌艺轻哼一声,“也好,让那司徒二少爷早日看看自己的葬身之地也算的是一种恩赐!”
“少爷乃真仁慈!”二财乱拍马屁道。
“呵呵,”凌艺斜眼看着阿财忍不住笑道,“二财,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可是有点差劲啊!不过本少爷喜欢!”
二财谄媚赔笑道,“少爷喜欢就好,小人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凌艺伸起手来拍打了阿财两下,眼角向来人瞟去。
“少爷这便是这处竞技场的主人岳风,据说此人与城主关系非同寻常。”二财及时在凌艺耳边附耳道。
“凌少侠大驾光临,真是令舍下蓬荜生辉啊!”尚有十数步距离,岳风便抱拳迎道。
“岳场主客气,“凌艺寒暄道,在交际这方面,凌艺可谓颇有手段。
语气一转,凌艺便道,“不知那司徒公子现在何处?“
“司徒少侠已经在场内了,就等少侠过来了!“岳风道。
“哦!“凌艺道,”这便进去吧!“
“请这边来!“岳风在前面带路。
盘膝坐于场中央的司徒风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通道口处。
片刻之后,岳风和凌艺一前一后进入视线,一个神色猥琐的小个子男人跟在凌艺身后数步远处。
凌艺抬眼向锁定在自己身上那股目光投射而去,二人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凌艺嘴边挂起冷笑,心中只想:今日老子便要活剐了你!司徒风却神色平淡,只是淡淡的平视来人。
“岳场主,现在可以签生死状了吧?“司徒风边走向二人,便开口道。
“自然!二位少侠请稍后!“岳风在通道口处后退几步,在墙壁上摸索敲打几下,墙壁上露出一个暗格,岳风从暗格中取出一张薄纸,走在二人面前,”二位请过目,如若没问题,便可开始!“
司徒风扫视一眼,伸手在上面按下鲜红指印,凌艺淡淡一笑,看都没看,直接在其上按下指印。
“生死状签好,二位随时可以开始!“岳风向二人抱拳道,”虽说刀剑无眼,然在下仍请二位以切磋为重,无论损失哪一位,对江湖来说都是一个遗憾!“
“谢先生吉言!“司徒风向岳风颔首,抱拳还礼。
凌艺直接向场内走去,岳风对此倒毫不在意,示意一下便向通道深处退去。
“凌艺!”二人站定后,凌艺看着司徒风开口道。
“司徒风。”司徒风接道。
“断弘剑,长三尺,重十二斤五两!”凌艺将腰间宝剑解下,左手持剑鞘,平伸至胸前,目露得意之色,“家族传承之物,陪我浴血整有九年,杀七十九人,终不落其声名!”
“清风剑,二尺八寸,十九斤九两,”司徒风同样解下宝剑,平伸胸前,“祖传宝剑,传承至我将有两年,名剑惠誉,只断披风兽一尾,斩十三头颅,惭愧之极。”
凌艺目光有些火热地看着司徒风胸前的宝剑,他曾经听族中老人说过,江湖中兵道没落,能够称得上兵之器已然无几,包括自己家族所属那个巨无霸—尘谷,所有之上兵也不过半百之数!而恰巧,这司徒风手中的清风剑便是江湖中为数不多的相近于“无主之物”的一件!
称之“无主”却是因为司徒家实在没落,以致稍有背景势力之人均对其有觊觎之心,这便是江湖!实力便是一切,拳头大过于天!不管你曾经有过多么的辉煌,一旦荣光不再,虎落平阳,那么你放眼之处尽是那可欺虎的平阳之犬!
此时,在凌艺心中,这清风剑已然是到了该换主人的时候,目光渐渐转冷,看着司徒风道,“看来我的人的确是你杀的!”
“不错!清风剑下只斩该杀之人!”司徒风的目光依然在清风剑上,显得无比柔和,“碰巧,你的手下都该杀!”
“那我的那些货也是你劫的了?”凌艺道。
“那是人!不是货!”司徒风抬起眼来与凌艺对视,“我没有劫,我只是把她们都放了,团聚始终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幸福之一!”
“呵呵,说得好!”凌艺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但是有句话叫打狗尚需看主人!司徒少侠就不担心我这个主人来找麻烦?”
司徒风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好像在说这个问题很白痴一样。
凌艺被这无声的谩骂搞得火大,但是很快这位江湖新秀便将怒火平息下去,“司徒兄应当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故事吧?”
“那想必凌兄也该知道便是匹夫也有不同的区别吧?”司徒风道。
“哦?这在下到是闻所未闻。”凌艺道。
“有一种匹夫,其身怀璧,也知有人觊觎,但其却泰然自若,依然招摇过市,为何?”司徒风面含笑意问道。
“愚蠢!”凌艺以一种你便是那种蠢货的眼神看着司徒风。
“可能吧``````”司徒风毫不在意道。
“只有这一种情况,所以无论如何,匹夫终归是匹夫!而他的命运也只有一种!”凌艺看着司徒风,好像屠夫在看着待宰的羔羊,“璧失身死!”
司徒风不以为意的笑笑,“如果他抱着人璧同在,璧人同毁之心呢?”
凌艺一皱眉,道,“你便是这种匹夫?”
“我是。”司徒风道。
“恐怕你没有毁璧的机会!”凌艺别有用意道。
“你恐怕也没有从我手上夺剑的机会!”司徒风回道。
“这得试试才知道!”凌艺嘴角一勾道。
“是得试试。”司徒风道。
二人便不再言语,只是站定互视。
凌艺缓缓地拔剑,眼睛盯着司徒风一动不动,好像站在枝头盯着猎兔的秃鹰。
断弘剑尖即将离鞘,凌艺手腕忽的一抖,一抹锋利的风刃直直地朝着司徒风飞去,在地上带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司徒风却知道此时不能闪避,身体一动变会留下漏洞,抓着清风剑的左手甩起剑鞘,鞘尖同那风刃毫无花巧的碰撞,“蓬”的一声,风刃碎裂无踪。
一道细细尖尖的寒意直冲司徒风面门,凌艺那阴冷的脸色在剑尖后面出现。
司徒风脑袋一偏,脚步急错,保持平伸的剑鞘迅速抽回,而后在身前回荡,像一记钢鞭向着凌艺的右肩抽去,几缕发丝从空中滑落。
感受着那狂暴而来剑鞘,如此的近距离之下,右肩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寒意刺入皮肤,凌艺微转的剑身不再继续,脚下急踏,身形一闪奔向前去,二人身形一错,便就分开。
一招之间,对外面影像大堂中的人来说依然有高下之别,毕竟被切落头发的是司徒风,但是其中也有几个人看到司徒风脚步微错到使鞘如鞭的时候,眉目微皱。
“秦大哥,你看``````”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
“继续看,现在还不能确定!”另一个浑厚平稳的声音道。
场中,凌艺司徒风二人身躯前倾,肩背微弯,错位对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