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事能劳动您的大驾呀?”我扮出一幅摇头晃脑打官腔的样子。
林洳雪刚严肃了一点的脸又笑了起来。她笑骂道:“死样!我是在说正经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的老板对我说了什么?”
我心中猜到了三分,但还是正容问道:“他说了什么呀?怎么了?”
林洳雪肃容道:“他说要么我把我的稿子删改到三百字以下,要么就不用登刊了,另外再给我个任务。他还特别地关照我不能在文章里提起有关任何文物的事。我的初稿你也看到了,那可是万余字的长篇专栏报道呀!整整一个星期的功夫全白费了!你说气不气人?”
我劝解道:“上面要把这次出土的文物保密,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媒介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你的上司肯定也有他的难处啊。”
林洳雪道:“这个道理我也懂,可只要一想起这事儿我就气不过。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一起想想看有没有其它的办法,比如说匿名投稿给其它的刊社。”
我吓了一大跳,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据理力争我还行,这样子的和政府机构对着干我可没那胆子。我有些慌忙地说道:“你可别打那主意!只要是看过你那初稿的人都会认出你来,到时候你我的麻烦就大了!失业还是小事,要是被抓起来坐牢那可不是玩儿的!”
林洳雪咬了咬她的下嘴唇,有些失望地说道:“想不到你是个胆小鬼!你放心吧,这事我不会牵连你的。你到时候只要推说什么都不知道便可过关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说罢站起来就要走。
我连忙说道:“等等!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呀!就凭咱俩,怎么去和别人斗?”
林洳雪板着脸说道:“言论自由不是白白得来的,是要靠每个人去争取的。我不信今天的中国人还会让禁言学术界和媒介的事发生,我就是要千方百计地去发表这个报道。我没犯法,他们动不了我的。”
我心中苦笑,这个女孩子是在钻牛角尖了,只得又劝解道:“这话是没错,可他们也可以说是你泻漏了国家机密呀!就是最有言论自由的国家也有不能泻漏国家机密的法律的。到时候真上了法庭,怎么个判法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林洳雪站着说道:“考古学的事怎么可能会和国家机密有关了?这理由到了哪里都是说不通的。你不用多劝我了,我决心要试一试。一旦成了既成事实,他们再来麻烦我也是没有用的。相信我只要推说是我和我的老板在闹别扭,想气气他,不知道这种事会是国家机密就可以了。他们不会过分地为难我的,最多我今后换个工作而已。毕竟一上法庭事情就闹大了,他们还不至于蠢到为了改变不了的事情再来告我,那样做的话只会让这件事继续地曝光。你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的!”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倒是小看她了。我心中暗叹了一声,看来我是说服不了她了,真想不到上两次表现得极其容易相处的她竟然个性这么强烈。现在我也只能帮她一把了,好让她不要自投罗网吧!当下说道:“《人民晚报》、《新华日报》和《天津晚报》已经采访过我,都没有消息了。天津市电视台和《科普周刊》也取消了对我的采访。你避开他们吧,不用作无谓的牺牲。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我还有父母,要为他们考虑。你最好把稿子大幅度地改一下,至少能拖些日子。”
林洳雪显出了她的记者本色,马上掏出了纸笔将那些媒介的名字写了下来,随后她凝视了我一会儿,眼光中露出了异常复杂的表情,可是我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要是有木子的“搜神术”就好了。哎,不对,那不是偷窥人家的隐私吗?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洳雪突然问我道:“照理你应该比我更生气才对,怎么反而一再地劝我呢?我不信你是那种连会影响到自己一生的大事都可以轻易放弃的人。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的心突然一大跳。文物刚被拿走的时候我确实反应十分地强烈,可如今能修真了,那些名利的东西也不是最重要的了。但是我不准备把修真的事公开,天知道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林洳雪毕竟和我认识了才一个星期也不到而已,我对她还不怎么了解,更谈不上要她一个记者为我保密了。于是我答道:“我并没有瞒着你什么,只不过他们已经派人当面和我谈过了。我也知道那些人的背景和实力,所以不想让你受到伤害而已。这件事你要三思而行啊!”
林洳雪的眼中似有泪珠滚动,透露出失望的表情。她银牙一咬道:“谢谢你的关心。你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她顿了顿又柔声地道:“为了避嫌,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够再见面了。过一阵子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用公用电话或在网络上与我联系。”
说完了这些她就走了。外表如此娇柔的她竟是比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更为坚强!我默然地呆坐在办公桌前,心中百感交集,若有所失,久久地不能平静。
=====================================================
星期六了,午后便可下班。虽然像我这样的高级研究员其实是不受什么管制的,只要到时候拿出成果来就行了,但从小就中规中矩的我还是每天按时地上下班。下个星期我就要被调回总部了。我坐在熟悉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思考着以后的何去何从。和木子一块儿去修真吗?可父母亲怎么办?他们都是年近花甲的人了,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虽然现在他们的身子骨都还硬朗,可毕竟年纪大了,我走了后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会去照顾他们呢?
唉,当初我为了我的人生目标义无反顾地报考了考古系,毕业后接受了国家文物局研究所分派的工作,这几年来确实在考古界和文物界里小有名气,但是在经济上却是很失败的。每个月一千五百块的工资对于一个有博士学位的人来讲是很低的待遇,我以前那个颇有名气的大学里的同舍们还没有哪一个混得这么差的,而且现在我是他们中学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了!可是我的双亲们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他们对我的只有支持。我欠他们的真的太多了!
电话铃声把我从沉思中带回了现实。我拎起了电话机,一个女音传来。“啊!若若!”我惊奇道。杨若若的声音再次传来:“当然是我!难道你这个书呆子还会有其他的女孩子打电话给你?”
居然把我贬得那么差,我没有一点吸引力吗?可面对一个儿时的小妹妹我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我说道:“我倒确实是孤家寡人一个。怎么,找我有事吗?”
若若在电话中笑道:“你还是一个书呆子!今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有个birthday party,你也来吧!”生日聚会?我没事去参加陌生人的生日聚会干吗?当下迟疑道:“嗯,这个……,我认识那个主人吗?”若若生气地道:“你这人真是个书呆子!一回生两回熟,现在不认识的话去了不就认识了!我可是答应过汪伯伯照顾你的,不能老让你呆在你那个狗窝里憋出了忧郁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