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有一点和普通的拳师大不相同。
一般来说一个拳师若是下了十几年的苦功,便自然而然地成为高手了。东子不单练了十几年的拳,他也同时打了十几年的架。东子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力量、速度和技巧,还有一种十分精准的判断力,那是一种几乎可以料敌机先的能力。比尔确实是一个空手道高手,他攻击的部位和距离都有很老到的选择,而且速度也是极快的,只可惜他的对手是东子。比尔只从东子膝盖的移动中就探明了东子的进攻意图,从而先发制人地出击了。东子当然也从比尔肩部的抖动中看穿了他的动作,从而做出了他的选择。双方的选择都可以说是正确的,不过东子的选择更加正确,而正确和更加正确相比较就是错误。所以,现在比尔躺在地上了。
比尔心怀不满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地说了几句英文。东子和老叫花子都不懂英文,我翻译道:“他说他滑了一跤,要重新比过。”
第二次对战比尔可不像上回那么沉得住气了,大吼一声直接向东子攻去,不过比尔踏的是小步,冲上前去的同时身体的重心和平衡并不受到影响,称得上是法度严谨。到了合适的距离他便向东子出腿弹击,虽然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力度也不可忽视。东子一时没有好机会反攻,躲闪的同时只好伺机寻找对方的破绽。
老叫花子轻声问我道:“小汪,你学得怎么样啦?”
我回答道:“你的百家拳和降龙掌我已经学会了。不过其中地精义和变化最多不过掌握了三成左右。”
老叫花子双眼一瞪道:“吹牛皮,你能学会三成的招数就差不多了,还三成的精义呢!熟才能生巧!你要真那么厉害,怎么还打不过我这个老头子?”
我悻悻地想到:“那是我让着你,三成还是我保守的估计。”看完了拳谱后我就一直在用炼神功夫中的“一心二用法”,一边观看场上的对局,一边利用冥思法分析百家拳和降龙掌。随着每一分钟的飘逝。我对老叫花子拳法地认识也更进一步,只是毕竟没有专心打坐入定全力运转冥思法来得有效。只能把比较浅显的东西分析了一遍。嘴上只是应道:“学到了多少呆会儿我上场后你不就明白了。”
老叫花子没有和我再耍嘴皮子,只是喃喃地道:“东子这小子还不错!”
比尔和东子各出绝招,不过比尔仗着身躯高大,手臂和腿都比较长,打起占了些便宜。东子这时候学起猛子来了,一个劲儿往前冲,要贴近身去和他打。老叫花子皱眉道:“这小子。内功还没有练好,贴那么近干嘛!”
比尔和东子缠斗了十几分钟,东子终于用摔跤地功夫把比尔压在地上,一边压一边打。比尔已经疲劳了,挣不开东子又还不了手,只好认输了。这一局打得实在难看得很,不过东子连赢两场已经太累了,和比尔同时下了场。
王明献咳嗽了一声道:“梁晓东先生的功夫是极好的。
呵呵,不过好像练的是散打吧?百家拳难道就是散打吗?如果那样子的话可真叫我们失望啊!”
没办法,看来还是要我上场。我只好瞎掰道:“真正的百家拳法是防身杀敌的真功夫,不只是体育运动,所以不讲究穿戴护具,比试起来也容易伤人。如果今天各位来此只是为了切磋武技地话。不如我们双方都各自表演几手功夫算了。至于动手比试嘛,就到此为止吧!”
王明献为福田哲一翻译了我说的话,福田哲一很严肃地说了一大通日语。王明献点了点头道:“福田哲一先生认为,极真会的宗旨就是注重实战。极真流空手道被称为格斗空手道,就是因为它的实战性。正因为极真流空手道的这种实战性,才使它成为了世界上最佳的徒手搏击技术。福田哲一先生说,如果百家拳真的也是那么注重实战,那么他愿意不用任何护具,无规则地和百家拳的高手比试一次!”
我一愣,原来这个福田哲一还是个武痴啊!我呆呆地问王明献道:“他不是真地吧?”王明献一脸严肃的表情。并没有回答我。
福田哲一突然向我一鞠躬。然后用中文说道:“我,福田哲一。向您请教百家拳!”语速很慢,发音也有点儿怪怪的,不过更加显得认真。
我活动了一下全身关节后上了场,故意傲慢地说道:“放心,我尽量不打伤你就是了。你全力以赴吧!”
福田哲一不再说话,只是又向我抱拳行了一礼,就摆出了空手道的架式。看他那付气定神闲的样子,养气的功夫定是极好地了。
在冥思法中这种情形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但是真到了面对敌手的时候,我一时的感觉却是什么招数都不太好用。当然要是我用上了真气,无论什么招式都能把他砸飞了,不过那样就不大公平了。我要靠**的力量打败他!我缓缓地向他靠近,全身轻松自在,精神却在霎那间集中了,他全身的破绽立刻暴露在我眼前。我一心二用把心神分成两半,一半轻松地向福田哲一走去,像是在公园里漫步,而另一半却以冥思秘法高速地在运转着。数十道虚影在我脑海中以不同的角度向福田哲一攻去,而那一霎那间福田哲一在我脑海中也已经以不同的方式败了数十次。
离开福田哲一只有两步的距离了,他的双眼突然一亮,双肩开始颤动。福田哲一的所有动作在我地眼里如流水一般地清晰,我出手了。没有刻意地追求。我的手已然击出,仿佛本来就是应该在那个时刻按照那个轨迹运行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一切尽在我手中。无数地虚影开始合并,从数十道并为十几道,然后几道,最后与我实在的手掌合而为一。重重地印在了福田哲一小腹的正中!他的人整个儿向后跌飞了出去好几米,摔倒在地后又继续滑行了三米左右才停了下来。
我出手虽然比较重。
但并没有用上真气。福田哲一的硬气功确实是练到家了,从地上爬起地时候虽然露出了些痛苦的神色,倒没有受什么重伤。他爬起来后学着中国人地礼仪向我一抱拳又一鞠躬,就退下了。
王明献他们几个都傻了眼,他们这一群人中最厉害的日本正统六段高手竟然一个招面就落败了,而对方只不过派了个二师傅出场,百家拳的老祖宗还没有出手呢!这个比武切磋。也切磋不下去了。
福田哲一这时却又对王明献说了一大通日语。王明献郑重地向我说道:“福田哲一先生说您的拳法为他打开了一个武道的新天地,他将会立刻返回东京的极真会武馆继续修炼。他说,当他将百家拳的精义融入空手道后,会再次来访中国,希望到时候还能够和汪先生共同切磋武技!”
我微笑道:“好地。请你对他说,武道无止境,百家武馆随时恭候他。”
王明献对福田哲一翻译了我的话,福田哲一双眼一亮。远远地向我一鞠躬用中文说道:“多谢了!”便与一众空手道高手一同告辞离去。
他们走后众人面面相觑,忽然东子带头大叫道:“胜利啦!”顿时猛子和武馆内的三十几名学员都跟着他兴高采烈地像一群猩猩般捶胸顿足、大叫大嚷起来。陈老和老叫花子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一群小伙子热闹地折腾。
老叫花子走到我身旁,微笑着地看着那帮子家伙发疯,轻轻地说道:“想不到你的功夫已经练到了收发由心、运转如意的程度了!”
我最后的一手看似简单,其实那一拳运行的角度在击出地过程中曾经根据福田哲一的反应变化过三次。这肯定对福田哲一造成了一种那一拳无可阻挡的错觉。也是他为何一招落败的原因。当然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没有长年累月苦修而来的功力是看不出来的,那是长期修炼精气神后自然而来地一种特殊能力。我不知道以福田哲一的修为是否看出来了其中奥妙,不过对他有所启发是一定的。
我也微笑着轻声道:“您老果然好眼力!”
老叫花子叹了一声道:“我可是练了六十年的叫花子神功才有这本事呢,你小子的天赋倒是好得很。”说罢顿了顿,瞥了我一眼又道:“你最近在练些什么功夫,怎么浑身的筋骨肉越来越厉害了?不会是在练健美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传统的易筋洗髓也没有这种效果。炼体术的温养法倒真和健美差不多,不同的是前者是以气劳肌,后者则是以劳伤肌。和大多数硬功外壮之法相同。运用的都是人体破而后立地性质。当然普通人健美锻炼需要两三天地功夫才能恢复,而我则只要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了。所以长功极快。况且温养法可以很容易地把全身的肌体都练到,而普通健美地方法要达到这一点就比较困难了,就算是使用了多种健身器材,还会有很多小地方练不到。
当下我只好点头答道:“不错,最近力量锻炼比较多,感觉力气比原来大多了,身法和速度也有很大的提高。”
老叫花子道:“嗯,年轻人多练练身体是好的,不过也不要过度了。外功练过头很危险的。以前许多拳师到了四十多岁不知道哪一天就忽然倒下去了,就是因为练功没有讲究内外平衡。你虽然还年轻,不过也要注意啊!还有健美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还是少练为妙!”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便只好又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老叫花子不再言语,继续乐呵呵地看着学员们在那儿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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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公司的咖啡厅有些冷清清地。并不是因为人不多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窗外那十二月的严冬,而是因为徐文辉不在公司了。方永明和赵成山不像徐文辉那样经常到公司的咖啡厅来,所以通常只有我独自一人每天早晨在这里花五分钟慢慢地喝完一杯热水。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一辆小轿车的广告,大致是在介绍一种新型的日本丰田节能车。那辆车地造型像是来自未来世界的跑车,一公升汽油可以跑二十三公里。和摩托车有得一比。可惜贵了一点,每辆据不同地装备要十八万到三十万元。不过也正好可以让有钱人借保护自然环境和节省祖国能源的理由大大地虚荣一把。
一整杯热水都喝完了,我站起身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我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两幅地图,一幅是中国地图,另一幅是世界地图。以前只挂着年历,这两幅地图是木子爽约后挂起来的。我有一种直觉:就算木子永远不出现,在深圳也呆不长了。
我把眼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开始批阅起当天的公文。
不知何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办公室的门可是开着地呢!抬头一看,是一个流着短发十分干练精神的青年女子,正在用眼光扫视着我的办公室。我放下了手中的圆珠笔发声问道:“这位女士,您找人吗?”
那个女子闻声正视着我道:“请问,这里是汪志伟先生的办公室吗?”
我当即答到:“是的,我就是汪志伟。您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呢?”
青年女子笑了笑道:“您好。我叫翁兰心,是广州武术周报的记者。您大败日本空手道高手的事迹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今天就是来采访您地。”
肯定是武馆的那帮子年轻弟子传出去的。我暗自苦笑,现在出名对我可没什么好处。每天的修炼已经花去了我大部分的时间,实在是没空应付更多社交方面的东西。沉思片刻后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您地采访。您的报道中也最好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翁兰心急切地道:“为什么呢?这可是国术扬眉吐气的好机会啊!”
我沉声道:“您看。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白领工人而已。我不想出名,更不想靠武术出名。武术方面的东西您应该去找百家武馆的梁晓东教头和王猛教头,他们是百家武馆的主要负责人。”
翁兰心急忙道:“我已经采访过他们和武馆的学员了。不过您是当事人,很多东西还是您亲自来说比较好。”
我心中一动,武馆可没人知道我上班的地方,就是陈老和老叫花子也只知道我地住址,她是又从哪里打探到这个消息地?于是便问道:“翁小姐,请问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翁兰心眨了眨她地那双大眼睛道:“是武馆的人告诉我的。”
我皱眉道:“武馆的那些人是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的。”
翁兰心又道:“可能是其他人告诉我的吧,我也记不清了,我们记者渠道很广的。反正总是有人告诉我的。我不是站在这儿了吗?”
我见她想敷衍了事。不快地道:“您刚才说您叫翁兰心,是记者。我能看看您的身份证明吗?”
翁兰心递给了我一本皮封面小册子。翻开一看,果然上面写着广州武术周报记者证。照片和名字也没有什么差错,不过是翁兰芯,而不是翁兰心。
翁兰芯收回了记者证,笑着道:“怎么样,不错吧?您的警惕性好高哦!”
我微微一笑道:“只不过核实一下罢了。翁小姐,现在是办公时间,我不能接受你的采访。这个星期六晚上七点我会在百家武馆,你可以在那个时候来找我。”
翁兰芯道:“能不能早点啊!等到星期六就赶不上下一期的周刊了!”
我大手一挥笑道:“就是这样。翁小姐,您自便吧,恕我不送了!”
翁兰芯想不到我这么不客气,大概以为我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识趣地告辞了。
本来这些记者先生和小姐们是万万得罪不得的,不过我既不想出名,也不用他们帮百家武馆搞什么公关广告,自然避之大吉。她一走我马上拎起了电话机,电话机的另一头是我的美工部手下,临时的秘书林野华。
“汪总监,什么事?”
“除了公司部门以上的经理和美工概念组的人,其他人找我的话一概不在!”
“好的,汪总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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