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敏凤的表情有丝困惑。
她明明看见他晚上在书房里操作美国股票的买卖。
“他为你破了例。”蒋承礼打断她。“我知道仲平那小子很呆头呆脑,个性又太温厚,尤其对他爱的人。”
她知道耿仲平对自己很好,可是从他亲近的学长口中听来,却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那年你要求他退选的事情,他从来没提过,若不是那天望非刚好看见,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让我们知道。”
蒋承礼的锐眸暗自观察著她的神色,察觉出她对这件旧事被重提的不安,却没有停止话题的意图,因为有些事情还是讲清楚比较好。
蒋承礼又继续说道:“他隐瞒这件事情,不是为谁,只是为了保护你。其实他知道,当天的事情就算闹上警察局,最多口头训诫就会放人。可是事情传出去,你的名誉会受损,所以他选择退选。”
敏凤从没想过这点,她讶异地瞠大瞳眸。
她一直以为,耿仲平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人很好,想保护那个中年人。
“他喜欢你很多年了,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
五名几乎一般高大的男人穿著正式西装,在公证处外站立等待著,等待今天的新娘出现。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新娘却迟迟没出现。
“已经一点五十八分了,她怎么还没来?”最后还是跟来的项敬之率先耐不住性子,忧心的看著学弟。“仲平,你要不要再打一次电话确认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算了,学长。我想她不会来了。”耿仲平温和的笑脸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你真的不再等等看吗?”蒋承礼捻熄烟头问道。
依昨天的观察所得,他不认为?敏凤对学弟的感情是作假,但也没想到她会临阵逃婚。
“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耿仲平表情歉然。
其实他有想过?敏凤不来的可能,这也是他刻意让她独自前来法院的用意。
他只希望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让她自己做决定。
来不来,都是她的决定。
“学弟……”项敬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仲平,出事了。”温望非接听完手机,表情严肃的走过来。“?其威挟持了敏凤,他说他们人在你父亲当年跳楼的地方,要你现在过去。”
“什么?”耿仲平只觉得脑袋轰然作响,无暇多想,马上冲到路边拦计程车。
“学弟!冷静点!你不能去!”项敬之惊呼著想拉住他,却让他挣开,跳上了计程车。“学弟!”
第九章
陈旧的大厦顶端,一对人影站在矮围墙边,那角度看起来岌岌可危,仿佛一阵大风就会将两人吹落楼底。
“敏凤!”耿仲平看著被挟持在她父亲身前、以枪抵住太阳穴的?敏凤,激动的想冲上前去。
“不要过来!”俞敏凤对著步步迫近的耿仲平大喊。
爸爸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不要他来!她不想看见他有危险!
“站住,不要再过来,否则我……”?其威阴狠揉合著疯狂的表情,令人望之生畏。
“俞先生,你不要乱来!她是你女儿!”耿仲平止住脚步,企图平复对方紊乱惊慌的情绪。
“我女儿又怎么样?命是我给她的,我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其威毫不留情的用枪托敲著她的额角。
可恶!看著他残暴的举动,耿仲平生平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却不得不压下那股怒气。
“俞先生,你叫我来,一定是还有话想跟我谈,千万不要冲动。”
其威疯狂的大笑。“我没有话要跟你谈,我要你来,只是要让你亲眼看见你是怎么把我女儿害死!”
“?先生,如果你要‘永声实业’,我可以还给你,你不要伤害她!”耿仲平急切地说。
“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其威轻哼著,举枪指著他。
“我给你!”耿仲平毫不犹豫的答应。“你先放了她!”
“仲平!不要!”俞敏凤泪湿了脸颊,一边激动地喊著。“你走开!不要过来了!”
“闭嘴!”?其威又打了她一记,抬头对耿仲平狞笑。“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这么任性刁蛮的脾气,会让你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死?”
“敏凤很好,她从来没有不好过。”耿仲平踏前一步。“如果你要我的命,你就开枪,不要伤害她!”
“仲平!拜托你!拜托你!不要过来!”俞敏凤泣不成声的哀求。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开枪吗?”?其威开了保险,手指扣住扳机。
“开枪!只要你不伤害她。”耿仲平不停的朝他迫近,表情毫无惧色。
“我数三声,我会真的开枪!”?其威说著。“一、二……”
“仲平,”?敏凤察觉到父亲紧扣住她的手,忽然一松,她乘机挣开他的钳制,朝耿仲平奔去,以身体护住了他。
枪声响起。
“敏凤!”耿仲平伸手将她拉开,反身护在怀里。
子弹却没有如预期般穿越他的身体,他惊骇地低头检视怀中的?敏凤。
“你没事吧?”
“没有……”?敏凤的视线越过了他的肩膀,看见空荡荡的围墙边,卷起一阵风,?其威已经不见了。
她忽然恍悟了什么,冲到围墙边往下看,只见到父亲的身体跌落楼底,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爸爸!”
伤痛的悲鸣被风吹散,紧紧揪住了她的心口,耿仲平伸手拥住她悲泣的身影,埋入怀中,想为她分担。
事情,不该是这样结束的啊……
※※※
亲爱的敏凤: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要恭喜你。
因为你已经找到了一个你真心深爱,而他也真心爱你的男人。很抱歉爸爸只能用这么拙劣的方法试探你和他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爸爸做错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对你。
我不该在从没教导你爱人之前,就教导你去恨,我不该教你去恨那些不如你的人,更不该教你憎恨失败。
不过我很欣慰,你遇到了仲平,他教了你原谅和爱人,这是我现在才学到的东西。
二十几年前,我曾经害死了自己的好朋友,也就是耿仲平的父亲,耿雄。
一开始,我觉得很不安,我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值得的,只有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做大事,才能赢。
可是赢了之后呢?赢了之后的人生,我除了不停的想赢更多,想避免失败,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当仲平亲口跟我说,他父亲要他原谅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犯了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错误。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个错误,所以我只能选择在同一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去下面找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