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情,贺先生别来无恙
第074章 用根系拥抱彼此
晚上彭秋涵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屁股下的地毯毛茸茸的扎得她很难受,可她就是不想动。她的手里拿着手机,键盘上已经按下了一串数字,可是终究是没有勇气拨出去。
我太自私了。她想,她从来都没有十分之一的关心去关心自己身边的朋友,她在人们面前高调和不知收敛的秀自己的快乐晒自己的悲伤,享受着别人的赞美,接受着别人的安慰,这些事情她都做的心安理,得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以为她命途多舛,一个人孤独的在深夜里舔干伤口的血,可她从不知道别人的伤心事,她也从不去关心。她难过就蒙头大睡,不开心就喝的酩酊大醉,她有人可以倾诉可以发泄,可她从来都出去关心过别人的想法和心里感受。杜淼只有自己一个人啊,她或许也尝试过彭秋涵过活的办法,但最终她选择把痛苦埋在心里,把难过留着孤芳自赏。
她实在是太自私了,她在高调的难过和开心的时候她只知道她的朋友们在陪着她,她彭秋涵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也应该为她的朋友做点什么。
终于,她拨通了贺佳豪的电话,那边很吵,似乎是在举行什么聚会,彭秋涵的心在这一刻就像是掉到了大海里,没有任何阻拦的就往下沉,并且越来越深。
原来贺佳豪过得这么轻松,这么快活。她以为他也会折磨自己让自己跟着她一起痛苦,原来只是彭秋涵她太傻,太自作多情,一直在用贺佳豪的错误惩罚着自己。她以为只要这样就起码可以跟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交集,痛苦也总比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可现在她才明白,贺佳豪身边可以代替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彭秋涵实在是太高看自己了。
那一头似乎走到了外面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贺佳豪对着手机“喂”了几声。彭秋涵听着已经很熟悉的声音有些愣怔,这个声音就像是从宇宙另一边来的声音一样,那么的空洞毫无感情。她捂住嘴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都无法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黄柠檬推开ktv包间的门,走出来挽住了贺佳豪的胳膊:“佳豪哥哥,快进来,你可不能耍赖哦。”
听见清脆可爱的女声,彭秋涵像是无意间窥探到了什么隐私的事情,也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炭火一样,条件反射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的远远的,埋头于沙发里。
贺佳豪回过头淡笑着看着黄柠檬,紧接着手机里就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他皱着眉头想要从重新对方打过去。黄柠檬看着他反常的举动,一般有人给他打电话又无意间挂断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主动给对方打过去。
就在贺佳豪即将按下拨号键时,黄柠檬抢过了他的手机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还对他甜甜一笑:“佳豪哥哥,大家都在等你呢,快进去吧。”
彭秋涵从沙发上仰起头,顺着手机看到了赵瑾洋的脚。
“哥哥……”彭秋涵的眼睛憋的很红,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为贺佳豪哭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先低头。
赵瑾洋也靠着沙发坐在了地毯上,伸出手扣住彭秋涵的肩膀就往自己的胸膛按:“别难过了。”
听到这句安慰的话,彭秋涵是很想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的,可眼泪开始反叛,不接受她的命令和阻止就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掉了。她也伸出手环住赵瑾洋的腰,越扣越紧:“哥哥,我真的是太自私了,而且我什么都不想去面对,我只想逃避……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赵瑾洋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拍了拍她的背作为安抚:“其实,涵涵,我们都只是个孩子而已,很正常的会下意识的去躲避,去逃离,在遇到问题时会不由自主的询问别人解决办法。可当有一天我们终于开始面对,开始虚伪,开始绞尽脑汁为了自己可以很好地解决问题的时候,不是证明我们长大了成熟了,而是说明我们都已经老了。可我们明明都很年轻,我们明明都只是个孩子而已啊。”
彭秋涵在他的怀里点点头,赵瑾洋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生命里的指南针一样的存在,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她迷茫,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赵瑾洋就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把她引到正能量方向的人。
那种天塌下来都会有他在的满足感和安全感,赵瑾洋总是会用他的胸膛无条件的包容彭秋涵,同时也无条件的爱着她。
彭秋涵已经在房间里转悠了十几分钟了,她现在唯一纠结的就是如何给杜淼回复,她答应了人家保证晚上就给她答复。
床上的手机响了,彭秋涵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呆呆地坐着竟然失去了任何的反应。手机铃声一遍已经响完了,但打电话的那个人却十分耐心的没有挂断,有一种你不接电话我就不挂的气势。
手机响了很多遍,彭秋涵都只是看着它亮了又暗下去,过了很久都没有亮起来。她淡淡的松了口气,可眼神里的失落还是显而易见的:才打了几下就挂了,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就在她以为手机再也不会亮起来的时候,彭秋涵从床上站起来,想要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床上的手机又急促的响了起来,她到底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或许贺佳豪只是好奇给他打电话之后又挂断的人到底是谁而已。她自嘲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她从床上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就接起了,她没有说话,贺佳豪也没有说话。
彭秋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状态,是心有灵犀还是久别重逢,她又想起一句老掉牙的话,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精心设计好了的圈套。这些她都觉得不妥。
两人握着手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种微妙的局面。彭秋涵还一度认为贺佳豪已经把电话挂了,可看着手机通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的心里有些慌了。
或许她应该说些什么,起码可以缓解一些尴尬。
“真的是你……”贺佳豪淡淡的毫无波澜的说出口,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语气里充满了确定。
彭秋涵的眼泪好无语一抽的就流了下来,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被贺佳豪听出什么端倪。现在对于两人来说,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过得活色生香就是对对方最好最有力的攻击。
两人又同时沉默了很久,彭秋涵整理了一下心绪,让自己平静了一些,清了清嗓子:“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潘柏宁失踪了你知道不?”
贺佳豪摸了摸鼻子,又沉默了很久他才苦笑了一声:“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直接跨越了嘘寒问暖,直奔主题了吗?”
彭秋涵将手机拿来自己的耳朵,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是这样的,学长。”
贾俊昊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彭秋涵嘴里的“学长”,称呼的原来是自己。“你抹杀不了我们以前有过的一切。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最远的距离。”
彼此拿着手机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可心却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我是抹杀不了你曾经伤害我的一切。”彭秋涵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可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贺佳豪听出自己在哭:“你是说我们的距离是最远的距离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就是马路两边的大树,在时光里用尽一辈子去凝望彼此,但始终都注定了永远无法走到一起。当我们终于想通了,想要挑战生命的时候,只要我们有一点点的逾越,就会有人想尽办法剪断我们在空中即将交错在一起的枝条,就算我们怎么样努力发芽长出新的枝条都没有用,因为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坚持不下去。直到这一天,我们都会不约而同的觉得彼此看着彼此,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也应该满足了。”
贺佳豪的眼睛也有些红红的,只可惜彭秋涵看不见,他倒是庆幸她看不见自己的眼泪。彭秋涵应该是恨极了他,贺佳豪想。
彭秋涵以为贺佳豪已经无话可说了,决定继续追问:“我想知道潘柏宁在哪。”
贺佳豪吸了一下鼻子,她听得很清楚,他哭了:“然而,总是会有一些值得庆幸的事情吧?或许这两棵树会在宽阔的柏油马路的下面,忍受着疼痛然后冲破土壤到达马路对面,用最重要的部分根系来拥抱彼此。”
“哈哈哈……”彭秋涵哭着笑了,她还从来不知道贺佳豪的脑洞那么大:“这种不为人知,处于在黑暗里,没有人祝福的努力有什么用,根本就是见不得光。就算拥抱到了彼此,谁会为这份感情痛哭流泪?”彭秋涵放下手机停顿了一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再说了,这种疼痛谁受受得了,你还是我?况且你当时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够了,你应该知足了吧,就不要再互相伤害了好吧。”
贺佳豪吃惊的听完这些话,彭秋涵的改变太大了,如果是因为自己,那他真的是罪不可恕。
“好了,快告诉我,潘柏宁到底在哪里。”彭秋涵毫不客气的想要尽快结束这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