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重生功略

嫡妻重生功略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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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怎么的,他就喜欢陪着她走那段路,听她在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东道西。

    听她说笑,白日时的辛苦就全消没了。

    每次过那条小河沟开始,他仍把她背上,一直到镇子口,有人来往了,才把她放下。

    有一次雪晴问他,“子容,你背着我不重吗?”

    “重。”他回答得很爽快。

    “重,你还背?”雪晴皱眉。

    “习惯了。”他回头望着她呵呵一笑。

    雪晴伏在他肩膀上,低声的问,“那以后,我老了,你还背我吗?”

    子容听了这话,心里轻轻一漾,“背,背到我背不动为止。”

    雪晴笑着闭上了眼,听着树上的蝉叫。

    “雪晴……”

    “嗯?”

    “我有点儿事,想跟爹商量,就是不知成不成。”

    “什么事?”雪晴见他说的慎重,睁开眼,紧盯着他的侧面。

    “我想让爹把张师傅辞了。”

    “把他辞了?”雪晴惊叫了一声。

    “这个人心术不正,又太贪了。我打听过了,‘福通’最好的师傅也就三两银子。他这后来又找爹涨了两回月钱,都涨到八两银子了,还不满足,这个人根本喂不饱。”

    “可是把他辞了,这染布的事……”

    “他那点本事,我早学会了,我染出来的布,比他染的还光鲜。再说爹的腿也好了,虽不能用力,但每天都让根儿扶着去铺子里坐着,根本不用担心这人手的事。”

    “我看成,就不知咋爹那个菩萨心肠,狠不狠得下这心。”

    “你觉得成,我就去跟爹说去。”

    “成,你说去。”雪晴也极不喜欢,那个一天到晚色眯眯往她身上乱看的张师傅,以及那个整天寻思着想嫁子容的春柳……

    陆掌柜盘腿坐在床上和妻子对着油灯直叹气。

    “他爹,你看这怎么是好?”陆太太愁得脸上都可以拧出汁了。

    “唉,我这不是正在想吗?”他想了这一晚,都没想到办法。

    “张师傅比你还大,都这一把年龄了,怎么就要打咋家雪晴的主意呢。我们家雪晴还差半年才十五,说什么也不能给他糟蹋。”陆太太气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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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逼亲

    “他疯了不成?”挣的基本上都进了张师傅的口袋,他们一家子落下的实在没几个,现在还要害他们赔布,陆太太青了脸。

    陆掌柜叹了口气,“我看他就是疯了,一会儿子容回来,还得跟他商量着怎么赔人家的布,唉,看他这事整的!”

    陆太太向前凑了些,小心问道:“你看这样成不?我们就跟他说,已经把雪晴许了子容。”

    “他就是怕雪晴到了十五,我们许给子容,才巴巴的赶着来说,抢在前面,把雪晴订下来吗?”

    “那我们干脆让他走。”陆太太拉住丈夫的手腕。

    “让他走?那我们染坊怎么办?”陆掌柜愁得直摇头。

    染坊的事,陆太太也作不了主,想了一阵,道:“要不我们出钱请人给他张罗一个,前几天我还听罗婆子说西村有个寡妇,两年前死了男人,一个有带着个孩子,张罗着想找个呢。那寡妇比我大上两岁,和张师傅的年龄也算登对。”

    “孩子他娘,你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这是看上我们家雪晴水灵了。”

    “我哪能看不出来?难道我们女儿出落的水灵,就该给他糟蹋?”陆太太眼圈红了,“谁家不盼着女儿长得好,以后能找个好婆家,我们雪晴长得好,倒不对了。”陆太太气丈夫拿不定主意,摔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你敢答应了他,我就带着雪晴去要饭,也不回这个家了。”

    “看你说的,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吗?”陆掌柜见妻子火了,着了急,还要再说,被妻子扯了扯袖子,转过头,见雪晴愣在了门口,一脸铁青,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温着饭菜呢,赶紧洗手吃饭。”陆太太站起身往厨房走。

    雪晴涨红着小脸,竖起秀眉,“我去呸那老东西去。”一甩头就要往外走。

    陆太太忙上前拉住,“雪晴,你不能去。”

    “我就去,他炸着我爹身上的油,还不满足?现在想把人连肉带骨头都要吞了,还不让人说?”雪晴挣着要往外走。

    陆太太是怕事的老实人,忙将她紧紧抱住,“雪晴啊,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你爹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一个姑娘家,这么一闹,这名声……”

    “听见就听见了,怕什么。”雪晴故意扬大了声音,“我还没十五,他的年龄比我爹还大呢,他凭什么啊他?闹开了,大家没脸,我嫁不出去,也不能去侍候他。”

    陆太太忙去捂她的嘴,“雪晴啊,你是姑娘家,这话说不得,人家听见了,会说你没有贤淑之德的。以后出门,被人指指点点的,还怎么过日子?”

    “这时候,还怕什么人家说啊。”雪晴又急又气,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圈就滚下来了。

    这几年,家里虽然穷,但她一直受爹娘疼着,哪受过这窝囊气。

    陆太太更是心痛的,扯了袖子给女儿抹泪,又给自己擦眼泪,回头骂丈夫,“都怪你没本事,让女儿跟着我们受这个委屈。”

    陆掌柜心里也不好受,重重的“唉”了一声,拍着大腿,“这叫什么事啊。”

    站在门口的子容进来,拉了拉雪晴的袖子,“雪晴,你先别急,让我跟爹谈谈。”

    “子容有办法?”陆太太知道子容主意多,眼里升起了希望。

    “嗯,娘,你也别急。”子容把雪晴放屋里推。

    雪晴想起在路上他说辞张师傅的事,顿时冷静了,“你可要跟爹好好说。”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全是期望。

    子容正着脸色,朝着她一点头,没有一丝优柔寡断。

    雪晴这才笑了笑,让开了门口,等他进去后,反手掩上了门。

    陆掌柜见子容神色淡定,暗喜,这小子有主意了。

    子容招呼着陆太太坐到陆掌柜身边。

    陆太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着问,“子容啊,你到底有什么主意?”

    子容没直接答她,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陈茶,泼了,重新倒上新茶,转到床边上,恭恭敬敬的面对着陆太太夫妇,平举着茶碗,‘扑通’的一声跪了下去。

    陆太太夫妇懵了,对视了一眼,陆太太伸手来拉他,“孩子,你这是做啥,快起来说话。”

    子容僵着不起来,“爹娘,给我两年时间,两年,我一定混出点出息,绝不让人小看。请爹娘将雪晴许给我,我以后就是您们的亲儿,无论生死,与陆家不离不弃。”眼里真诚没有一丝玩意。

    雪晴虽然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看男女之间的事,并不象这个社会这样一板一眼。

    但终究是没谈过恋爱的,加上穿过来后,和子容朝夕相处,对他虽然确实喜欢,但谁都当他们是兄妹,并没扯到男女关系上。

    没想到他直接向爹娘提亲,羞得耳根子都红了,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他。

    这两年来,他比刚来的时候又高了,壮了,体态修长,模样也更加的俊郎。

    人品更是没人不夸,对她的更是百般的好。

    再说这是儿女婚姻,父母作主的年代,虽然镇子小,倒也有不少两相情愿,如果门当户对,也能成事。

    但盲婚哑嫁的也不在少数。

    她虽然被爹娘宠爱着,但在婚事,一直是块心病。

    偶尔也偷偷听见过,爹娘有意,等她大了,把她许给子容。

    但一来,一直不知子容的意思。

    二来,也隐隐觉得子容在身世上不象他说的那么简单,心里不太踏实。总觉得说不定撵,他就会离开陆家。

    这会儿听子容提亲,羞归羞,心里却是一百个愿意。

    又偷偷看向爹娘,唯恐爹娘摇一摇头。

    陆太太听了他这话,鼻子一酸,泪就下来了,“孩子,起来再说。”

    “爹娘不答应,子容就不起来了。”他将茶水端得平平的,没有一点抖动,神情认真,眼里更是没有半点戏意。

    018提亲

    子容看了看依在母亲身边的雪晴,俊脸红了,所有的心意全在眼里,“我一定会对雪晴好的。”

    雪晴放开手,红着脸和他对视。

    陆太太拉了袖子抹了泪,转过头对陆掌柜的道:“雪晴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能让孩子总这么跪着。”

    陆掌柜的心里也是激动,但终归是个男人,沉得住气,把腿从屁股下拿出来,坐直了身子,“这张师傅那儿,怎么办?”

    “咱把他辞了。”

    “可是他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了……。”

    “爹,狼仔养大了是要吃羊的,好心也得看对谁。”

    陆掌柜的不置而否,他哪能不知道张师傅贪得无厌,“可是,请人也不容易,太和镇染坊师傅也就那么几个,手艺好些的都被别家包着呢。”

    “布我来染。”

    “你有把握?”陆掌柜神色认真的看着他,这两年子容的勤奋,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事开不得玩笑。”

    子容点了点头,盯着陆掌柜,将碗递到他面前,没有退意。

    陆掌柜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泛开笑意,那抹笑意越扩越大,布满了整张脸,接过他手中的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递给陆太太。

    陆太太也一仰脖子喝了。

    雪晴的脸更红了,背着陆太太夫妇,深深的看了子容一眼,打了个唇语,“两年。”

    子容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雪晴跑着去了里屋,扑到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低声呢喃,“子容,三年,我等着。”

    陆太太喜的泣不成声,拉着子容,“儿啊,起来吧,我们信你能成。”

    子容又给陆太太夫妇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

    程根呆站在门口,贴着门听里面蹈话,见子容出来,正着脸色,捶了他一拳,“你以后敢对雪晴姐不好,我揍你。”

    子容笑着受了他一拳,“我不会给你机会。”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了房。

    陆太太抹干净眼角的泪,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当家的,当年行了一回善,留下了子容,现在却救了我们一家子啊。”

    陆掌柜看着关上的木门,意味深长的道:“这小子成啊。”站起来,拉平身上的衣角,“是该去找张师傅了。”

    晚饭后,雪晴回屋,意外的发现子容候在门口,因为有订了亲的这成关系,脸上开始发烧,“有事?”

    子容飞快地往院里望了一眼,没人能听见他们谈话,才点了点头。

    雪晴很少见他这么神神怪怪的,压低声音,“什么事?”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子容轻咳了一声,面对着院子方向,一有人来,他就能看见,“我被爹娘捡回来的时候,其实不是十五,是十七,大你五岁。”

    雪晴怔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说十五?”

    “怕爹娘不收我呗。”子容锁着她的眼,不放过她脸上半点神情变化,“你会不会嫌我大你太多?”

    “大点更会疼人。”雪晴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那就是不介意了?”他眼里闪着喜悦,乌黑的眸子,越加的亮。

    “自然不介意的,这样更好。”雪晴挑眉,和她二十一世纪同年。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谁也别说。”子容知道雪晴不是嘴碎的人,只要答应了,便不会告诉任何人。

    “今天怎么想着告诉我?”

    “我们是要做夫妻的,不想瞒你。”

    “那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过去的事,不想再提。”子容眸子微暗,“反正我一辈子不会负你。”

    “都说夫妻本是同命鸟,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雪晴也不想去揭他旧时的疤。

    “好。”他凝视着她,慎重点头,真想早些娶她。

    二人相视一笑,从此心目中有了属于彼此的秘密。

    第二天,子容和雪晴一路说笑着去开铺子。

    出门不远,远远望见春柳在街角等着。

    雪晴轻抿了下唇,“我先走。”

    子容拽着她的袖子,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一起。”

    春柳见雪晴跟着子容一起走过来,脸垮了下来,但嘴角很快重新扯出微笑,甜甜地叫了声,“子容。”

    子容虽然不喜欢春柳,但毕竟一个院子住了这么久,人家要走了,也不好过于僵硬,“今天走吗?”

    张师傅的霸道和贪婪在太和镇是出了名的,离了陆家,也没人肯要他,如今他只有去别处谋生路。

    春柳点了点头,拿眼角挂着雪晴,绞着袖角不说话。

    雪晴有些站不住,刚想对子容说到前面等他,被他刮了一眼,只好杵在那儿望天,只当没看见春柳的神情。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要去开铺子了。”子容望了下天,“再不走,一会儿要晚了。”

    春柳见雪晴杵着不动,恨得牙痒痒,但今天不说,一会儿就要跟着爹上船,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鼓起勇气道:“我不想走。”

    “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儿,肯定是不行的,你爹也不会同意。”子容拿眼挂着雪晴,防着她逃跑。

    “你……你去跟我爹说,娶了我吧。”春柳脸红过耳根,姑娘家让男人娶她,真是把脸面全搭上了,但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

    张师傅一直想她嫁进大户人家,但有钱人家,又嫌她家底不好。

    而她又一心想嫁子容,可偏偏张师傅嫌子容是孤儿,平日里都是靠着陆家,离了陆家,白丁一个,哪里看得进眼,死活不肯答应女儿去向陆掌柜提亲。

    结果春柳再过两月就十七了,婚事还没着落。

    她想,子容一定会说:他穷,娶不起她。

    那样的话,她只要说,她不在意,只要他肯,就算被爹打死,也要跟他,爹也不会当真把她打死,那么他们这也就成了。

    雪晴和子容虽然订下亲事,又知道子容不喜欢春柳,仍忍不住拿眼看子容,想看他怎么回答。

    019弱水三千

    春柳简直象是九雷轰顶,惊看向他,又看雪晴,脸色煞白,“怎么没听陆掌柜说起,你是怕我爹打我,故意骗我的,是吧?”

    “昨儿才定下的,雪晴年纪还小,所以才不张扬。”子容打两年前就认定,非雪晴不娶。

    这件事,本在春柳意料之中,今天来也不过是抱着一线希望,但亲耳听到,仍觉得心头乱麻麻的,不能接受。

    定定地看着子容,眼里慢慢渗上眼泪。

    三个人杵着,气氛有些尴尬,子容拉了拉雪晴,“我们要走了。”

    春柳没想到他的心肠竟硬到这个程度,连一句好听的安慰话也不说,心里一片绝望,捂了嘴,哭着转身跑开。

    雪晴突然间觉得春柳有些可怜,对她的那些烦和恨也一并消失,望着她的背景消失在拐弯角。

    “走吧。”子容轻咳了一声,把雪晴的魂给唤回来。

    雪晴跟他并排走着,二人都是无话。

    眼见前面就是铺子,雪晴才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个比我好的姑娘,你会不会也对我说刚才那样的话?”

    子容停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说呢?”

    “不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吗?”雪晴扁嘴,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他眸子黑且深,眼里除了真诚,还有一团火在跳。

    雪晴脸上微微一烫,埋了头,朝前直走。

    子容望着她的背影笑了,这丫头也有害羞的时候。

    福通染坊门前冷冷清清。

    王掌柜眼红的望着对面门庭若市的永生染坊。

    一个妇人挟着卷布料走过,他马上跳了出去,“嫂子,你染布啊?咋哥又给你捎了好料子回来?”

    妇人也不看他,仍朝永生染坊走。

    “在我这儿染吧。”王掌柜追着不放。

    妇人停下了,“这还奇怪了,这过去你不是嫌我给的钱少,不接我的吗?我记得你还说什么一年没两块料子的事,你懒得招呼。”

    “哪能有这事,我怎么能说出那话。”王掌柜有些尴尬。

    “王掌柜,你贵人多忘事,我可是记着呢。再说了,人家子容染出来的布光艳,还不掉色,我没理由不去他那儿啊。”说完抬脚进了永生染坊。

    子容忙从柜台后迎了出来,“三婶,您来了?”一边给妇人搬着凳子,一边向里面叫着,“雪晴,给三婶倒杯茶来解解渴。”

    妇人满脸是笑,扬声叫道:“雪晴,别忙了,我这才出来,也不渴。”

    雪晴端了茶出来,“倒杯茶能忙着啥?”

    妇人笑着接了,喝了一口,“这两年都不知该怎么谢谢你们,我那口子一年回不来一趟,如果不是子容和根儿帮着糊墙,我那土房子,只怕早就塌了。”

    雪晴看了看子容,笑道:“三婶,他有力气,你跟我们客气啥。”

    妇人拉着雪晴的手,凑上前问,“闺女,你们什么时候办好事啊?”

    雪晴脸上飞了红,“不急。”

    妇人瞅了正在忙的子容一眼,“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好的小伙子,人又聪明能干,长得还俊,方圆百里,不对……方圆千里,也不对……反正我是没见过这么俊,这么好的小伙子,多少姑娘眼馋着呢。”

    “谁家的姑娘要,他爱去就去呗。”

    “嘿哟,这丫头,就欺负咱子容死心眼。”妇人笑着打了她一下,又转头问子容,“你啥时娶我们雪晴啊?”

    子容搔着头过来,嘿嘿傻笑,“快了,快了。您这布是想染啥?”

    “我也没啥主意,你就自己看着染,合我穿就行。”

    子容拿出些染色小布样,挑了一块明蓝色的,递给妇人,“您看这色怎么样,这色抬皮肤,穿上身,人显得精神。”

    妇人一看就喜欢,上回子容帮挑的颜色,做了对襟大褂,她男人回来,瞅着她不放,一叠声的夸好看,“行,你说好就好。你也忙,我这就不耽误你了。”站起身,还没出门,又有人挟了布卷进来。

    王掌柜的转回自己铺子,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着嘴喝,却是干的,狠狠的顿在桌上,“都是些饭桶。”

    王夫人忙迎了上来,帮他倒了茶,“这又骂谁呢。”

    “我们这儿养了一堆的饭桶,只知道吃,没点屁用。”王掌柜又望了望对面,眼都红了,“唉,我怎么就捡到不到这样一个伙计。”

    店里的伙计们,将身子缩了又缩,生怕惹火上身。

    前些日子生意好,掌柜奠天就想着歪念,盘算着娶甑家的寡妇做小,那寡妇才二十出头,也没生养过孩子,不光是模样水灵,身材更是丰润得紧,胸大,屁股大,小腰却是一握,没少让镇里镇外的男人流口水。

    王夫人平时看着软弱,其实是有心眼的人,哪能不明白,一旦那甑家寡妇进了门,定是要受宠的,而自己已过三十,皮肤也黄了,虽说是正室,却也难免要受到丈夫冷落。

    本来就为这事范着愁,可巧‘永生’生意帮上来了,不旦做上来了,还把自家的生意挤兑得快没地方站。

    当时就想给丈夫出点主意的,接着发现,掌柜眼红着别人家的生意,又愁着自己的买卖,反而没心思理会甑家寡妇的事。

    所以在这一事上,家里虽然损些银子,却反而帮了她。

    于是想好的主意,生生的给窝在心里,直到前两日甑家寡妇嫁了临村的一个木匠。

    王掌柜死了那条心,王夫人才放下心来。

    见丈夫又在为‘永生’发脾气,也不恼,陪着笑,“不过是个毛没长硬的小子,犯得着伤这么大神吗?”

    王掌柜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当然更不中听,将手里的紫砂壶重重的顿在桌上,瞪大了眼,“屁,你就知道说风凉话,平时见你主意不少。到了关键时候,反倒哑了,你有能耐,拿个法子出来,收了他。”

    王夫人嘴角勾起,露出一股邪笑,“这明着不行,难道不能来暗的吗?”

    020不怀好心

    王夫人见他不屑一顾,也不急着说下去,自个端了茶来喝。

    王掌柜见她象是胸有成竹,又‘啧’了一声,看了看周围,伙计们早溜开了,也没人能听到他们谈话,才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找土匪做了他,但轻了不顶事。重了,那酸秀才肯定要告到衙门去。那秀才虽然没本事,却和知府有同窗之谊,关系不错,事闹大了,肯定不肯罢休的,到时我们一样惹一身的马蚤。”

    “你傻吗?直接弄了子容那小子,当然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可是……”王夫人歪着一边嘴角,笑了笑,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王掌柜来了精神,凑上前,“你有啥主意?直说,少在这儿卖关子。”

    王夫人就是抿着嘴笑,不说话了,慢腾腾的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悠悠哉哉的喝着。

    王掌柜急了,一把从她手中夺了杯子,拧了拧眉头,“你到底要啥,玉镯?金钗?苏杭丝锦?你说,只要你能办了他,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二十年夫妻,他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不过是想借这机会讨些好处。

    王夫人拍平了衣衫上的一个褶皱,“这些,我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王掌柜有些懵了,她平时最爱财,年龄越大,越是想着法子置办金银首饰,这会儿倒不要了?

    换成以前,她铁定借机置办一大堆的金银首饰,填充自己的小金库,但经过了甑家寡妇的事,她知道最重要的还是地位,“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哪两个条件?只要我做得到,别说两个,十个都答应你。”现在子容是他的拦路虎,心头刺,还能有什么事重要得过摆平子容?

    “这第一,我要老爷两年内不纳妾。”甑家寡妇的事虽然暂时平了,谁知道下个又是谁?不如乘早断了他的心。

    如果说让他一辈子不纳妾,他铁定不肯。

    这会儿只开了个两年,但下次再遇上个什么事,又再一个两年,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两年……。

    王掌柜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不痛快,哪有娘们家管上男人纳妾的理。

    ‘哧’了下牙,但转念一想,不就两年吗,大不了不往家里引,再说前不久才娶了个,新鲜劲还没过,“依你,那二个条件又是什么?”

    王夫人眼里闪过一抹笑,“这第二嘛……。我要你卖了珍娘……。”

    王掌柜的牙根一酸,周身都不自在了,这个珍娘是一个月前才在人贩子手上买来的,当时是那贩子差了他的赌债,一时间又拿不出钱来,就把珍娘给了他,与其说是买,到不如说是赌来的。

    当时他听人贩子说拿人来当赌债,还不想要,后来一想,听说这个珍娘是他一直不舍得卖,留在身边的,想必也有些长处,便勉强跟着去看了。

    哪想这一看,就对上了眼。

    珍娘才二十二三岁,长得柳眉杏眼,皮肤更是白嫩得象是一掐就能出水,又不象十来岁的小姑娘不解风情,一顾一盼间风情万种。

    路上盘算着和人贩子讨价还价的心,早就飞到九宵云外去了,暗赞人贩子子果然好眼光,收着这么好的一个货色,也难怪他不舍得拿出去卖,一直自己留着享受。

    再看人贩子正呆呆的看着珍娘,一脸的不舍得,唯恐人贩子后悔不肯抵了。

    二话不说,将债条塞回给他,带了人就走。

    那珍娘也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带在身边已有两年。

    人贩子脾气不好,又爱赌,每次赌输了回来就打她,跟着他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如今有人要领她走,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只是不知这新东家为人如何。

    不过对她来说,就算是出了狼进虎窝,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进了金窝,就是挣了。

    到了王家一看,竟是个家境殷实的人家,而买自己的人,还是正正当家的。

    心里一转悠,自己真是踩到狗屎了,使着浑身的解数,见缝就钻的硬往他身上贴,盼着讨得他欢得,给她个名分。

    可惜她时运不好,王掌柜的领了她回去,睡了一次,便遇上染坊上里的烦事。

    王掌柜从铺子里出来,就去染房骂人,骂完了,又在屋里发愁,哪里还有心思睡女人,她这时候,也不敢上去触他的霉头,这事也就搁下了。

    王夫人暗地里看着,哪能不恨,又发现珍娘来了家里才一个来月,便有些害喜的反应,心里就琢磨开了,万一当真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她这妾就纳定了,早动了拽她的心思,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借口。

    好在这些日子王掌柜日日忙铺子上的事,珍娘一直寻不到机会把害喜的事告诉他。

    偏这时候,人贩子不舍得珍娘,偷偷来看她。

    其实二人见面并没怎么着,人贩子不过是问问她过得好不好,毕竟珍娘跟了他两三年,心里总还是惦记着的,那天一时冲动,把她抵了出去,事后也后悔,不过白纸黑字,也容不得他反悔。

    王夫人早吩咐下人盯着珍娘,珍娘就这么站在后门边说了几句话,就有人瞧见,脚底抹油地去禀报王夫人。

    王夫人假装逛园子,捉了现场。

    当时王夫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看了珍娘一眼,就扶着丫环走开。

    珍娘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这下肯定落下了话根,忙打发了人贩子,关了门,跟在王夫人后面,急得脸色煞白。

    一直跟到王夫人屋外面,丫环一摔帘子进去了,她站在了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隔着帘子低眉垂眼的道:“夫人,我跟他什么事也没有,就说了两句话。”

    王夫人坐上坑,端起丫环送来的热茶,慢条斯理的吹了半天,喝了一口,透着门帘缝扫了眼在门外急得搓手的珍娘,嘴角抿开了笑。

    直到那盏茶喝得差不多了,才使了个眼色给丫环,“让她进来吧。”

    021损招

    王夫人接过丫环递来的暖手壶,笑眯眯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有什么了?”

    珍娘傻了,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解释,王夫人的确是什么也没说,她这么做把没有的事给说成有的了,越描越黑。

    王夫人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往里间走,“我在外头忙了这大半天,累了,要小睡一会儿,你也回屋去吧,省得老爷回来看到你杵在这儿,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呢。”

    珍娘这才爬了起来,抖平了裙子上的褶皱,目送王夫人掀了帘子进去,忐忑不安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又再说王掌柜,刚尝过珍娘的味道,那女人象是水做的,一碰就软了,让男人感觉象是掉落进了绵花堆,要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这还没回过味,王夫人却要他卖人,这不是在他身上割肉吗?

    再看王夫人,虽然一副历来顺受的样子,但眼里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心里有些烦燥,“她只是一个下人,又碍着你什么了?你巴巴的要把她往外拽。”

    王夫人早料到他不会肯,将他喝剩下的茶脚泼了,又重新倒上热茶,“老爷,我这可是为了王家的声誉着想,也是为了您的面子着想。”

    “扯蛋,她一个妇人家,能和王家声誉扯上什么关系。”他与王夫人夫妻多年,哪能不知道她向来就是容不下人的。

    碍着她娘家的势力和财力,以及她的头脑,在生意上能给他出出主意,所以家里虽然纳了几个妾,却也不敢宠着,她才算勉强忍着。

    可是这个珍娘真把他迷上了,又哪里肯就这么放了。

    “老爷,你天天忙着生意,家里的事过问的少。不知道珍娘是带着种过来的……。”她说到这儿,停下了,去接他手中的茶杯。

    “什么?”王掌柜手一抖,半杯茶,又泼了大半出来,溅湿了衣衫,但转念想,这孩子会不会是自己的?

    但这话,他只是在肚子里转了圈,没说出来,“她带了多久的身子?”

    “她进门半个月的样子,便有人看她偷着在呕酸水。”王夫人将看到珍娘孕期反应的时间往前挪了半个月。

    王掌柜心里一凉,这孩子不是自己的,直盯着王夫人,“你不骗我?”

    “这种事,我也能胡说?前两天她和那人贩子在后门私会,说孩子的事,被我撞了个正着。那会儿,一婆子丫头的全听见了。到不是因为这个,我还不敢跟你说,怕你误会我是妒妇,容不下人。”王夫人叹了口气,“如果说您没跟她睡过,那倒还好办了,大不了让她生下孩子,我们府里也不是多养不起一个人;可是老爷又睡过她了,到时她拿着这个野种来说事,给野种要名份,那该如何是好?不给吧,人家会说老爷无情无义,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给吧,怎么对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

    王掌柜嘴里顿时象被捂了一堆的苍蝇,直犯恶心,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说的句句属实?”

    “我处处为着老爷,说了这些话,反到是我做了小人,是真是假,老爷可以去问府里的婆子媳妇们,看见的人可不止我一个。”王夫人脸上有些不好看,站起身,“既然我在老爷眼里是这么不堪,也没留在王家的意思,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回娘家,不在这儿碍人家的眼。”

    搁下话,拂袖就要走向里间,至于怎么理料‘永生’一事自然不提了。

    别说王掌柜对珍娘的事半信半疑了,就算是不信真有这事,也不能为了个女人不管生意。

    哪头重哪头轻,他分得清楚,再说先答应下来,如果夫人说的办法不好使,再推翻也来得及,忙拉住她,陪着笑,“夫人,我们夫妻也有二十载,我哪能不信你?家里的事可都是你管着的,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王夫人的脸色这才缓下来,坐回桌边。

    王掌柜又给她斟了茶,亲手递到她手上,王夫人才露了笑脸。

    王掌柜松了口气,“那子容这事,怎么整?”

    王夫人往街对面睨了一眼,子容正送了客人出来,一脸的春风,模样俊得刺眼,“子容一表人才,镇里的姑娘们,可是个个削尖了脑袋的想往他身上钻。”

    王掌柜以为她有着什么好招,一听这话,泄了气,“我道是什么好主意呢,原来是想给他找个媳妇。全镇的人都知道,陆家铁了心要将闺女嫁子容。而子容一门心思全在陆雪晴身上,哪能要你给他找媳妇。”

    撇开了嘴角,就这破招还要他不纳妾,卖珍娘?

    “再说了,方圆百里,不……方圆千里,你还都不出一个比雪晴水灵的姑娘来,找个烂茶渣,他要?”

    他一叠声的数落,王夫人也不恼,只是笑口呤呤谍着,等他住了嘴,才道:“我哪有空给他找媳妇去。”

    “不是找媳妇?那你是……”王掌柜又来了精神。

    王夫人凑到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一阵嘀咕。

    王掌柜稀疏的眉毛越挑越高,小眼睛闪着光,等她说完,转过头,怀疑的问,“这……能成吗?”

    “怎么不成?这样一来,子容还能有脸呆下去?”王夫人慢慢坐直身,“你只要开个口说行,马上就叫贾二来合计下。”

    “会不会损了点?”王掌柜拧着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过去为了生意上的事,虽然没少使阴招,但伤天害理的事,却是没做过的。

    请土匪绑了子容,也不过是被这生意淡得起的一时念头,但哪敢真做。这会儿听王夫人支的这个招,有些心虚。

    “无毒不丈夫,舍不得孩儿,套不到狼。”王夫人又在他耳边吹了一阵风。

    “不成,不成,这可是要蹲大牢的事。万一被人知道,陆家哪肯罢休,闹了出来,我们也完了。”王掌柜想了想,将头摇得跟浪鼓似的。

    022阴谋

    “这……”王掌柜的手指交替敲着桌面,烦燥不堪,以前父亲过世给他留下的这间要倒不倒的染坊,全靠着他吃苦耐劳,又有些头脑,勉强给撑了下来,后来娶了王夫人,靠着她娘家的财力和势力,才硬打下了这片江山,过上了好日子。

    一眨眼十来年过去了,早已习惯了富裕生活的他,哪还过得下那种粗茶淡饭的苦日子,虽然知道夫人说这话是堵他的,但又何尝不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又再想想王夫人的主意,心就活了,走一回险,没准就能保得一世但平。

    王夫人看他神色变幻,知道是动了心,又凑了上来,“再说了,只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

    王掌柜的手指越敲越快,仍然迟迟拿不定主意。

    王夫人也不催了,端了茶慢条斯理的喝着。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王掌柜手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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