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头,先是自己冒失地率军出山准备突袭元军阿齐格所部,伏击不成反被元军伏击,损失近两千战士,接着就是元军万人围山,自己又作出了第二个错误的决定。
自己居然听从了元军的建议把百姓放出深山,原来是一心想让百姓得到安全,却没有想到此举完全导致了全军的失败,自己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的家人就在这批百姓之中,当元军露出狰狞面目以他们的家属为质之后,当即就又散去了近千战士,剩下的人也是军心涣散,士气低沉。
元军顺利地攻入了他们经营多时的山脉之中,现今真的已是穷途末路——
卫士肖仿也许是此刻唯一没有绝望的人。
他虽然方才过了二十岁,却已保护朱天际有两年了,他始终以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一个原本文弱的书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却从未受过任何伤,而朱天际其他的七名贴身卫士却早已全部阵亡了。
但他也感到了这里压抑的绝望,甚至就连他很敬重的年轻主帅朱天际也似乎陷入了绝望,眼中的死灰让肖仿也渐渐感到了悲观。
“朱将军,眼下我们何去何从?”副将金叹问出了这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颤的问题,他们希望朱天际可以给他们一个答案,带着他们走出困境,摆脱恐惧。
朱天际有些呆滞的应了一声,“我们——我还在思考。”
士兵中有了一阵马蚤动,金叹大声道:“将军,这里不是我们久留之地,我们只有突围而出了,趁着夜色也许可以突破元军的封锁,闯出一条生路。”他明了朱天际的颓唐,他好歹年长朱天际几岁,他以为自己应该让主帅振作起来,尽管他自己也明白没有多少突围成功的可能,但不能放弃努力。
朱天际只有响应他的提议,因为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那就今夜突围吧。”
他忧郁的眼神投向那几十名伤兵,“可是受伤的兄弟们,总不能将他们留在这里。”他的一句话让众多的伤兵都有些感动,顿时就有人呼道:“将军,不要管我们,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但更多的人却更感受着恐惧,绝望,把他们留在这里,几乎就是只能面对死亡。
金叹也有些不忍,但毕竟个人对生存的渴望更加强烈,“将军,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您的生命更加重要!”
朱天际此时理应顺水推舟,所有的人心中其实都已想到。
但是——
朱天际怅然一叹,道:“金叹将军,我命你率领所有未受伤的将士突围而出,保存有用之身,我就留在这里,赌一赌运气,走与不走,生死都是两可之间,我们之中若有人生存下来,就离开这里,去寻找王想将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给每个人以强烈的震撼,留下来几乎就是没有生存的可能。
金叹还要说话,朱天际坚决地摇了摇头,“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金叹留下了几乎所有的食品,他不明白朱天际方才那一刻再想什么,但他只能离去,因为他还有对生的渴望,“我走了,将军,保重。”如一阵风,百余人消逝在夜色中。
死一般的沉寂。
朱天际面对着众多的伤兵,淡淡一笑,“兄弟们,也许上苍会给我们一个生存的机会。”平淡的话语却已让所有人为之感动,他是为了他们留了下来,在他作出选择的一刻,他就不再是他们的主帅,而是亲人,兄弟。
却没有人说话,有时候最真的感情是深藏心底的。
片刻之后,已有人渐渐睡去,他却缓步走到洞口,却发现肖仿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样平淡的声音,“我没有走。”
朱天际却似乎并不感到吃惊,“我想到了,对远,你其实应该走的。”
肖仿倚在了一块大石上,“是您带着我前行,您若是死了,我看不到我前进的方向。”
朱天际走到他的身边,“其实我原来是想走的,可是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我如果抛弃他们逃生,我会怪自己一辈子的,这次的失败需要我来承担责任,其实我无牵无挂,就算死去也没有什么,我已经独自承担重担几年岁月了,我本没有这样的才能,我很累了——”
肖仿总觉得他的这番话没有道理,“难道您没有了对未来的渴望?”
朱天际怅然道:“对远,我很欣赏你,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才华,只不过运气好早早遇见了王想将军罢了,但我却无他与李潮先生那般过人的才华,你比我强,虽然你还年轻,你还有希望。”
“真的吗?但是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看来你是非要让我方才的那一丝骄傲褪去,我们突围你以为能有多少希望?我不以为可以成功,既然都是死亡,为什么我不选择高贵的死去,让我陪着这些绝望的兄弟,给他们一点温暖。”
他苦笑一声,“这样说出来,也许我并不高尚,我方才留下来的一瞬间也以为自己作出了一个令自己感动的决定。”
“不,其实突围还是有可能,您不能这么说,好,就让我也随着您一起高贵的死去。”
寒冷的深夜,他们两人却依然守在洞口,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肖仿的心中其实并不平静,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他仿佛感到留下来就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他同样做不到狠心离开自己的兄弟,其实在心中他一直视朱天际如兄长一般。
许久许久。
朱天际突然轻声说道:“对远,你应该活下去的,我方才一直在思考,你也可以活下去的。”
肖仿有些不皆,“难道您已经有了脱身的方法了?”
朱天际的声音更小,“我放不下许多,我可以为我们的事业英勇的死去,却不愿意放弃微薄的义名。”他猛然显得很激动,“对远,我有一个请求,如果元兵来到,你就杀死我,我希望你为了我们的事业卑贱地活下去,哪怕不被人理解。”
肖仿处于混乱中,朱天际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完全陷入了梦魇,“我不能——就算我活下去又能做些什么?对于我们的事业不会有什么帮助的,您才应该活下来!”他急促的说完这番话,他要打消朱天际这个疯狂的念头。
“我很自私的,对远,我不想承担骂名,我也不想让关心我的人知道我的背叛,哪怕我只是权宜之计。对远,我希望你可以活下来,走另外一条道路,用我的人头做进身之阶,也许你可以在我们的事业最需要你的时刻奋起一击,挺身而出,那样也就无悔于你的人生,你在我心中就仿佛一个小兄弟,我要你延续我的生命中未完成的事业,不要拒绝我!”
肖仿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朱天际的坚决表露无疑,他对自己的信重是那么深远,甚至是以生命作为付托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也许只有乞求上苍的庇护让元军找不到这里了。
“对远,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当清晨来临——
也有了鼎沸的人声,肖仿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可惜他的乞求没有成功,结果是失望的。
朱天际也失望了,原来对生的一丝幻想完全破灭,他知道此时只有死亡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完结,如果此时不死,也许会玷污自己的人生,他要光荣的死去。
“对远!”他大吼了一声。
肖仿作出了抉择,弯刀一闪,——
这一刀没有痛苦,只有悲壮。
夜晚,肖仿成了阿齐格的座上客,他没有显露叛徒的卑微之色。
“将军,我杀朱天际为全情义,完他气节,再以他的人头换取数十受伤的兄弟生命,值得。”
阿齐格诧异于他的回答,道:“你既然已经完成心愿,当可离去,我还是很感谢你为我除去此人。”
“将军,我想留下来,外面已无我容身之处,而且我也愿意追随击败朱天际的英雄。”
阿齐格哈哈大笑,“好,你很直率,我欣赏!”
第六五章成熟标志
白茫茫的晨雾渐渐消逝,迎面而来的是那芊芊碧草,彤彤红日和在朝阳中生机盎然的绿色群山。
张弘范与张弘正兄弟并排站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身心却并不轻松。
一个多月以来中国的创立以及中国发动的一系列急风暴雨般的进攻带给他们以极大的震撼。这一轮的进攻带来的辉煌胜利不仅仅是夺取了一些城池,更为重要的是激发了天下百姓对于击败元军的希望,有了希望爱国的热情自然高涨,各地都充满躁动的声音。
兄弟二人也都感觉到部下的将士也有些人心浮动,尤其是一些新近才归附的原来赵宋的军队,尽管张弘范并不太担心泉州的李潮攻陷福州之后会试图切断自己与元廷的联系,因为他相信中国暂时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但他在内心的最深处还是有了一丝迷茫,一缕对未来的担心,如果中国继续以现在的势头发展,天下属谁也未可知。
张弘正了解兄长的想法,他却不似兄长一样可以不动声色,“兄长,我真的有些担心眼下的局势,梁雄飞派人来报,泉州的李巨部队蠢蠢欲动,万一中国军队南下与赵宋残部联手夹击我军?当初就不应该急于南下入粤,应该击溃李潮再行南下的,如今敌人趁乱壮大,悔之晚矣。这几日,将官们都对中国的迅猛崛起议论纷纷。”
张弘范淡淡一笑,道:“李潮所部应该不会选择南下,此时李潮是绝对不会主动与我开战的,目前他的目标是向北发展,控制全闽,完全巩固。而且他们既然要创立中国,又怎会再与赵宋联手,此等傻事应该不会做的,就算可以击败我军,他接下来岂不是要直接面对赵宋?”
张弘正点头道:“兄长所言有理,只是眼下王想,李潮创立中国之后一切如新,充满朝气,发展迅猛,我真的有些担心他们能够成了气候。”
张弘范却不愿意看到弟弟如此消沉,他故作轻松,“眼前看的确如此,但未来事情谁可预料,走一步再看一步就是了,眼下我军不能在此按兵不动了,已有春意,可以发动新一轮的攻击,振奋将士斗志,彻底灭亡赵宋!”
张弘正也略感振奋,手握成拳,“对,兄长,就这样决定吧,灭亡赵宋也是朝廷与中国共同的愿望。”
张弘范哈哈大笑,“那我们岂不是完成了他们的共同心愿,我们兄弟不应该再有忧虑,灭亡一个朝代,结束一段历史,何等的容光,我们可以彻底控制广东,以为基地,同样可以有选择进退的余地。”
这一日傍晚,中国的使者受李潮的派遣由福州到来,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达成了新的默契,双方保证不大规模向对方进击,后方的安定正是双方所需要的。
三日后,张弘范启动了新一轮对赵宋残余的攻击。
三月初的大都,才有春意,依旧有些寒冷,来自南方的流星略微有些不习惯,但是置身于繁华的大元都城之中,仿佛忘却了整个南方都几乎是血雨腥风的战场。
他心中对于刺杀元帝忽必烈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且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门路,但是既然到达了大都,却也不能无所作为,至少也要寻找机会,实在不行也要刺杀一两个元朝大臣,不然如何面对傲寒。
温情这些日子感到了寂寞,丞相也没有新的任务交办给她,成天无所事事,她有些怀疑是否丞相已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闲来无事,她就只有在大都街头闲逛,她没有朋友。
在漫漫人流中,她注意到了流星,她一眼就发觉出他的不凡,他眉宇间的气质是那么卓然不群,象她这样的年纪,普通女人早已成亲生子,就算自己可以接触众多的不凡男子,但又有几人真正地把自己当作女人看待?
她幽幽一叹,心中有了真正的感伤。
就在此时,前面一阵大乱,原来却是一名骑马的将军飞驰而来,行人们纷纷避让,行动缓慢之人已被撞倒在地。
她的心中有怒火升腾,想出手阻止,却又感无奈,自己难道真的可以阻止?
眼波处,却看见不凡男子的手已扶在腰畔的刀柄,心中不由一动,他要出手?
却已经有人抢先跳了出来,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文士,文弱的外表,一根手指指向马上将军,“停马!你难道看不见百姓吗?”
将军终于勒住了跨下之马,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这名有些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年轻人忿忿不平,“街市之上如何能象你这样纵马而行,伤及百姓,你于心何忍?——”
听这年轻人口音,原来却是来自南方,将军已扬起马鞭,“不知死活的南蛮!”
一鞭已抽在年轻人的身上,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温情心中也不由一痛,年轻人却并未闪开,紧咬双唇,怒目而视。
当温情看到马鞭再次扬起之时,再也按奈不住,走近高声喝止,“不要打他!”她直面军官,“今日本就是你不对,怎还有脸对这他痛下狠手!”她的手已扶住剑柄。
军官哈哈大笑,“居然还有女子为他出头,我就一并打了,又能如何?”
就在此时,当四周围观的人群流露出同情发出一小阵马蚤动之际,流星快步向前,一把按住了那名年轻文士,“二弟,你疯了不成?快向这位将军赔罪!”
他竟然强行将文士按倒在地,自己也已跪倒,“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初到京城,冒犯虎威——”
年轻文士拼命想挣脱他的压制,却不成功,待想开口,流星已拍打了他的脸庞一下,顿时一阵疼痛,军官得到了满意,他也想赶快离去,于是大笑着纵马而去。
温情却怔怔地站立着,她没有想到这相貌不凡的男子会轻易屈膝——
当流星拍开年轻文士的哑岤之后,年轻人挥拳击向流星,流星伸手搁挡,年轻人仿佛受到重击,接连退后几步,“你,不能强迫我向那无理军官下跪!”
流星怒道:“看来还真的要封住你的哑岤才是,年轻人,若不是我,你不是只有受苦,说不定性命难保!这里哪有我们南人说理的地方?”
年轻人仿佛受到了这句话的打击,“就算如此,我英帝国宁愿死去,也不屈膝失去气节!”
“气节有何用处?没有了性命你还能做些什么?你方才就算死了,对于那名军官有何损伤,无非是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再说你这也叫气节?我不和你这种人废话了,我走了。”
流星真的有些无奈,扬长而去,他实在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想法,看来还是原离为妙。
英帝国却受到了震撼,他在这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决定,他本想来到大都寻找进入仕途的机会,但他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天堂,也许中国才是自己的归宿,自己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南蛮,不会有真正的尊重,公平的机会。
而温情却没有失望,她不知为什么紧紧跟随在流星的身后。
走过了两条街道,流星却发现有人一直在跟随着自己,却是方才仗义出头的佩剑女子,也算是美女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目前什么事情还没有做过,京城之中也应该不会有人认识自己会识破自己的身份。
拐进一个胡同,他猛然转身,“美女,你跟着我有何企图?”
温情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他,只是她已经发觉了他的不凡,又从他方才的话语里有所感悟,他的不凡又上升了一个高度,是自己下意识的行为?也许是最近太空虚无聊了吧。
“我,——谁说我跟着你了?”她的脸略有红晕,他的一声美女竟让自己有一丝喜悦与娇羞。
流星逼近一步,“难不成你是感谢我方才替你解除围困的,其实似你这样的美女应该珍惜自己,方才我十分不忍心看你受到伤害才会挺身而出的。”他的口气十分轻松,淡淡的笑容,眼神里还流露着对她的欣赏。
她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居然有浓烈的羞涩涌起,他的话语不管真实与否都已让她有了陶醉,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与感受,“那就算我是来感谢你的吧。”她艰难的说道。
流星明了她对自己的感觉,身心完全放松,他也有一点动心,大笑道:“既然如此,天已正午,我还未吃午饭,美女既然已存感激之心,我也就不客气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当然是你会帐。”
雅致的包间里,流星畅饮美酒,佳人相伴。
“酒不醉人人自醉,没想到我今天一时的冲动还是换来了好报,得以结识似你这般的美人。”
温情端起酒杯,抿上一口,“今天让你美女美女喊得我真的有些晕了,我还是有些奇怪,据我观察,你样貌不凡,应该也拥有不凡的武艺,为何当时宁可忍气吞声也不出手,江湖上的汉子此时理应一怒拔剑,虽然你的理由对于年轻文士殊为有理,但对于你却不需要。”
“错!”流星摇头说道:“如果我当时逞一时之快就会让我无法在京城立足,我是一个成熟男子,绝对不会为别人的闲事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哦,是吗?我觉得你并不似你自己说的这样冷漠,你从南方来?”
“不错,我准备在大都扎根,南方依旧战乱,弥漫战火,不适合我这个有钱人生活。”
“原来你很有钱,那你还要我来会帐?”她轻笑道。
“开玩笑了,我怎会计较这么一点小钱,初到京城就结识了你我很高兴,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将来也许还有麻烦姑娘之处呢,我是流星,姑娘芳名?”
“我是温情。”
两日后,流星成为了温情的邻居。
丢失重庆之后,伯约无奈只有将主力调回,逼近重庆,隔江屯驻,寻找时机夺回重庆,不过一时之间他也寻找不到破城的办法,另外以偏师一部由兵败的汪良臣率领赴庐州附近阻击庐州中国军队的向外发展,川中两军形成了对峙僵持的局面。
王想在重庆收到了王晴自信阳写来的书信,展信一阅,‘臣王晴奏:主公西狩巴蜀,已近半年,大军锋及,莫不披靡,今臣又闻新克重庆,万州二郡,我大中国军声威日振,幸甚!臣本胡蛮,生于大漠之中,存于乱世之时,幸得遇明主,鹰扬隼视,拯人民于水火,臣虽万死则无以为报,本欲之帐前效犬马之劳,以报明主知遇之恩。臣奉命留守荆襄,编练至尊之军,徐图北伐大业,乃任之所任,不敢少有怠慢。将士用命,上下一心,至尊之军已五千之数,莫不愿一死以报明主,元胡南下,无不遥望叹息,谓蒙古之军不及也,至今不敢过汉水而西顾。臣以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望主公早日令我至尊之军,效命帐前,定当捷报。此报,寻欢顿首于信阳。’
他心想看来王晴对于受冰焰的指挥并不十分愉快,其实这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只需军令可以统一,每个将领都保持与自己的关系良好就可以了。
他于是提笔给寻欢回了一信,他准备派遣在新近加入军中的对骑兵颇有见地的小洒去信阳加入至尊军辅佐寻欢在至尊军中扩大骑兵数量。
前几日听了小洒关于骑兵的论述,深以为然,当初自己也曾经十分重视骑兵的建设,只可惜在不破城之战中损失殆尽,而将来向北进军少不了与元军在马上搏击,而至尊军虽然有长弓之利,作为自己倡导建立的王牌之师,在野战中目前却只能担当防守之任,是时候扩大至尊军的进攻力量了。
小洒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投效就会被王想作为特使派回襄樊,他出身于汪良臣的部下,在重庆之战中失利才加入中国军队的,虽然前些天大着胆子向王想发表了一通自己关于骑兵的看法,却怎料想到会一步登天。
“主公,我乃一介降将,怎能担此重任?”他甚至眼光里都有了迷惘。
“你没有问题,到达襄樊之后传达了我关于稳定新占区域之后再做进攻的命令后,你就加入至尊军,与寻欢将军共同合作商讨将至尊军主力扩大至一万到一万五千人,其中骑兵增至五千人,至尊军凝结了我的希望,希望你与寻欢为我将这支钢铁之师打造完美。”王想说的很专注,眼神里传递着信任,“一入我军就是兄弟,小洒,人总有犯错怯懦的时候,只要你从此心怀中国,就没有人在意你的过去。”
小洒已拜倒在地,“小洒愿与中国共生死,同命运!”泪洒征袍。
第六六章烽火三月
三月初三,信阳城外。
在正午阳光照耀之下,五千余名至尊军战士队列整齐,他们方才休整十几日又将奔赴战场。
王晴手举长刀,光芒让人无法逼视,“兄弟们,我不瞒大家,此次元军倾河南全省兵力四万余人会攻南阳我军,若南阳会战失利,我们非但将失去南阳,而且可能失去已经稳固的襄樊后方,我们又将成为没有根据地的军队,还有何面目面对中国百姓,有何面目再见主公王想,又怎对得起我们飘扬的至尊军战旗?因此我们惟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生死一搏!”
他豪迈地大笑道:“我们至尊军人数虽少,但却是主公倾定的全军最精锐之师,我们此去绝对不会折戟沉沙,前进,为了中国!”
他明白此次会战的艰险,所以只留下了少数新兵守卫信阳,而将所有的精锐都带上了征途,他却并不悲观,他还要跟随王想夺取天下,他还要与美人刘靓相伴永远,绝对不应该踏上的是一条英雄不归路。
南阳城下,尸横遍野,这里方才经过了一场惨烈的野战,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双方都要喘息的时间。
冰焰明白自己方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进行了一场勇敢者的战斗,他亲自率领着一万两千名战士参与了这场城外的血战,原先冀望趁着元军立足未稳一举击溃元军,却没有料到就算全军将士士气高昂,就算元军不是精锐之师,但是过往战斗中自己一方人数上的优势造成的节节胜利还是影响了自己对元军战斗力的判断,面对着优势的敌军,半个时辰的激战,损失了超过三千以上的将士,最终也只有无奈退入城中,元军也顺利的完成了围城。
看着众多满身血污的将士,冰焰并没有让心中的悲戚表露,他大笑道:“杀得好痛快,就是没有想到元军有这么多,单凭我们看来还杀不完呢,不过我们有坚城倚仗,何惧之有?待信阳我中国大军的王牌之师至尊军前来支援之时我们再出城夹击元军!”
战士们此时的士气也并未低落,城中毕竟尚有上万将士,粮草也不缺乏,主帅如此豪迈,大家也就放下心来。
这一天,元军并没有攻城,而是在城外耐心的构置包围圈。
冰焰明白很快就要面对元军优势兵力的攻城,这一夜,也许就是最后的宁静时刻,而可以希冀的援军却只有王晴的那几千至尊军,孙空已经率领一部人马南下配合秦远刘裕作战了,即使得到消息,也不可能很快到达。
夜晚初临,他还需要巡视四城,抚慰激励守城的将士,心却早已飞到了佳仪的身边,渴望着她的温柔,也许过了这一夜自己将与她没有机会再长相厮守,战场无情总是那么残酷。
她用轻轻的歌声来迎接他,“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佳仪的脸上却并没有哀愁,她的眼神中居然有信心,也许在她心中此时的冰焰是无所不能的。
他也猛然将所有的忧愁挥散,有了必胜的信念,哪怕仅仅是为了她也不能失败,“佳仪,到了我冰焰施展才华的时候了!”她脸上的倾慕更让他感到了自己的英雄气概。
第二天,惨烈的守城战开始了。
元军以大批的步兵冲锋,却大多没有过护城河就被射死,到得第三天时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元军前仆后继的进攻还是收到了效果,到达了城下,接下来元军开始用回回炮配合士兵的攻城,冰焰率领着疲乏的将士们用滚木檑石,焦油热水抵挡着元军的冲击。
三日之内北门被元军攻上了三次,却又都被周醒亲自带领的敢死队反击了下去,城上城下都是血腥的味道,三日杀敌近四千人,城中守军也又损失了一千余人,而且滚木弩箭也用得差不多了,士气也陷于低落。
参军张齐贤慌乱地告知冰焰,“将军,若明日元军再似今日这般疯狂进攻,恐怕我们很难支撑了,已经没有防守的武器了。”
张齐贤向来显得老成持重,乃是王想亲自从樊城乡野请出加入军中,当年也曾经在吕文焕部下参谋军事,今日连他都已显慌乱,可见全军将士都已处于心理崩溃的边缘。
城楼上的战士们此时也都是东倒西歪,尽显疲态。
冰焰明白将士们都是凭着一股斗志强自支撑,一旦斗志垮掉,就一切都完了。几天下来,勇敢的战士们让他深深感动,和他们一起战死沙场也是一种光荣。
可是他依旧作出轻松的状态,“张参军,不需要如此紧张,我们无需畏惧,自己思考一下对策就是了。”
张齐贤却似乎明白冰焰也是强作轻松,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想我们需要将城中的所有门窗等能往下砸的物件都拆了,用来守城,而且就算这样也支持不了两天,没有了弓箭很难杀伤敌军。”
冰焰笑道:“过得一天就多一天思考的时间,你这就去办吧,不过要向百姓言明我们日后会尽量赔偿,宣扬一下元军损失惨重如若城破极有可能屠城泄愤,让百姓心甘情愿一点。”
张齐贤先头道:“将军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冰焰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先别走,张参军我忽然有一个想法,想向元军借箭,我虽不是孔明,却可以仿效一下张巡当年借箭的方法。”
张齐贤先是一怔,随即明了,“将军高才,我看可以一试,只是既然仿效,不如也同他一样借此反击一下?”
“只能虚张声势的反击一下振奋一下士气,真正的反击要等寻欢到来了,哈哈,我们只要结局不与张巡一样我就满足了。”
半夜时分,城北。
冰焰下令士兵们将扎好的两三百只草人用绳索悄悄地从城墙下缓缓下放,这些草人身披黑衣,在黑夜里影绰的灯火中与真人无异。
城上的兵士们都有些兴奋,已有人小声问道:“我们真能骗过元军吗?”
冰焰轻松笑道:“你们不知道吗,我可是当今的孔明呀,借箭一定可以成功。”
元军夜间的防备依然严密,立时就已发现,顿时以为敌军想夜间偷袭,一起向草人发箭,箭矢如雨倾泻而来,城上的士兵已经欢呼了起来,“成功了!”
冰焰示意士兵们安静,“别喊,我们还要继续借呢,这点不够用。”
随即南城也垂下草人,元军的箭已开始稀疏起来。元军统帅令狐朝被惊醒之后立刻喝止士兵,“敌军是想借箭,不要乱射,他们若是真想偷袭何苦从城上垂吊而下,从城门而出岂不是更加方便!”
待得城东城西再垂吊而下绳索之时,元军只是试探性的发射百余箭,见没有反应,便不再去管。
冰焰此时带领士兵们把南北二门的绳索拉了上来,然后一起大喊道:“多谢奉上箭只,多谢,多谢——”声音震天,元军都为之气结。
此刻,冰焰的心情却依旧很紧张,因为从东西二门垂吊而下的绳索上不仅有草人,还混杂着两百名勇士,身旁的士兵们正在兴奋的拔除着草人之上的箭只,兴奋地议论着,他则迅速来到了东门,眺望城下。
等待着宁静的重新到来,绳索上的战士们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却都饱含着悲愤,因为已有三四十名战友无声无息的死去,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在死前发出惨叫,为了自己背负的使命,已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冰焰扶着城墙,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次的行动不会失败,有这么勇敢的将士怎会失败,他发现原来自己与他们比起来欠缺了许多的勇气,没有他们无悔的付出恐怕绝对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终于,勇士们开始了行动,他们在元军营寨完全平静的时刻,一起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向了元营,以最快速的手法开始发射火箭,投掷火药弹,然后立刻再向回奔跑。
他们要让元军这一夜不能安睡,时刻提醒他们中国军队依然具有反击的能力。
元军突遭火箭的袭击,措不急防,顿时就有不少帐篷起火,城上的中国将士爆发出一阵欢呼,冰焰也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成功了!”
一旁的张齐贤笑道:“这下元军可要忙活一阵了。”
冰焰惋惜道:“可惜我军兵力太少,若不然到可以乘乱出击,城下勇士每人赏金十两!”随即他又微笑道:“看来明天元军的精神不会太好呀。”
这一夜,元军很忙,始终处于高度戒备之中,而中国军队则收取了弓箭两万余支,最重要的是士气复振。“
至尊军距离南阳五十里时就被元军发现了,王晴原来打算以奇兵突袭元军的,却没有想到尖兵部队一百人在前探路时与元军的侦察部队恰好相遇,一场撕杀下来,让元军逃走了十余人,当剩下的数十名战士回来报告之后,王晴已经明白自己很快就将面对元军的主动进攻了。
面前的数十名战士却都面带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没有做到最好,暴露了全军的行踪。
他们明白至尊军森严的军法,王晴的脸是那么的冰冷,“你们本不必回来的,或者可以不回报我有元军走脱的。”
五千战士全部都静静地倾听着王晴的话语,他们都生出一丝侥幸,也许寻欢会给他们一个机会戴罪立功,毕竟马上将有血战。
一阵寂静,为首的军官开口说道:“我们是中国的将士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损伤我们的国家,我是至尊军的军官,绝对不会逃避军法,将军,不要为难自己,我应该被处死!”他昂然傲立,显出男儿气概。
身后的另外四名小校也前行一步,“我们也愿接受军法处置!”
王晴怅然一叹,“谢谢,军法必须遵守,但我希望你们光荣地死去,自己结束光荣的生命!”
全军一片肃穆,那其余的数十名普通士兵猛然一起高喊,“将军,马上一战请让我们冲锋在最前!”他们已有人流下热泪,没有人求情,他们要用铁血洗刷今日的失败。
那军官蓦然回首,“为我们多杀几个鞑子,拜托了,兄弟们。”
王晴与至尊军将士抢占了有利的地形,他将长弓手排放在一片高地之上,以五百重步兵担任保护之任,将轻重骑兵都排在了长弓手之后,全军严阵以待,等待元军的到来。
一个时辰之后,元军终于到达,人数超过一万,队列整齐,气势逼人。
王晴挥了挥手,方才的那名军官带领着四名小校已经跃出军阵,元军士兵有些困惑,目光齐集。
那军官猛然拔刀,回转身躯,“王晴将军,我等今日失误,军法森严,恨不能再为伟大中国奋勇杀敌,但我等视死如归,愿我中国自强不息,终有一日,重新傲立!”
然后挥刀自刎,随后那四名小校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随他一起自刎,血溅五步。
已有悲鸣,就连王晴也抑止不了悲伤,也许自己真的很残酷,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军法,自己还想利用他们的死亡来摧毁敌人的勇气,让元军看到他们的对手是连死都不怕的军人,死得还是那么壮烈,从容——
元军开始了进攻,王晴大喝一声,“至尊军至尊无上,决不失败!”
长弓手一起发射,全军的士气处于最高峰,他们是无敌的勇士。
密集的长箭让元军的冲击完全受阻,死伤不少,当他们的攻势略一停顿之际,王晴已跃上战马,“发起冲锋!”轻重骑兵开始了冲击,以一千长弓手继续发箭掩护,其余人全都变成步兵跟随冲锋。
元军没有想到对方是如此的英勇,或许他们的勇气已然在方才消散,仅仅半个时辰的激战,元军就伤亡了近三千人,有一千余人被俘,彻底溃散,至尊军损失不过六七百人,乘胜直扑南阳城下。
夜色中,冰焰已经眺望到远方燎原星火,“寻欢终于到达了!”
白天他就已经发现元军有上万人离开,就怀疑是分兵去抵挡寻欢的至尊军了,所以早已命六千精兵迅速吃饭休息,然后整装待发,就待这一刻的到来。
将士们也都很兴奋,终于迎来了出城全面反击的时刻,尽管敌军人数依旧处于优势,但这却是唯一打破敌军包围的机会,张齐贤大声道:“我率大军出城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