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手记之西夜怨伶
探险手记之西夜怨伶第11部分阅读
很近了。
突然,她停下了步子,抬头望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大帐篷,心中生出了一种渴望。
她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具女尸和绣着凤凰的大礼服!
这种想法令她莫名地激动起来,掀开门帘走进帐篷里去,尸体正躺在长桌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单,原本出土的尸体必须立刻进行防腐处理,但昭伶公主一直没有变化,还是宛如生前,而营地里的药品仪器又不够,只得小心翼翼地放着,祈祷她不要突然之间烟消云散。
殷漓小心地掀开白布,昭伶公主的全身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帐篷里很暗,红色衣服上的金色凤凰熠熠生辉,在这昏暗中竟漾起迷人的光晕。
她觉得一阵眩晕,眼前模糊起来,她仿佛又看见了昭伶公主在一片白色中舞蹈,很美丽的舞,金色的凤凰在她的舞姿下仿佛飞了起来,从红布中一跃而出,绕着她的身躯,翩翩起舞。
画面渐渐地变为金色,殷漓觉得自己的心都仿佛飘了起来,飘在万里无云的沙漠上空,墨蓝色的苍穹美得叫人窒息。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殷漓只觉得全身一沉,觉得灵魂仿佛在一瞬间被拉回了身躯,猛地一震,睁开眼睛,回过头去,看见陈羌正掀开门帘走进来。他的脸色蜡黄,额上有汗,死死地盯着殷漓。
“我来看看昭伶公主的尸身而已。”殷漓平静地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睡不着,随便走走,听到这里有声音,就进来看看。”陈羌似乎松了口气,走到女尸面前,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立刻把目光挪开。殷漓冷冷地说:“你胆子真大,难道就不怕我是凶手?”
陈羌全身一震,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她,说:“你……不会吧,你这么柔弱,能杀得了那个叫山虎的盗墓贼?”
殷漓无语,确实,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不仅没有作案的动机,也没有作案的本事。
陈羌见她没有说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说:“小雯小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没有什么大碍了。”殷漓道,“她这两天一直梦游,应该是‘玲珑窍’留下的后遗症,不过每次梦游之后都会排出大量黑汗,按现在的情况两天之内就会醒来。”
“哦……那……很好。”陈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又转身去看女尸去了。殷漓告了辞,走出门去,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战,心下疑惑,为什么她刚才会产生这么奇怪的幻觉呢?
四十、吸血棺材
殷漓是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一直到天亮的,这一夜还算平静,没有人失踪。天一亮,她就跑到石林,刚一进那乱石耸立的林子,就听一个声音慢条斯理地道:“怎么?小姑娘,又来找翔哥?”
殷漓听着这口气,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的嘴永远都是这么臭吗?”
杰克靠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用慵懒的目光打量着她,眸子往一旁微微斜了斜,嘴角挑起一丝阴恻恻的笑容,缓步朝她走来,道:“小姑娘,你好像忘了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殷漓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全身发冷,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杰克笑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拖到自己面前,手不安分地向她臀部摸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你……你……”殷漓的胸膛里灌满了恐惧和愤怒,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不要再叫我小姑娘,你恐怕比我还要小。”
杰克脸色微微一变,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年龄,不由得冷笑起来,原本只停留在她臀部的手滑进她的白色衬衣里,她全身一抖,奋力挣扎起来,涨红了脸,道:“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杰克冷笑着说,“你要怎么不客气?也用针扎我吗?原来你有这种爱好,好啊,没关系,你扎吧。”他凑到殷漓的耳边,一边吐气一边说,“用力扎,你越扎我越兴奋……”
“你……你这个禽兽!”殷漓尖声大叫起来,话音未落,一个严厉的声音带着愤怒劈空而来,“杰克,住手!”
杰克嘴角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笑,转过头,望着满身怒气,眉头眸间透出一股杀意和戾气的司徒翔,抱着殷漓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原来是翔哥,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哦?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来?”司徒翔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问。
“至少……”杰克望了一眼怀中不停挣扎的殷漓,戏谑地笑道,“至少也应该等我做完再来啊。”
司徒翔眼中暴出一股杀气来,连殷漓都感到迎面而来的寒意,杰克的脸倏地冷下来,他不得不承认,司徒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令他的心徒地抖了一下,手脚随之一片冰凉。
“放开她。”司徒翔说,“否则别怪我不给田叔面子。”
杰克松开手,任由殷漓跑到司徒翔的身边,双手一摊,笑道:“翔哥,何必这么认真,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
“很好。”司徒翔拉起殷漓的手,道,“不过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可笑。”
说罢,带着殷漓朝石林外走去,杰克望着两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冰冷入骨的笑意。
两人走出石林很远,司徒翔才停在一处沙丘的低凹处,放开殷漓,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殷漓揉了揉自己被捏着有些发红的手腕,说:“我来跟你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就是那块碧玉蝴蝶。”殷漓说,“我知道你出来时从主墓室的门上取下来了,现在还给我。”
“那东西还是放在我身上比较妥当。”司徒翔放缓的语气。
“不行,我现在就要那块玉佩!”殷漓毫不让步。
司徒翔原本已经松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东西绝对是几千年前的古物,放在你身上很不安全,我不希望你为了它丢了性命!”
“这个我自有分寸。”殷漓有些不耐起来,这几天的奇遇和沙漠干燥炎热的天气令她如同一座充满易燃气体的火炉,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快给我。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废话!”
司徒翔大怒,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你真的以为我不敢碰你么?”
殷漓猛吸了口气,拼命压住自己满腔的怒火,放轻语调,说:“那块玉佩很有可能是解开一切问题的关键,请你至少给我研究一下可以吗?”
司徒翔一震:“你说那东西是关键?”
“没错。”殷漓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玉佩很重要,请把它给我。”
司徒翔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她,脸色严肃地道:“我先提醒你,杰克已经通知了田叔,他大概明天傍晚就会到,把这东西藏好,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殷漓一惊,抬起头望着他,不敢置信地说:“他通知那个田叔了?怎么通知的?这里没有手机信号啊?”
“他自然有他的方法。”司徒翔道,“虽然我从没见过田叔,但他手段狠辣在道上是赫赫有名的,他对西域和汉代古董的狂热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只要他看上了,就算将物主灭门也要抢到手,希望你不会因为这块玉佩落到他手里。”他将自己的脸凑到殷漓的面前,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冰冷残酷,“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殷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吓得脸色惨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愣了一会儿,从司徒翔的手上猛地把玉佩抓了过来,忽然手上一痛,她轻呼一声,张开那只抓着玉佩的手,才发现中指根部被利刃划开了一条口子,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将玉佩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红色。
“你……你袖子里……”殷漓按住自己手心里的岤位止血,惊疑地朝司徒翔的那只手看去,司徒翔撕下自己迷彩服的衣角给她包扎,淡淡地说:“我们这一行变数太多,必须随身带着些东西防身,你不该到我手上抢东西。”
“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殷漓猛地抽回手来,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纸巾来擦拭玉佩上的血迹,擦到一半,她的手突然一抖,那张沾满了血的纸巾随着风飘了起来,一直飘向遥远的地方,不知道会降落在何处。
“怎么了?”司徒翔见她满脸呆滞,不由得笑起来,“是不是疼得失去意识了?”
殷漓没有理他的调侃,掏出手机,翻出那两张照片来,一边看眼睛就一边放大了,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
司徒翔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意思,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殷漓眼中迸出一丝兴奋来,早已将手上的伤抛到了脑后,“司徒,跟我去一趟主墓室,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主墓室里依然是一片狼籍,因为血液和碎肉的缘故,里面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殷漓刚一从绳梯上下来,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晕过去。幸好她带了一些药物,吃了一点下去,才算是暂时对这些肮脏的东西免疫了。
她双脚一落地,立刻朝那具碧玉棺材奔去,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良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吸了口气,拆开手上的包扎,一用力,原本凝结了血块的伤口又涌出血来,疼得她嘴里嘶嘶作响。
她顾不得痛,将手一翻,鲜血立刻随着她的中指滴在棺材盖子上,刚开始并无异样,过了五、六分钟,就觉得那血少了一半。殷漓一阵激动,仔细盯着那几滴血,一动也不敢动。又过了五、六分钟,血终于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了,就好像水滴蒸发一般,失去了踪影。
司徒翔眼睁睁看着那些血消失,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望了殷漓一眼,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连血都会蒸发不成?”
“不。”殷漓摇头,“那些血不是蒸发了,而是被这口棺材给吸收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棺材的玉石材质大有来头,是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鬼玉’。”
“‘鬼玉’?”
“关于‘鬼玉’的记载很少,我也只在外祖父收藏的战国竹简里见过一次。传说上古时代有一个部族被称为‘鬼方氏’,‘鬼方氏’所聚居的丘陵地带盛产一种神奇的玉石。这种玉石有防腐的功效,将尸体放入其中,即使是几千年也不会腐烂。”殷漓解释道,“不过它被称为‘鬼玉’并不是因为它能防腐,而是因为它另一个功效:吸血!”
“吸血?”司徒翔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怀疑她是不是脑筋出了问题,“你说玉石能吸血?”
“没错。”殷漓点头,“‘鬼玉’最有名就是它能吸血。‘鬼方氏’的传说中说它是女娲氏统治天下时一种九头吸血怪虫的化身。这种九头吸血怪虫身躯庞大,全身碧绿,到处吸血,为祸一方。最后被女娲氏所杀,葬身于‘鬼方氏’所聚居的山岭里,成了一块巨大的吸血玉,就是‘鬼玉’。虽然当年的九头怪虫体积庞大,但毕竟有限,‘鬼方氏’以贩卖这种玉石为生,到商代末期就已经完全绝迹了。因为防腐的缘故,以前所开采的玉石都被用作棺材的材料,都跟随主人一起埋在地下,再也不见行踪。真没想到,在这个汉代西夜国的陵墓里,竟然能够看到这种玉石。我这辈子能见这么一次,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司徒翔惊讶地望着这口棺材,没想到它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看来,盗墓这一行,还是要识货才行,他的道行还远远不够。
“就算如你所说,这是传说中的‘鬼玉’。”他道,“那么它和一系列的杀人祭祀究竟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殷漓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抹神秘中夹杂着顽皮的笑容,“现在,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并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凶手是谁?”
“不急。”殷漓笑得很诡异,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情很欠扁,“我要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这个时候,司徒翔突然觉得,就算面对那个声名在外的田叔,似乎也没有必要为她太过担心。
四十一、真相大白
夜如往常一般平静地降临,殷漓挑起门帘,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新月,细细算来,今天应该是初一了,新月代表着不祥,在新月的夜晚不可出行,否则很可能会遇到外出觅食的恶鬼。这个太古时代所流行的传说在今天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但外祖父还是将这个传说当成大忌告诉了她,她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时自己心里所生出的无限恐怖,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这种恐怖中度过的,一直到现在,她都不太喜欢新月。
背后有悉悉梭梭的声音传来,她转过头,看到秦雯又如往常一般目光呆滞地站起身来,擦着她的身子走过去,月光很暗淡,几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殷漓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秦雯的步子依然轻盈优雅,殷漓环顾四周,沙漠很空旷,没有人跟来。
她略微有些失望,紧跟了几步,秦雯果然还是到了公主陵的废墟之上,绕着墓道入口轻盈地迈着步子。
秦雯望着她,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如果永远醒不过来也好,这个世界会变得安静许多。
这个恶毒的想法在她脑中滋生蔓延,她一边轻笑一边坐到一块大石头上,用手爬梳着自己的长发,夜色很美,很宁静。
忽然,秦雯全身猛烈地抖动了一下,身子一软,跌了下去,殷漓大惊,连忙朝她跑过去,满心疑惑,难道毒已经排尽了?
就在她抱起秦雯的那一刻,一个影子从她背后打了下来,在沙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那个影子缓缓地举起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在月光下雪一般白皙的沙漠映衬下显得万分狰狞。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跟木棒已经迎头落下,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殷漓!小心!”司徒翔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慌乱惊恐,殷漓缓缓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
一声惨呼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手腕粗的木棍飞了起来,在空中直升机螺旋桨一般转动着,然后落在地上,深深地插进黄沙里。
黑影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司徒翔惊讶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幕,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秦雯站在沙地之上,月光包裹着她的身躯,令她的肌肤呈现一种近乎石膏般的光泽,宛如一尊历史久远的石膏雕像。
“我们等你很久了。”殷漓缓缓地站起身来,望着那团黑影,说,“李教授。”
黑影抬起头来,眼中露出野兽一般凶狠的光芒,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小孔,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正是李教授无疑。
“李教授,原来真的是你!”秦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说,“你……你怎么会成这样样子?”
李教授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眼中也有一丝惊讶,司徒翔、杰克以及带着众人赶来的老四都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过离奇诡异,令他们仿佛置身梦中。
“秦小姐……”陈羌惊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不是中毒了么?”
“没错,我确实是中毒了。”秦雯有些得意,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小漓给我施针后没多久我就醒了,只可惜我当时意识模糊,没有看清凶手是谁,我和小漓猜到凶手一定会杀我灭口,就商量了这个计策,引凶手出来。”
“这么说你根本没有梦游?”张媛媛惊道。
“没错,梦游只不过是我在演戏罢了。”
“这不可能!”白云凝望了一眼李教授,激动地道,“我才不相信教授是凶手!如果他要杀你,在杀山虎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这个很简单。”殷漓道,“李教授对小雯的外祖父麦天云麦老先生很尊崇,即使被‘玲珑窍’的毒所操纵,他也不愿意亲手杀死偶像的外孙女,何况那时小雯身中剧毒,就算他不动手,小雯也得死。只是他没有想到我竟然有本事救活小雯,又看见小雯老是在墓道入口处梦游,害怕小雯醒来之后认出自己就是凶手,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人灭口。相信这两天他的内心也在不断挣扎,只是‘玲珑窍’的毒性太强,将他心中的恶毫无保留地引了出来,才犯下了这样的罪行。”
“不可能!”白云凝依然不服,“教授年纪大了,体弱多病,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个身体强壮的山虎?”
“这个并不奇怪。”殷漓望了一眼秦雯,道,“小雯说,当时山虎也被‘玲珑窍’所操纵,意图非礼她,当时山虎应该呈癫狂状态,如果从背后袭击,普通人也能做到。何况‘玲珑窍’除了能引出人心中的恶之外还能挖掘人的潜能,让人的力气超过原先的好几倍。”
“我……我……”白云凝惊慌失措地望着眼神凶狂的李教授,尖声叫起来,“不,我还是不相信,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教授杀了人!你没有!”
“不,我有。”殷漓沉声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教授对我说,玉石染了血,很有可能就没有防腐的功效了,可是当时他并没有跟我们下主墓室去,怎么知道玉石棺材上染了血?”
白云凝顿时语塞,望向李教授,李教授瞪着殷漓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当然是小陈他们告诉我的,他们说墓室里到处都是血,连那具碧玉棺材上,也满是血迹……”
殷漓笑了起来,笑容如今夜的新月,美丽却带着一丝诡异:“我就在等你这句话,教授,如果你说他们告诉你墓室里到处都是血,从而让你想到棺材上也有血,我可能还无话可说,可是你却说他们告诉你棺材上也有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李教授猛地睁大了眼睛,众人都将怀疑和震惊的目光投向他,殷漓继续说:“教授,他们是不可能这样告诉你的,因为棺材上根本就没有血,一滴也没有,甚至连靠近棺材一尺之内的地方,也都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李教授大叫一声,喉咙里发出近乎野兽的声音,殷漓心里一抖,强撑着说,“怎么?你曾经亲眼见过棺材上有血对不对?那是当然,你确实见过,就在你杀死山虎,将他活剐的时候,确实有血喷到了碧玉棺材上,可是,你没有想到,那棺材竟然是用‘鬼玉’做成。‘鬼玉’吸血,不到十分钟就会将离它一尺之内的所有血给吸掉。如果你们不信,可以下去试试。”
“教授……你……你真的……”白云凝不觉间竟哽咽起来,她一直都将李教授当作父亲尊敬,如今看见李教授犯罪,不禁悲从中来。
“你……你们懂什么?”李教授眼中迸出凶狠的光芒,狠狠射在她的脸上,吓得她猛地止住了哭,“我是神选中的人,在进入主墓室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神的召唤,我们打扰了昭伶公主的安眠,全都要被打入火炽地狱!他要我按照墙壁上的壁画献上祭品,只要献上祭品,我就能够逃出生天!只有我能活着回去!只有我能!”
他放声狂笑起来,那笑声凄厉诡异,直透众人的耳膜,众人觉得一阵眩晕。老四抽出砍刀,愤怒地道:“你杀了山虎,老子现在就要你偿命!”
说完,举起刀朝他冲了过去,谁知刀还没落下,李教授突然脸部肌肉一紧,身子往上一耸,双眼圆睁,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虚空,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狂叫道:“不!我不要下地狱!神啊!宽恕我!”话音未落,突然一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掀起一阵黄沙。
“教授!”白云凝、小谭以及陈羌一齐涌了上去,扶起李教授,一探鼻息,脸色就变了,转头对殷漓道,“小殷,快!快来看看教授……教授他……”
殷漓执起他的手,为他把了把脉,皱起眉头:“教授……教授已经……”
白云凝脸色一青,扑到教授身上大哭起来,陈羌红着眼睛,问道:“是中毒太深了吗?”
“不。”殷漓站起身来,“教授是被吓死的。”
“吓死?”张媛媛打了个冷战,“教授死前……曾对着空中叫别杀他……难道……难道真的有邪神?”
“别胡说!”小谭为人一直低调,这时也不禁开口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鬼啊神的,教授是中了毒,产生了幻觉!”
殷漓原本以为张媛媛一定会厉声反驳,谁知她只是皱了皱眉,脸色惨白地往后缩了缩。殷漓叹了口气,她原本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这几天却在这个鸟都飞不过的鬼沙漠里受了这么多苦,看了如此多的生生死死,害怕也是应该的,只希望她的神经不要崩溃才好。
老四拿着砍刀,站在李教授尸体旁,狠狠地瞪着那具尸体,咬着牙,似乎很不甘心,司徒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说:“人死百了,老四,上天已经还山虎一个公道了。”
老四舒了口气,放下砍刀,就听杰克冷笑了一声,说:“翔哥,你这么善良,真难以想象你竟然能够在这一行混这么久。”
话一说完,殷漓和司徒翔的眼中就流出一丝诡异的气息,转瞬即逝。没有人再说话,考古队的四人将李教授的尸身运回营地,放进其中一口装殉葬宫女的棺材里。
营地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殷漓和秦雯这几天精神紧崩,一回帐篷倒头便睡,但这个晚上殷漓睡得很不塌实,老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境很杂乱,像是打翻了颜料盒一般,各种各样的色彩都混合在一起,扭曲变形,将她的意识割得支离破碎。
在梦境的最后,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那是一种纯粹而窒闷的黑,她在那片黑暗横冲直撞,想要逃离,却外逃无门,她就像掉进了宇宙的某个角落,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生命,什么也没有,只有永无止境的令人疯狂崩溃的黑暗。
忽然之间,一只手从虚空之中伸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她兴奋异常,激动地抓住那只大手,叫道,你是司徒翔吗?你来救我吗?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对着她温柔地笑,殷漓看着那人的脸,忽然愣住了,那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公孙良!
四十二、田叔现身
她猛地坐了起来,天已经大亮,秦雯还在一旁呼呼大睡,沙漠里炽热的阳光透过厚厚的帐篷布照射进来,让她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却满是疑惑,她怎么会梦到公孙良?就算……就算她是昭伶公主的转生,现在也不应该梦到那个她毫无感觉的公孙良啊。
她坐在毯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沉思,司徒翔不是说田叔今天傍晚就会到么,他到了会怎么做?会不会杀了他们?
她终于有些害怕了,在这个沙漠的腹地,就算考古队的所有人都死了,短期之类也不会有人发现。
殷漓突然有些悲哀,如果她死了,爸爸妈妈会很伤心吧?还有那个外表严厉,内心其实很疼她的外祖父,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来培养她,就指望着她继承家业,宏扬传统医学,现在,恐怕就要成为泡影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了忍,才没有让它掉下来。
忽然之间,帐篷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悚然一惊,考古队和司徒翔车子轮胎不是都被戳破了么?难道……
突然,眼前一亮,随即一黑,两个身穿绿色迷彩服的男人闯了进来,身型庞大得几乎挡住她面前阳光。两人粗暴地拉起她和秦雯的胳膊,将她们带到营地口。在那片空旷的黄沙之上,已经停了几辆越野车,考古队的众人都被胁持着,用焦急和慌乱的目光打量四周,十几个身穿绿色迷彩服的粗壮男子纷纷从车上下来,身上都佩带着武器。不远处,另一辆车子正徐徐地开来。
司徒翔、老四以及杰克也在其中,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冷峻,司徒翔看到殷漓和睡眼惺忪的秦雯,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辆越野车越来越近了,殷漓心想,那车里应该坐着大名鼎鼎的田叔吧,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究竟长成什么样子?连司徒翔都对他忌惮不已?
秦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原本十分愤怒,现在却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难以想象,这样好莱坞的景象竟然能在中国见到,真是开了眼界。
越野车终于在营地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殷漓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车上先下来两个年轻人,和杰克差不多年纪,身上也穿着迷彩服,肌肉结实,只是脸漂亮得像女孩子一般。秦雯皱了皱眉头,不纯洁地把田叔的人品揣度了一番,最后认定他是一个头秃肚大的中年委琐男。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颀长的人从越野车上缓步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模样说不上十分英俊,却也器宇轩昂,一派贵族气质,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和盗墓扯上关系。
当看到他的脸时,殷漓几乎是失声尖叫起来。
“公孙良!”
没错,公孙良!除了年龄不符之外,他的容貌,他的气质,竟然与殷漓梦境与幻觉中那个昭伶公主的情人公孙良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四座震惊,知道公孙良是何许人的众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她,以为她在极度的恐惧和精神紧张下产生了幻觉。
那男子锋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立刻觉得寒芒在背,惊讶的情绪立刻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恐惧。
那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朝她走过来,司徒翔大惊,连忙道:“田叔,她只是……”
殷漓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会吧?他就是田叔?他这么年轻,怎么众人还叫他叔叔?
田叔举手制止司徒翔继续说下去,只是兀自望着面前的殷漓,望得她浑身不自在。良久,他才微微眯起眼睛,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公孙良?”
“我……”殷漓吞了口唾沫,说,“我……我是考古队的人,公孙良是昭伶公主的情人,冯沅的手札有记载……”
“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田叔打断她的话,语气威严,“为什么你会叫我公孙良?”
“因为……因为……”殷漓在拼命思索着该不该把真相告诉他,就算说了,他会信吗?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田叔加重了语气,“回答我的问题!”
殷漓被他一吓,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决定豁出去了:“我……我叫殷漓。最近我老做一个梦,梦见自己是昭伶公主,而且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人……和你一模一样……”
众人都不解地望着她,她到底在说什么啊?难道真的是惊吓过度,精神出了问题?
田叔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话有多荒谬,反而微微有些激动,目光炽烈起来:“在你的梦里,你叫我什么?”
“啊?”殷漓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良……良郎……”
“伶儿?”田叔抓住她一只胳膊,手微微颤抖,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殷漓依然能看到他眼中的惊喜与激动,“你……你是伶儿?”
“啊?”殷漓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昂特。”田叔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殷漓,低声叫道,随他一同下车的年轻人连忙答,“田叔,请吩咐。”
“我要和这位殷小姐好好谈谈,这里由你和司徒处理。”说罢,不由分说便拉着殷漓往帐篷里走,司徒翔脸色一变,道:“田叔……”
“司徒。”田叔微微侧过头,道,“这次你做得很好,答应你的东西我不会食言。”
司徒翔神色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殷漓带进帐篷,脸色发青,眉头紧皱,杰克靠在一辆越野车的车身上,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眼神又缓缓地转到了秦雯的身来,眸子里深邃得宛如一口古井。
殷漓被田叔带进帐篷,惊恐地望着他,他到底要干什么?不会是……不会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全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细腻的肌肤上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你……你要干什么?”殷漓奋力挣扎着,战战兢兢地说。
田叔没有放开她,深深地望着她的容颜,说:“伶儿,我已经找你很多年了。”
“你在说什么啊?”殷漓奇怪地看着他,他不会是在道上混太久了,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吧?
“伶儿,我是公孙良。”田叔的眼神温柔下来,“转世了之后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公孙良!”殷漓再次惊呼,不……不会吧?他真的是公孙良?是转世后的公孙良?这……这也未免太……太离谱了吧?
“伶儿,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田叔终于冷静了下来,放开她的胳膊,语气也变得沉稳冷静起来,“我梦见在一个中国古代园林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穿的是汉代非常流行的曲裾。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她先是叫我良哥哥,后来叫我良郎。原本我和她有了婚约,楚王——也就是她的父亲答应将她嫁给我。但他后来被卷入政治斗争,皇帝下旨将他斩首,她原本也要被发配边疆,后来又来了一道旨意,赦免了楚王府所有人,但是她必须以汉朝公主的名义,嫁到西夜去。”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透出一丝凶光,“但是我不甘心,她是我的妻子,凭什么一道圣旨她就得远嫁到这个蛮荒之地?”
“所以你就跟到了西夜?”殷漓听着他的故事,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似乎不再害怕了,心中涌起一丝哀伤的情绪,“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你这么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害死了她,这是你所做过的最错的决定。”
田叔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沧桑与痛苦:“看来你都想起来了,伶儿,是我害了你,我以为你只是自杀,哪里知道竟然是冯沅这个贱人使的毒计!你知道我看到你的尸体时的心情吗?你竟然是被弓弦给勒死的!”他突然大怒起来,一拳击在旁边的桌子上,那用来写字的简易木桌立刻裂为两半,“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打了那贱人一掌,谁知墓室里竟然下了‘玲珑窍’,我也中了毒,他们封了墓室,我就在你的棺材前自尽了。”
殷漓回忆起自己梦境中的一切,冯沅那疯狂的举动,到现在都令她胆寒。
沉溺于爱中的女人,都是残酷而恐怖的。
“我二十岁后曾经到过一次叶城,想要再见你一次,也进过沙漠腹地。”田叔微微叹了口气,“但是两千年的时间已经让这里的地质地貌改变了很多,我凭着自己的记忆,却没能找到你当年的陵墓。只得回到美国。”
殷漓听得入了神,似有所悟地道:“怪不得司徒说你非常喜欢汉代的文物,原来是这个原因。”
田叔脸色一沉,道:“他还说了我什么?”
殷漓一惊,连忙道:“他……他跟老四提起你……我……不小心听到了……”
“原来如此。”田叔淡淡道,“你跟他很熟?”
“不。”殷漓连忙否认,“我们根本就不算认识,只是他救过我,所以……”
“救过你?”田叔握住她的手腕,“很好,你是我的女人,救你就是救我,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什么?”殷漓吓得差点坐到地上,“你的女人?”
“你是伶儿的转世,当然是我的人。”田叔伸手温柔地拨过她额前的刘海,说,“我今生的名字叫田启良,你就叫我启良吧。”
四十三、诱惑
司徒翔盯着田启良和殷漓进去的那间帐篷,眉间皱起了千沟万壑,额头隐隐浮现一条条交错的青筋。
杰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嘲讽道:“翔哥,你真有眼光,那个女孩果然有魅力,连一向不近女色的田叔初次见面就对她如此着迷,而且……”他戏谑地一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而且还如此猴急……里面……怕是有两次了吧?”
司徒翔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一根银针已经破空而来,杰克只觉得面上一寒,针已经刺破他的面颊,刺进他的舌头里。
他大呼一声,捂着自己的脸弯下腰去。与此同时,两声低呼响起,两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捂着手腕后退,秦雯足尖一点,风一般朝那间帐篷奔去。
昂特回过神来,拔出枪便朝她射击,她所跑过的地方出现一连串枪眼,里面冒出白色的青烟。
枪声一响,帐篷的门帘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