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与他没仇。”
杨月浅转开了目光，看向院门处。
她说的是实话，这辈子的仇，还没开始。
燕以清盯着她的侧脸，一脸不相信。
“若非要说个理由，倒也有一个。”杨月浅心知自己不给个理由，根本无法圆自己对徐亦霈的奇怪之处，而这燕以清又是个牛皮糖，摆明要粘上她的架式，想了想，她说道，“若不是因为与他有指腹为婚之说，我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纵然是老天怜惜，让她又重活一世，可曾经受过的苦难，却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忘不了，也不会忘，不敢忘。
因为徐亦霈的野心，她稍一疏忽，定然会再蹈前世覆辙。
“那七年，还有你身上的伤，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燕以清一愣，锁紧了眉头。
他以为，她变成这样，只是因为没有亲娘护佑，又因嫡长女之说，才会落到这等下场，可没想到，竟还有徐亦霈的事。
“我不知道，或许吧。”杨月浅没有细说，只含糊带过。
“如此，你更不能嫁他。”燕以清看着她木然的样子，心头忽的一揪。
“不能嫁他，难道就能嫁你？”杨月浅笑了起来，侧头迎视着他，直问道，“你说要娶我，与他的目的只怕是一样的吧？”
“你知道他的目的？”燕以清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转移了话题。
“无非是为了杨家嫡长女的本事。”杨月浅撇嘴，清冷的眸锁住了他，“你曾问他可否看到我的脸，无非就是质疑他不是真心，我也承认，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我这张脸之后，都会选择二云儿，那你呢？你不是男人？或者是，你与他一样的目的，只为我的身份而来。”
“我不是。”燕以清黑了脸。
头一次，他被人这样的质疑。
他确实是冲着徐亦霈来的杨府，可是，他并不是因为与徐亦霈一样的目的才说娶她。
“你敢发誓，你要娶我是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吗？”杨月浅冷笑，一副看透他的样子。
她压根就不相信，他要娶她是真心。
甚至，她都怀疑他提亲只是为了给徐亦霈添堵。
什么负责，什么真心，全是借口。
上辈子，徐亦霈哄了她那么久，都只是做戏，更何况他和她只是萍水相逢。
“……”燕以清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取信于她，可是，莫名的，他不想骗她。
“你走吧，我不会嫁给你。”杨月浅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的目光重落回面前的影子上，随手从腰间一摸，便将葫内天地里备着的药拿了出来，随手扔给了他，“这是解药，温水吞服，不会影响你的身体，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你我之间两清。”
“你觉得两清得了？”燕以清看着被扔在怀里的瓷瓶，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原本根本不用跟她说这么多的。
谁知道，她竟不领情！
“还有哪里清不了，你说，现在就清。”杨月浅毫不犹豫的答道。
燕以清心里更加的闷。
她就这么想赶他走吗？
“说来听听。”杨月浅催道，打定了主意一次解决。
她还要进徐府报仇，怎么能让他给搅了局。
“你忘记了，我已当众提亲。”燕以清捏着瓷瓶的手紧了紧，淡漠的说道。
他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她不领情，他也没必要巴着她。
“我没忘记。”杨月浅点头，不以为然，“你放心，我父亲不会同意的。”
他还指望着她承继杨家的衣钵，让杨家重造辉煌呢，怎么舍得就这么把她嫁出去。
“若是他同意，你可嫁？”燕以清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话出口，心里无端的就滋生出几分嫌弃。
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让她嫁进徐府，让她知晓徐亦霈的狼心狗肺，让她自己知道苦头，多好……可偏偏，他一想到那个可能，心里就隐隐有些排斥。
“不可能的。”杨月浅摇头，“我劝你还是回你的洛都去，离徐亦霈远些才是正经。”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徐亦霈！”燕以清猛的起身，居高临下盯住她，怒目道，“杨月浅，你等着，我不会让徐亦霈阴谋得逞，也不会让你如愿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也只能做我的人。”
说罢，大步离开。
她当他燕以清是什么人？
都那样的袒裎相亲过，她还想嫁给别人，让他带绿帽子？！
不可能！
“爷。”院外，允成和允容隐在暗处，看到他出来，齐齐迎上。
“回去。”燕以清生气的拔开瓷瓶的木塞子，倒出一丸药一口吞下。
“……”允成允容两人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爷，出什么事了？”允成好奇的问。
“去，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徐亦霈和杨月浅的婚事。”燕以清火大的说道，说着，还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门，“想嫁给徐亦霈？做梦！”
“……爷。”允成瞪大了眼睛，“这事儿我们正办着呢，只是，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杨大小姐做了什么？”
“没什么。”燕以清一僵，冷冷的应了一声，快步走在了前面。
“爷，你当真了？”这一次，允容反应迅速的跟了上去，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没有。”燕以清咬牙，“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阻拦徐亦霈，没了杨家嫡长女，他寻到宝藏的可能就会低几成，对大晋的根基之威胁也会低几分，仅此而已。”
“只是如此的话，其实很简单，直接将……”允容说到这儿，抬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至于要对谁这样，他没说。
燕以清和允成却懂了。
燕以清的脸更加的黑：“你当我与徐亦霈一样，也是那种绝情寡义的人吗？今晚徐亦霈的样子，你们不是没看到，若不是她，我只怕已经……”
没错，他想娶她只是因为她的那一丸药。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他才不想让她被杨家当作攀富贵的棋子，嫁到徐府那个狼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