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师爷生活就这么过去了,林思贤已然熟悉。
“这白天当师爷,晚上回家去看书,生活真是恰当好处,只是这《真解》上的东西,实在繁杂,古义难测啊,又有残缺,真是不好懂。看这内容应该也有数千年以上了,什么叫做血魇魔心,又什么叫做万血大阵,这些名字从未听过,古籍上也没有,虽然有图案注解,可难道我真的画上几笔,这些鬼画符就有什么奇特的效果?”
说着,林思贤拿起笔,在宣纸上找着书上画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林思贤满头大汗,终于完笔了。
“想不到,这些鬼画符如此复杂,初看还不觉得,可是越画越费精神,就感觉整个精气神都被吸过去了一般,看来还是有不凡之处的。”
想到此处,林思贤不由得大笑了几声,“看了四年的奇玄之书,今天终于见到了一些奇玄之处啊。”
“不知道另一本又能带来什么惊奇呢”,林思贤拿起那本《玄花仙草》,开始翻阅了起来。
仔细的看了一个时辰,林思贤揉了揉眼睛,自语道:“此书虽然通俗易懂,但是上面写的东西,实在惊世骇俗,一颗小小的草儿就能死人复生,白骨生肉?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东西,那朝廷早就派人四处搜寻了,皇上也不用那些狗屁.道士来炼丹助长寿了。不过算了,就当消遣一用,不必当真便可。”
“相公,天色不晚了,可以睡了,明天县大人还要让你去接人呢。”林妻说道。
“恩,据说是知府那边派的人下来,明天可得好生接待,不能出上面差错。”林思贤说道。
第二日,县城门口,仪仗早已准备好,只等人出现。
“贤侄啊,今天我衣着还行吧?”县府张大人紧张的问道。
“姿容既好,神情亦佳,伯父,不用紧张。”林思贤看着张大人动作僵硬,神情不自然,回道。
“这如何能不紧张,上面已经发下公函,要我们好好完成任务,敬听指挥,这可涉及到功绩的考评,万一出了上面差错,乌纱不保啊。”
“伯父,放松,越紧张越是容易出问题,我们只需唯命是从,所有权力都交给来人便可,这样万一有事,怪罪起来也不至于全担。”
“好的,好的,到时候贤侄可要帮伯父一起出力啊。”
“这是自然。”
“……”
就在林思贤和张大人商量的时候,不远处已经穿来了马蹄声。
两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穿黑色紧身衣,脸上目无表情,在离仪仗还要百步的时候才开始减缓,等停下的时候,马鼻子都快顶到站在最前面张大人的脸了。
这下可把张大人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那儿。
“知县张钟才可在?”看着整个仪仗部队没人出来说话,骑马之人喝道。
林思贤看着失神的张大人,心下一惊,急忙过去暗中掐了张大人一把,轻声说道:“大人,该迎接了。”
腰间一疼,张大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拜道:“小人张钟才,迎接二位大人,刚有怠慢之处,往大人恕罪。”
“你是张知县?”
“是。”
“速去县衙,军机处密令。”
“来人备马。”张大人一听密令,急忙遣散仪仗队,上马带着那两位大人往县府奔去。
“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林思贤听了,满脸的愁苦之色,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儒,有济怀天下的情操,但自己的这一方水土,也总要担忧一下的。
青川县府
“张钟才听令!东边山岭过多,通行不易,根据军机处指令,必须得在半个月内,开拖出一条东行至山阳县的道路,路宽能行两辆马车,以供物资调运。”
“大人,东边崎岖不平,半个月时间根本来不及啊,若要调运物资,城中不是还有那官道么?大人…”
不等张钟才把话说完,那两位大人已经喝止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军机处的命令,你做不来,自然有人做的来。”
说完,那两个人已经踏步而出了,临走时还留了一句,“如果完不成,保不住的不仅仅是你的乌纱,还有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这一句可把张钟才吓到了,整个人就这么摊在地上。
此时的林思贤正跑到县衙门口,只见那两个人从县衙里走出来。
“走的这么急?”林思贤想到。
擦肩而过,一阵阴森寒冷之气弥漫周身,林思贤抬头看了看天,这阳光明媚的,难道白天也能遇到鬼?再回头看那两个人时,已经人影都不见了,“真的这么赶?转个弯就见不到人影了?”
林思贤走到里面看见张大人坐在地上,急忙过去搀扶道:“大人,你怎么坐在地上啊,赶快起来。”
扶到椅子上,看着张大人惨白的脸庞,猜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伯父,来喝口茶,压压惊,究竟发生什么事,侄儿可以一起分担。”
“要…要…杀…杀头了…”张大人战战兢兢的勉强说道。
“杀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头呢,大人进来可有做什么事?”
“朝廷要修路,限我们半个月之内在东边开出一条到山阳县的道路来,这…这半个月怎么可能来得及,这是必死之罪啊。想我张某人,不参党派,不争权势,安心在此治一方水土,朝中究竟是何人想加害于我啊。”
“在那边修路!这这么可能啊!”林思贤听了惊讶道,然后又平静下来说道:“伯父,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天下就没有过去的槛。”
二人在县衙里转了大半天,冥思苦想之下,林思贤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急忙去告诉了张大人。
“伯父,我有了一个法子,我们可以命全县的百姓一同来修路,首先只要划出这条路的具体路线,然后在每座山脚之下都定为一个起点,从起点开始,向相邻的两个起点方向开始修,这样我们就可以多段同时修了,最后再将所以的分段都连接起来,汇成一条大路,这样我们修那么长路的时间就相当于修一条乡间小路而已。”
张大人听了沉思一会儿,原本愁苦惨淡的脸庞终于舒眉展颜,笑道:“思贤,还是你等聪明,此法可行,我只需免税半年,全县的百姓都会来做工的。”
“伯父,那我这就去办了,动工还是越早越好。”林思贤告退道。
“好好,快去,快去,这次多亏了你啊。”
命终于算是保住,张钟才心中的石头落地,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可能由于年纪颇大的原因,在林思贤走后竟然昏昏的睡了过去。
一个礼拜后,青川县东边的群山之中充满了凿击石头的声音,各种吆喝声更不断,为了修这条路,更为了半年的赋税,县里的百姓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现在整个青川县已经是一个空城了,连守门官兵和牢里的囚犯都被知县大人紧急征调过来做苦力。
某个不知名的山峰上,两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你看,他们如此的辛劳,却不知是在为自己修那黄泉路,你说可笑吗?”
“呵呵,再过五天,他们就完工了,我们的万鬼大阵也就完成了,据说这阵法已经千年没有摆设过了,现在有幸目睹,也不枉我们这百年来的努力。”
“你说我们杀了这么多人命,会不会遭天谴。”
“哈,遭天谴?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若真有天,我还修这劳什子的真啊。”
“哈哈,我们就坐等好戏开场吧。”
两个黑影在空中掠过,但是地上的县中百姓都在忙于自己手中的活,什么都没看见,持续的在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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