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么说,黄氏集团最后的继承人是黄柠朔?”
手机那头的助理犹豫了一会儿,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三四张密密麻麻的资料,最后公事化的说:“秘书室调查的资料有限,黄氏不管是官网还是集团内部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好,不过按照现在的局势分析,黄柠朔成为最终继承人的机率有百分之八十。”
“哼,不是百分之八十,而是百分之百,黄柠朔就算是养子,也一定是下一任总裁。”彭誉胸有成竹的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他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而心里却盘算着他的计划,盘算着怎样让他的计划完美又不留痕迹的落实。彭誉握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我一定会让我的旅游公司,让k品牌冲向全世界。”
一大早彭秋涵就钻出了被窝,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眼睛周围有了一圈浓重的黑眼圈,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爬上窗台的边缘。加拿大的清晨还真是不一样啊,现在的中国也才只是傍晚而已,就只是隔了一个太平洋,太阳就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她蜷缩起双腿撑在下巴上,不知在窗台上坐了多久,彭秋涵只觉得身体被太阳晒得燥热,但她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突然间她很想看一下今天的日期,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的放下了手。
黄柠朔敲着彭秋涵的卧室门,敲了好几下还是没有人要来开门的意思,他试着转动了一下门锁,门居然就这样被他扭开了。黄柠朔皱着眉头推开门,这人也太粗心了吧?大晚上的睡觉怎么就可以忘记锁门呢?他径直走了进去,看见彭秋涵坐在窗台上出神的想些什么,难怪敲门都没人应,想事情总是这么入神。黄柠朔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勾起一个笑容,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彭秋涵!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也不能想不开啊!”
彭秋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体本能的跳了一下,她惊愕的回过头,窗台的边缘本来就很窄,在身体剧烈的动作下,她保持不了平衡,摇晃了一下就翻倒在了阳台上。彭秋涵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撑着地板,疼得呲牙咧嘴在地上打滚。
看见彭秋涵居然从窗台上掉下去,黄柠朔收起笑容朝窗台走去,他趴在窗台看着毫无美感捂着屁股疼得站不起来的彭秋涵,笑容不自觉的又浮现在他的脸颊上:“都说了让你不要想不开了。”
听到头顶戏虐的声音响起,彭秋涵抬起头,怒瞪着黄柠朔,在她抬起头的同时,黄柠朔不自觉的谨慎的往后躲了一下。
彭秋涵扶着墙,表情痛苦的站了起来,纤纤玉手指着他:“你太过分了吧?你就是故意的!你怎么进来的?!”
黄柠朔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也不否认,我确实是故意的。你的门没锁,敲门敲不开我就这样走进来的喽,难不成张翅膀飞啊?”
彭秋涵不想跟他贫嘴,看了眼门,似乎昨天晚上她确实没锁门,一时心虚,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她推开落地窗走了进来,轻轻的在床边坐下:“一大早的找我干什么?”
黄柠朔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帮我系一下领带,太久没有穿的这么正式了,领带都忘了怎么系了。”
彭秋涵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看了眼黄柠朔,没两秒她又站起来双手抱胸的围着他转圈:“宝蓝色的格子西装,黑色宽松运动裤,黑白运动鞋,穿上衣服还真是人模狗样的,其实你就是一个衣冠禽兽,你不觉得你这一身搭配得真的是毫无违和感嘛?你这是什么风格,不走寻常路?剑走偏锋的时尚?还是行走在潮流边缘的浪子?哦——我知道了,用三个字就足够完美的形容你,非主流。”彭秋涵说完还为自己鼓掌,觉得自己的形容实在是太贴切了,昨晚憋在心里的恶气终于出了,看着黄柠朔一张吃了好几坨屎一样的臭脸,早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黄柠朔的手腕上还挂着他精心挑选的米黄色领带,他原本对自己的装束是非常的满意和淡定的,可彭秋涵那些犀利的语句让他彻底怒了!人模狗样?他也就不跟一个小女子计较了,衣冠禽兽?他也勉强忍了,可还没完!毫无违和感?非主流?他已经忍不了了,黄柠朔一步一步的朝彭秋涵走过去,一只膝盖搭上床的边缘,身体朝她倾过去,嘴角适时的有一丝痞笑。
彭秋涵有些害怕,她也随着黄柠朔的靠近往后躲着,可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她从黄柠朔的眼睛里真真切切的看见了狠戾,这是她第一次在同龄人的眼睛里读出这种狠戾。彭秋涵往后躲着,黄柠朔用手顶住了她的头顶,让她无路可退,末了,他才终于开口:“帮不帮我系领带,嗯?”
“系,系,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彭秋涵微微合上眼睛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黄柠朔,伸出手指轻轻的戳着他的胸口:“你先……快从我身上下去。”
看着她吓破了胆微微发抖的样子,黄柠朔有些郁闷,这家伙不是不畏权势遇强则强的吗?今天怎么变的这么识时务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虽然他只比彭秋涵年长不到两岁,可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黄柠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眨眨眼睛迅速收起了眼睛里让人害怕的精明狠戾,重新换上了原先那副痞子样子。
彭秋涵一骨碌的爬起来,一把从他手腕上扯下领带,站在黄柠朔面前静止了十几秒之后才闷闷的开口:“太高了你。”
黄柠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就侧身往外走去,彭秋涵下意识的问出口:“你干什么去?”黄柠朔脚步放缓了一些:“我去告诉你们家随便一个人有我的存在,顺便说昨天晚上我们还睡在一起了!”
“站住!”彭秋涵大吼一声,黄柠朔还真听话的站住了,回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好,我帮你系。”她走到贱人的面前,没错,黄柠朔就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炼了千百年成妖了的贱人。
她故意使劲的用领带勒住黄柠朔的脖子,把他拉的往自己身边踉跄了一下,她皮笑肉不笑的干巴巴道:“不好意思啊,太用力了。”彭秋涵的手法很熟练,黄柠朔只能看到悬空飞舞着的手指,末了,彭秋涵往后退了一步,欣赏着米黄色领带上的结,眼睛里难得的有了欣赏的神色。
黄柠朔低下头来,先是挑了挑眉,然后整个眉头皱到一起,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带着质疑的说:“你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每一次有小学生加入少先队员的时候,都是你上台给他们戴的红领巾吧?”黄柠朔不耐烦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打好的结:“我是让你系领带,不是让你给我戴红领巾!”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成就中沾沾自喜的彭秋涵只觉得自己的头上飞过一群乌鸦还带着一串省略号,她双手合十眼神飘忽不定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可是……我……我只会戴红领巾,你要么自己重新弄,要么就不用系了,我就觉得你这一身真心挺好的,要不要领带都一个样,帅!”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行走在潮流边缘剑走偏锋的非主流吗?”黄柠朔一把将领带扔到彭秋涵的手里:“重新来过!”
彭秋涵低下头看了眼被重新放回自己手里的东西,气不打一出来,她把领带摔在地上:“黄柠朔!你是一大早起床忘了吃药,脑子有病是吧?有教训我的这会儿功夫,别说是重新学怎么系领带,你自己都可以重新买一条回来了吧?你是一大早没事找事故意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是吧?脑子没搞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给我回到床上充电重启去!”说完,她没好气的径直撞开黄柠朔的肩膀拉来门就走了出去。
黄柠朔眨眨眼,彭伯父不是说彭秋涵很会系领带的吗?也是,他一个大男人大清早的跟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较个什么劲。
客厅里,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彭誉一直似有若无的盯着楼梯口。彭利桐是第一个发现彭秋涵的,看见姐姐郁闷的下楼,他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搂住彭秋涵的腰:“姐姐,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啊?妈妈说中国有一种动物跟你现在好像啊,熊猫?”
彭秋涵刚张开口,抬头看见了脸色发白的妈妈白玫,她漫不经心的拍拍彭利桐的脑袋,走到白玫身后:“妈妈,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彭秋涵扶着妈妈的肩膀,心里不由得一惊,她才回中国大半年而已,妈妈怎么瘦成这样了?这对,妈妈的癌症已经晚期了,就算是住院治疗都无法延长很多的生命,那自己呢,不久之后她就会比妈妈还要很早的去死,在貌美如花的年纪结束生命。意识到这一点,彭秋涵的鼻头忍不住的发酸,要集中全身的注意力才把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