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子长着一双狐狸眼,五官生的精致的男女不分,举手投足之间也是媚态横生:“我还以为,你这小子这辈子都不联系兄弟我了。”
也是好久不见了,言斯也难得的露了笑:“不联系,是为你好。”
这样的说辞华炜霁自是完全不会领情:“你少跟我来这套。”
若不是时间太急,言斯今日也是不会登这个门,有些人,走岔了就回不去了:“叔叔防我跟什么似的,而且,你也知道的。”
有些话说不出口,不是就言斯的面子,是就华炜霁的面子,华炜霁自是懂的:“行了啊,多的就不说了。”
华炜霁把桌上的盒子推过去:“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就这么点儿事还好意思跟我说借?”
言斯也不看,华炜霁这个人,给兄弟的,从来都是最好的:“我还有件事儿麻烦你。”
华炜霁是跟言斯一起长大的,从小跟着言斯一起混,家境相仿,年纪相仿,两个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后来言家出事,言父憋着那一口气,跟华家的往来自然也就少了。
可言斯跟华炜霁还是那么好,真正让两个人一别多年不联系的,还是因为游戏。
游戏是两个人一起迷上的,电竞是两个人说好要一起去搞的,可是到头来,只有言斯一个人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华炜霁这个人重义,这么多年一直对当年被老爷子拉回来投了降的事情觉得愧疚,言斯不联系他,他也没脸去联系言斯,现在言斯登门,自是说什么都答应:“有话你就直说。”
言斯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帮我买套房子,再加一辆车,房子要在新城那边,车不用太好,选个低调些的牌子。”
言斯的朋友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打游戏的,钱有,但没人比的上华炜霁有钱,华炜霁一下表情就变了:“你这么多年连个房子都没买?”
面对他一脸“我兄弟怎么混成这样的了”表情,言斯表示很无语:“世界冠军的奖金——不低。”
华炜霁想了想也是,面前这位可是中国的第一个大满贯,虽然现在退役了,但是怎么可能会没钱,那些金牌就够吃一辈子了吧:“那你怎么现在才买房,现在房价可不低。”
言斯的眼神一下变的深远:“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觉得,还是得有个窝。”
言斯确实到现在都“没房没车”,对存款也没概念,平时看上去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俱乐部有分配的房间,直接住俱乐部就好了,买了房子还得收拾,给自己找麻烦,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言斯从口袋里拿了一张卡出来,递给华炜霁:“这里面是我所有的存款,少了你就给我先补上,总之越快越好。”
华炜霁虽然也很想直接就送套房子给言斯算了,但是想到这人的脾气,还是老老实实接下:“行咧,新城那边刚好有个新的楼盘,我过去帮你看看,至于车嘛!你先开我给你准备好的那辆,开的顺手就直接拿走吧!我说真的,那辆车是你今天打了电话之后我早上才去提的,是新的,我可不给兄弟二手货。”
言斯对车没什么研究,也不怎么喜欢,不过华炜霁的车,也不可能是便宜货,言斯不能占人便宜,也不想太麻烦别人:“那你直接从卡里扣钱。”
华炜霁笑的一脸敷衍,没说话,时间也不早了,言斯把袋子拿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华炜霁叫住他:“言斯,我们,还是兄弟吗?”
言斯像是有些诧异他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一直都是吗?”
言斯说的轻巧,却把华炜霁听的心头一热,当年他被老爷子提溜回家,撑不住妥协,言斯彻底跟家里闹僵,一走就没了音讯,后来再有他的消息,就是在电竞赛场上了。
那个曾经被他轻易放弃的理想和追求,就这样,在言斯的手里,闪闪发光了。
他没脸去找言斯,华父也不让,逼着他走别的路。
但他还是一直关注着言斯,看着他从无人问津到光彩熠熠,看着他拿第一个金牌,看着他披着五星红旗,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巅峰,走的越来越远。
如今,一别多年,言斯轻巧的跟他说:“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兄弟吗?”简单一句,像是解了他的心结,让他原谅了当年的那个自己,让他释怀了当年的遗憾和追悔莫及,他就知道,言斯这个小子,生下来就是来折磨他的。
好歹平复下来心绪:“是兄弟以后就好好联系我,我已经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华老古董已经管不了我了。”
老古董是当年他们给自己的父亲起的外号,言斯的父亲,是言老古董,想到这个,言斯不由得笑了:“知道了,等我忙过这阵儿,请你吃饭。”
华炜霁看着言斯的背影远去,一下子觉得无比的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电竞也曾是他的信仰,不管多少年之后,想到当年那段逃课跟言斯去网吧打游戏的时光,他还光想着就能笑出来。
但后来的后来,他败给了父亲的安排,败给了对物质生活的欲望,可是言斯不一样,说的矫情一点,他真的就像一抹白月光,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的痕迹,他还是坚持做着自己当年一眼就认定的事情,定了目标,就一往无前
华炜霁把言斯的银行卡拿在手上,他那般的说法,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吧,也不知道多少钱能买怎样的房子,怎样的车,就这么把全部身家交给一个一起长大但已经六年不曾联系过了的“年少玩伴”华炜霁真的不知道该说他信任自己,还是该说他蠢。
言斯就像一道标杆,又像是一根刺,梗在华炜霁心里好多年,下不去,出不来,华炜霁把银行卡抵在桌子上打了个转儿,不过这根刺,是时候,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