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么说大概还是很难取信于你,没关系,那就让你自个儿来看。」成妈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字条,上头写着日期,还有见面地点。
「两天后,也就是这个星期日晚上六点,一样是这个地方。」说到这,成妈突然下了一招险棋,就看她有没有那个胆照着效。
「我在想,许你也可以这么尝试,开口问看看小隽会不会因为你而不来见羽蝉。如果他的回答是肯定的,他非见羽蝉不可……」说到这,成妈笑得好不优雅。「那么你就可以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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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娜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花艺所的,打从离开喜来登饭店,她就一直处在浑噩的状态中,满脑袋转的,全是成妈说的那一句话——
若不是小隽也对羽蝉有意思,他怎么会答应跟羽蝉见面认识?
当时,她多想大声否认,不,成隽喜欢的是她,是她丁娜。可话方要出口,她又蓦地觉得心虚。
从来没有,成隽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他喜欢她,者想跟她在一起的话。丁娜黯然地想,就像小吉笑她的,感觉他们这一段感情,全只是她自己在一头热。虽然,成隽抱过她、也牵过她的手、给过她家里钥匙了,但最重要的「喜欢她」这句话,却始终不曾说过。
她忍不住怀疑,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吗?
他跟她在一起,真的是出于自愿、出于喜欢吗?
傍晚,成隽来找丁娜,丁娜勉强抑下满肚子的疑问,强颜欢笑地照着以往的习惯做事。本以为自己伪装得够好了,却还是让成隽看出不对劲。
「你怎么了?整个晚上看你都闷闷不乐的。」她一向都笑口常开,哪时有过如此郁闷的表情。「谁欺侮你了?」
成隽将丁娜抱在怀里,温柔地摸着她柔软的褐发。一大把疑问在丁娜心头翻搅,几次张口想要讲出来,却又因为犹豫,被她硬生生将问题吞进肚子里。
他说过,他喜欢识趣、独立又不会勉强他的女生——还有,她也好害怕,成隽会当着她的面承认,没错,他的确打算去相亲,娶漂亮优雅的方家千金为妻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好累……」丁娜露出苦涩的笑容。
成隽温柔地说:「既然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碗筷放着,我帮你整理。」
丁娜被他大手一推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轻问:「星期日晚上……我想到外头走走,你能陪我吗?」
星期日?!成隽脑中浮现和成妈的约定。「不行,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不能为我推掉?」丁娜再问。
成隽满脸抱歉地摇头。「那是个很重要的约会。」事关她跟老妈的和平相处,就算成隽再不愿,也得硬着头皮上阵。
被成妈说中了!
乍然听见此言,丁娜脸色顿时苍白得像鬼似的,傻傻地站在原地发楞。一待回神,她突然朝成隽走来,伸手拿开他手里的碗。
「你怎么了?」成隽吃惊地看着她。
「不要弄了。拜托你,请你先回去。」说着,丁娜还伸手推着成隽的背,催促他快点离开。感觉到她的排斥,成隽一双浓眉拧紧。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从来没看过她做这种举动.往常他要走,她都还会再三挽留,甚至提议要他在她这边过夜的,怎么今天突然……
「我很好,我没事……」丁娜眼泪已快控制不住,就要流下来了。「拜托,请你先回去!」
看着丁娜执拗的背影,成隽百思不得其解,可看她的态度,成隽知道她不可能马上告诉他答案。他想了一下,好吧,他就暂时先离开。
「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临出门时,成隽还回头多看了丁娜一眼,只见她仍旧背对着他,看这情形,她今天是不可能留他下来过夜了。
昨晚他从爸妈家回来之后,就直接回他住处没来见丁娜,早上两人通电话时,她还在电话里说很想他的。
成隽实在想不透,怎么才过几个小时,她就突然变了?
当大门关上,丁娜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她猛地跌坐在地上,掩着脸嚎啕哭了起来。
第九章
隔天一早,丁娜肿着一双眼走进「花艺制作所」。一见她憔悴模样,一向跟她胡闹惯了的小吉,识相地收起嘻皮笑脸。
她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丁娜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小吉。「小吉,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嗯,你说。」小吉点头。
「你前阵子不是接了一个峇里岛的婚礼筹备?我希望你让我去。」
「怪了,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你舍不得离开你的成医生太久,怎么?突然又想要去了?」
一提到这个,丁娜就控制不住地掉泪。
「我跟他……没有了。」丁娜抽抽噎噎,把昨天成妈说的话,跟稍晚成隽的答复照实说了一遍。「我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这,我继续待在台北,待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只是徒增他的困扰,跟我自己的难过罢了。」
丁娜的说法,小吉竟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她早就在怀疑成隽对丁娜不是真心的!哪有人像他这样,交往这么久了,连一句喜欢啊爱的,都不曾说出口的!
「就依你,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马上也没问题。」
丁娜一想到成隽与方羽蝉的约会就在明天晚上,随着时间流逝,正一分一秒朝她逼近,她的心就像被绞碎了般的疼痛。
她没办法面对这个,她承认她是懦夫,她只能选择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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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成隽合上手机盖,随手将它塞进侧背包里。
昨天晚上从丁娜家里离开后,成隽心想该给她多一点时间处理她的情绪,所以一直到今天下午两点,才开始跟丁娜联络。两点打了一次,机械女声回答说未她开机,请稍后再拨。成隽还以为她许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经过四、五个小时,再拨给她,仍旧是同一个声音,说的仍是同样一句。
成隽也打了她家里电话,一样没人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从成隽心头涌上,医院下班六点半,成隽决定到丁娜家一探究竟。
成隽掏出丁娜给他的备用钥匙开门,屋里是暗的,看样子她真的还没回来。成隽打开天花板大灯,绕着室内走了一圈。说不出哪点不对劲,但那种感觉就是,里头少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