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溪陵猛的惊醒,这么热的天,他居然出了一身的汗,真是疯了,居然梦到自己被绑架,绑匪还不认识自己。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就是说他才睡了三个小时,脑子又是一阵抽疼,身上黏黏的,这样肯定是不能继续睡了,索性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
靠在床头上闭目醒神,最近他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一些奇怪的脸,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场景。
还会梦到他们以前住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清醒的差不多了,庄溪陵从柜子里虽然抓了一件衣服,然后进了卧室冲个澡,虽然淋了一下,然后站在镜子前面擦头发,庄溪陵心情不好,自然手上的动作就很毛躁,头发被揉成一团鸡窝,看了看还是觉得有点不好,又对着镜子扒拉了几下,这才叹了口气,准备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继续睡。
走了没两步,又退回来,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越皱越深。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庄溪陵又靠近了一些,甚至还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半晌,他的脸色恢复平静,他想起来了,那个小男孩,长着他小时候的脸!
断断续续拍了快半年,庄溪妍手底下的这部戏,也终于快要结束了,本来就是一部青春的电竞文,冗长了很无趣,故事紧凑了,不拖拉才是好了。
最近在收尾阶段,演员也是一个个的杀青了送走,杀青宴倒是吃了不少,庄溪妍结束一天的拍摄之后起来活动身体,到各个部分都转了转,最后落到技术那一组,小伙子们各个都很精神,但是唯独不见了言斯,庄溪妍也没问,看了一眼就走了,言斯今天要去拆绷带,早上跟她说过了。
郭医生亲手一圈一圈的把言斯的绷带拆完,然后又把固定用的夹板也拿下来:“你活动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言斯一手按着肩膀,另外一只手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没什么异样:“挺好的。”
郭医生点了点头:“确实恢复的不错,以后要多注意,最近这两个月也千万不要提重物,不要觉得石膏拆了就完全没事了,还是要好好养着。”
言斯默默的听着,不发表意见,郭医生也习惯了他这样,知道他在听就行了,护士把药取了过来,郭医生又说了一堆吃药的注意事项,然后就让言斯可以回去了,言斯却坐着没动:“我弟弟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言斯一直都有打电话给庄溪陵问他的情况,但是他毕竟还是对这个孩子不太放心,怕他有事瞒着不说,还是要到郭医生这里亲自问问才行。
听到言斯提到他的另一个病人,郭医生突然表现的有点犹豫:“额,他的情况”
言斯的脸色立刻就变的不好了,他以为庄溪陵真的撒谎了:“他跟我说他的状态一直都不错,而且就快要好了。”
“是,之前,他的状态,确实是不错。”庄溪陵是个听话的孩子,医生说什么,他都会照做,来医院复健也是准时准点,让郭医生很省心,也对他很是伤心,医生伤心,病人省心,治疗起来,自然是好的:“可是,就最近这几天,好像不是很好。”
言斯追问:“什么意思?”
郭医生把庄溪陵的病例抽出来:“之前,他的手部神经线受到了创伤,我们给他做了彻底的检查,发现并没有无法回旋的地步,所以我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治疗安排,效果确实很不错,他每个星期都会过来复查,效果也一次比一次好,他自己,也是这么感觉的。”
庄溪陵回了俱乐部,有时候也是自己打几局游戏,他有跟言斯说过,确实觉得,状态好了不少,郭医生继续说:“但是就是这个星期,他突然跟我说,他发现有点问题,于是我又给他做了检查,但是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手部在生理上已经恢复到90,状态很好,基本还有半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听到庄溪陵的手还是没有彻底好起来,言斯免不得又是一阵心急:“那您觉得,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郭医生却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在生理方面,庄溪陵已经接近痊愈,在我这里,他已经达到出院的标准。”
郭医生一直在强调生理,言斯脑筋一转:“您的意思是说,他的问题,可能是心理问题?”
郭医生是一名外科医生,他给不了太多这方面的建议,但是既然在生理方面找不到解决办法,那就应该换一个思维:“你们职业选手的压力应该很大,而他又在最近这段时间遭受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想,你可以带他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言斯抿紧了唇,没开口,他觉得,庄溪陵不是一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人,这点小事,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压力,而且,如果有压力,为什么是在即将要痊愈了的当口爆发,可是言斯找不到别的解释,溪陵,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庄溪陵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了很久,他不想回俱乐部,他也不想去公寓,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要找谁。
他的脑子很乱,最近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动,他想抓住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也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可是他找不到人问,也找不到人说,他心里有一个很诡异的猜想,这个猜想如果得不到真相,他真的很难平静。
可是他觉得,这件事,好像不能说,虽然他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不能问的,可是脑海里有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不能问,不能说。
他一个人在路边坐了很久,顶着三十几度的大太阳,还戴着口罩,过路的人估计都会觉得他可能是有病,良久,他终于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