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危机《网》

    二蛋是维维好的朋友，这两天来，他心一直是闷得慌，因为前两天他老龙河上班时，遇见了一件极其奇异的事，很想说给维维听，但是连续有几天都没看到过维维，心很是奇怪，心想：“这小子去哪啦，这几天也不见上班？”但他说什么也不敢上维维家去。维维的老妈是个凶猂的肥胖女人，身材高大，和马奎那瘦小如柴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维维的老妈叫什么，没人知道，都私下里称呼她为母猪，当面时自然客气地称呼马大娘。

    马大娘讨厌汉人，讨厌汉人小孩子，对谁都凶巴巴的，没有人敢她的房间待上2分钟，人们很难想像马奎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会娶这样一个女人，而且一忍就是几十年。家维维排第二，上面一个哥哥，叫马建军，身材高大健壮，长得虎头虎脑的，样子倒是可爱，但脑子有些问题，说话做事总是傻呼呼的，三十岁啦，还没结婚，见到女人就色色的，说完两句就要拉人家大闺女的手，人称二五。维维的妹妹叫马如花，二十三岁，长得很乖巧，长长的双辫直到屁股，一双大大的眼睛让人很是喜欢。去年她和连队的一个汉族青年好上了，开始谈恋爱。马大娘知道后，操起擀面杖，一声不吭，当着众多人的面，将那个小青年没头没脑一阵狂擀，手上，身上，背上，头上，没少挨，不是包就是青，然后叉着手大骂，全是听不懂的回语。连长蒋一万，指导员高乔生因为上前拦挡，也挨了几下。吓得那青年再也不敢找马如花啦。马如花也很犟，被关了几天放出后还是要找那小青年，可是小青年说什么也不敢和她再好，马如花就干脆不回家，住别人家里，人家怎么劝也劝不回去，没几天就被马大娘找上门大骂一顿，因为听不懂，也只好傻那里。后还是连队里的刘老头给腾出自己的房子给马如花，而他就一直住连队的广播室里，这才安静了些。

    二蛋还是每天到老龙河去除草、灌水、清除周围的空地，和他一起的是个叫周春善的黑瘦的青年人，戴着眼镜，一副斯斯的样子，没点气力，时不时会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用钢笔写啊写。据说是北京人，老头子以前是大官，可是现叫人整了，还坐着牢，而他则是下放到这里观察改造的。蒋连长对他倒是很客气，没有为难过他，也许风水轮流转，要是他那大官老头子哪天翻了身，那可是乖乖不得了啊。

    周春善一天没几句讲，二蛋因此倍感无聊。

    本来二蛋心还有些怕怕的，但多个人，心不免胆大起来二蛋跑到老龙河边打水花，大树下转悠，灌木跑来跑去，有时还搬块石块往狼夹上滚，但都丝毫引不起周春善的注意。

    二蛋对周春善说：“喂，我说你这个知识分子，除了写东西，你知不知道人生还有许多的快乐。”

    周春善嗷了一声并不理会二蛋。

    二蛋继续说：“我觉得人生，快乐的事就是吹牛。”

    “吹牛？”周春善有点奇怪了。

    二蛋说：“没错！就是吹牛！你想想，好像我们这种人这种地方，生活条件艰苦，吃不好，穿不好，一年看不上几回电影，连队找不到几个大姑娘，干完活，吃完饭，就无所事事，总不能天天猪一样，天一黑就睡。”

    二蛋口沫直飞：“那么吹牛就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的烦恼和不快。”

    周春善说：“去。一边吹。”

    二蛋说：“别那么无趣了，说说话。”

    周春善低头继续写着什么，不再理二蛋。

    二蛋无趣了很久，忍不住问周春善：“你到底本子上写什么啊。”

    周春善抬起头，骄傲地说：“我写本书。”

    二蛋说：“写书？那可是作家的事，了不起哎。你都书里写了些什么，有没有我啊？”

    周春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没真正开始，现只是构思，很多资料还收集。”

    二蛋说：“没想到写书还这么多麻烦事。”

    说到写书，周春善倒是话挺多：“那当然啦，资料越多写起来就越容易。别的不说，就拿这条老龙河来说，我问了很多人，偏偏没人说得出它的来历。”

    二蛋说：“那就编吗。只要人家看得开心，就不会追究那么多的啦。”

    周春善一拍大腿：“说倒编，我倒有了个很好的故事，不仅仅动人，听起来还满像有那回事。”

    二蛋说：“那你说说看，我给你参考参考，看能不能糊弄住人。”

    周春善指着远处，问：“那是什么山？”

    二蛋说：“天山啊，这么白痴的问题也问得出来，我真是佩服之至。”

    周春善不理他，继续问：“是不是很近啊？”

    二蛋说：“近？你要不要走走看，我赌你三天也走不到脚下。”

    周春善笑道：“你知不知道，天山高的那座山峰是什么峰，它叫博格达峰，自古就被称为准噶尔盆地的“守护之神”。”

    然后周春善开始用动人的语气讲述起了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居住着维吾尔族的祖先，有一位维吾尔族少女叫塔格莱丽丝，维吾尔语意为雪莲花，她生得十分漂亮，美若仙女下凡，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她的美丽、善良、温柔而倾倒。有一个恶少，人模鬼样，仗着家里有着几个臭钱就想霸占塔格莱丽丝，这位维吾尔族姑娘宁死不从，她爬上天山，来到瑶池，求王母娘娘搭救她，王母娘娘却埋怨她是红颜祸水，还将她化作一座冰峰，即现的博格达峰主峰。然而，这个恶少还不死心，企图爬上峰顶去吻这个姑娘的脸。因此，姑娘的大弟变成了“灵峰”，二弟变成了“圣峰”，站姐姐的前面阻挡恶少。可是恶少又绕过“灵峰”和“圣峰”，企图从东北侧爬上山顶，也就是现的登山队大多数都走的这条路，但爬到半山腰时被雪崩活埋了。不知过了多少年，被活埋的恶少变成了一条恶龙，又企图爬上峰顶去吻这个姑娘的脸。当时，又有5位回族青年，心善性豪，决心除掉这个妖孽。5人历艰险，穷追恶龙，恶龙无处可逃，遂向博格达峰主峰爬去，5人峰顶同恶龙进行了殊死搏斗。经过七七四十天的鏖战，5人精疲力，昏倒山上。这时，恶龙趁机将他们5人依次向东方投掷，恶龙投掷后一位青年时，这个青年醒了，他抱住恶龙的尾巴，用力将恶龙从博格达峰扔到了葛尔盆地，恶龙伤痕累累，当它爬到这里时，终于死了，化作了老龙河。而那个青年因劳累过不幸从峰南面的山崖摔了下去。后来，这5位青年博格达峰主峰的周围也变成了冰峰，即“雪海三峰”东南侧排列着的5座5000米以上的冰峰。一位仙人十分同情美丽的塔格莱丽丝，为了防止恶龙用灵魂同撒旦交易而复活，这位仙人则铁链将恶龙牢牢地绑这里，让它永远不能再打博格达峰主峰塔格莱丽丝姑娘的主意。所以这老龙河真正的名应该是牢龙河，是监牢的牢，而不是老少的老。”

    说完了，周春善呆呆地望着河水，好像也完全沉浸到了自己所说的故事。

    二蛋鼓掌道：“知识分子就是知识分子，还真能掰故事，是真是假，还让人有些难分。不错不错，能不能再来一段？”

    周春善来了劲，他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故事生40年代初，准确地说应该是1942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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