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玩啦,天都快黑啦。”于明彦说,“你们还让不让我这个陪练回家啊。”
颜澈挑眉,“那……继续练习吧。”
少年将门虚掩上。
回家的时候天色早已全黑,整个夜幕都被黑丝绒笼罩,这几年,上海的空气质量下降得厉害,光污染也愈加严重,抬头已经几乎看不到星空,只有霓虹装饰下华美的都市。
高架下的灯光将四个人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为首的颜澈,脸庞因为光影的变化显得要比平时更加柔和一些,几乎可以用“阴柔”来形容。褒义。
他斜斜地挎着背包,侧头说道,“我要去一个地方,和你们两个方向。”
“要走了啊?急事?”苏轻语问道。
“嘛……算是吧。”
于明彦走上去揽住他的肩膀,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后来就听颜澈边跑边招手道,“那我先走了。”
“拜拜。”苏轻语。
“再见。”叶晴空。
之后苏轻语也到了分岔路,如果不去文庙,那她和叶晴空并不算很顺利,她眉眼弯弯,道别后就走了。
只剩下于明彦和叶晴空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有些尴尬的沉默怪圈,很奇怪,明明和别人都不会这样。
叶晴空其实知道于家离自己家很近,就在前两年开盘的花园楼盘,正对着城隍庙的大门,黄金地段,而且几乎没有90坪以下面积的房子,单价更是在4万以上,住在里面的人可以说是非富即贵,可见这几年于家的生意真的很不错,两家父母平日也经常约在一起吃饭打麻将,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她学习,大概早就打算在家里一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于明彦,“你爸妈不来接你?”
原本是想要说“你不也一样?”,可揣摩了下,觉得有些不客气的成分在,最后又变成了平直语气的“那么近,走走就到了。”
“也是。”少年忽然问了一个和之前完全没有关联的问题,“吃不吃汤包?”
叶晴空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经过很有名的汤包店,尽管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却依然门庭若市。
见她有些发愣,少年又问了一遍,“要吃吗?”
“好。”
明知道家里有饭菜等着自己,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似乎又想起那个午后,自己好象也是坐在这家店里的这个位置,靠窗,在一根柱子的后(色色 面,环境还有一些油腻,可是却让人心安。
那个少年就从边上路过,白皙的侧脸一晃而过,耳朵上还挂着耳机,透过玻璃,自两人坐标一致直到分离的一刹那,她的汤包从筷子落下来,汤水四溅。
这个时候,少年忽然低下头,于是她的视线也跟着降低纬度,直到与地平线相交,这才发现少年正在做的动作——将手里的食物喂猫。
小得可怜的猫咪狼吞虎咽地吞食着,似乎还因为怕被抢夺,两只白茸茸的前爪牢牢地搭放在食物上,少年就轻轻地拍抚着它的背脊,小猫就将尾巴贴在他的鞋跟边缘。
好萌。
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小猫抑或是少年。
总之,少年的白衬衫、有些宽松的长裤,还有精致而淡然的样貌全都成了标志。
但可惜的是,自始至终,少年都没有看到玻璃后的自己。
仿佛成了宿命一般。
自己如同围绕着木星的木卫。
——这个木星就是颜澈。
“吃蟹粉的还是鲜肉的?”
不远处,排在人群后的于明彦扭过头问道。
“啊……随便。”
“哪有随便这个选择。”
“你选吧,什么都行。”
——我只是想坐在这个值得纪念的位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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