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梦

掬梦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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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掬梦

    作者:有容

    男主角:柴敏

    女主角:赫兰掬梦

    内容简介:

    这威武侯真是无聊,竟想对他来个“仙人跳”?

    难道不知他柴王爷是有名的“整人专家”吗?

    可被他带回的美丽女子,却在跟他亲热时咬舌自杀,

    然而过了数天后他却见她亲吻别的男人,

    气得他怒火攻心只想给她一个教训,

    哪知竟因此得知她是“萨满圣女”,终身不得成亲,

    他不信邪的带着她回圣女宫提亲,

    却在路上被偷袭,而她为了救他“易蛊”,

    还在他怀中“挂掉”,此时他却被皇帝急召回中原,

    没原到她的骨灰却等到了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

    正文

    楔子

    北国圣雪诸峰之第一峰——圣女峰,位于圣雪诸峰的正中位置,终年寒雪覆山不褪,白雪皑皑的雪世界象征圣洁无瑕、冰清玉洁。

    圣女峰顶有一座秀逸、遗世绝伦的白色宫殿——圣女宫,此乃北地诸国信仰宗教萨满教的精神象征。圣女殿中住有萨满圣者观星象、呈天意所指定的萨满圣女。

    萨满圣女打从儿时就必须待在圣女宫中学习一切萨满教的祭祀及礼仪,由于圣女是和平圣洁的化身,为了彰显其终止杀戮的象征,尽管教中高手如云,可萨满圣女却忌拿任何兵器利刃,一点武功也不会。她有的只是用以登上圣坛祀,以及以防万一用以逃身用的,一种名叫“天水之舞”的迷踪步法罢了。

    由于萨满教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传说,练了“天水之舞”可以使人青春永驻,因此,其也被列为萨满之宝。

    圣女、天水之舞、萨满法器乃圣女宫镇宫之宝,也可说是信奉萨满教的北地诸国人民的信仰精神所在,所以这三者的重要性是无可比拟的。

    这三者缺一不可,任何一样不见了都会引起莫大恐慌。

    正因为如此,萨满圣者此时心中正藏着一件李代桃僵的秘密——此时住在圣女宫的圣女并不是已仙逝的萨满圣者观星象所得的圣女,她是圣女的孪生姐姐赫兰黛丝。

    由于赫兰黛丝长得和圣女赫兰掬梦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在其妹失踪的这两个多月来一直代替她扮演着圣女的角色。

    圣者也不愿如此欺骗世人,可他有义务安抚民心,教人民不因此而引起恐慌,更甚者,他不愿有人假借此机会乘机弄权。

    在暂由赫兰黛丝李代桃僵之际,他同时也派遣了心腹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行寻人任务。

    萨满真神啊!愿你发慈悲心,保佑我萨满圣女平安归来……第一章

    中原京城热闹的下市集一向是商人拍卖“非法物品”获取暴利的地方,凡来自外邦各地的物品、赃物,甚至到奴隶的买卖都有。

    由于朝廷对这种商人的态度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政策,久而久之像买卖由外国抢取而来的货品,或经由非法手段获取的人口买卖生意也就更明目张胆了起来。

    下市集的人口贩子大声的在市集里大声叫卖奴隶,“来啊!又乖又听话的奴隶,一个只要三十两。男的、女的、瘦的、胖的应有尽有!”

    人口贩子前头坐着十来个表情疑惑、不知所措的外邦人,他们不知所措的原因在于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人口贩子在说些什么,他们有些甚至连怎么会到这来的都不知道。

    在十来个奴隶中只有一个身上裹了一条厚破布,努力用布遮去了大半边脸的奴隶,听了人口贩子的话后骇白了脸。

    这里到底是哪儿呀?为什么这中原人要把他们卖了?露在外头的一双美眸怯地打量一下四周。被当成奴隶卖?奴隶是什么,是像在服侍人的那种侍女吗?她正如此想时,粗鲁的怒吓声震耳欲聋的由上头传来——

    “喂!那个全身包得跟肉粽一样的奴隶,把手从脸上放下,我要看看你的样子。格老子的!十个女奴隶没有一个长得像样,一个比一个更像七月半出来的,这种货色怎么能当‘贺礼’用?”

    见那奴隶一双手仍紧拉着布不肯放下,他粗鲁的用手拍开她拉着布的手,这一拍他怔住了……老天,奴隶中竟有这等国色天香!

    一张白得如同透明般的水柔瓜子脸,一双漾着水意仿佛会说话般的大眼睛……这女奴怎么看怎么美!外邦奴隶轮廓深刻而粗糙,可这女奴却精致得不输江南佳丽,与其说这女奴像外邦人,不如说她像极江南具有北国风情的绝色美女。

    美啊!这女奴美得教人无法不多看几眼、无法不教男人蠢动了心。

    粗鲁汉子一双眼盯在女奴脸上好一会儿才说:“商家,这奴隶要多少银两?”

    卖奴隶的商人也是第一次瞧见那女奴的真面目,他同样看呆了!从另一个人口贩子那儿批发到这群奴隶时,由于这奴隶一直都包裹着厚而又以手持布遮面,他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怪病哩!他甚至连注意到她是男是女都没有,哪知道竟是这样的绝色佳丽?

    “一……一百两。”这样的美女一百两不算贵吧?

    “好!成交。”

    成交?这是什么意思?女奴看着那粗鲁汉子拿了张银票给那人口贩子,然后那粗鲁汉子粗鲁的拉起她。

    “走了!还坐在那里干啥?”

    “要……要去哪里?”女奴开了口,说的竟不是外邦话而是字正腔圆的中原话,虽然声调略显生涩。

    “你会说中原话?”粗鲁汉子眼露讶异,随即一笑,“那就更好了!”他用力地拉着她往前走。

    女奴略显抵抗的止住步伐,“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皱着眉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老子买了你,你就得听我的!”他伸手又想拉住她的手。

    女奴早先一步避开了,她正色的说:“我自己会走!”

    粗鲁汉子眯眼看着走在前头的女奴,心想,这奴隶是何来历?看她那份特殊的气质和言行举止间的威仪,这女子绝非出自寻常人家,绝对非当即贵。管他的!反正都沦落中原为奴隶,就算她在外邦时的身分多显贵都没用。

    后头的粗鲁汉子如此想的同时,圭在前头的女奴则是在心中祷告着——

    萨满真神啊!赫兰掬梦在这里请求您,求求您带我回圣女宫吧!我想回到您的怀抱中,远离这与我格格不入的俗世红尘中。

    一步步踏往未知的异乡旅程,掬梦的步伐愈发的沉重了……

    是时候了!

    几杯黄汤下肚,在座诸位朝中大臣尚未有醉意之前,南清王府的柴王爷柴敏已稍有醉态的打算先行告退了。

    “这怎么可以!”威武侯皮笑肉不笑的说。六十几岁的老脸努力营造出和蔼可亲的真诚笑容,“柴王爷,今天可是老夫小女出阁的酒宴,您这么早离开,这喜宴可失色不少。”

    他一拍马屁立即有人跟着附和,“是啊!谁不知道柴王爷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这‘红人’离开了,这喜宴还有啥喜气可言?”

    “是啊,是啊!”

    一群只会跟着拍马屁没用的家伙!柴敏用手撑着额,装出有些醉态的模样,“各位言重了!”这种无聊的应酬是他最痛恨的了,一场喜宴可以吃数个时辰?朝中还真是尽是一些闲人!

    乘着半低垂着头,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耐。

    萱雪寒那小子倒有先见之明,假借名目避开了这个喜宴。

    “大伙儿所说的都属实。”威武侯加把劲地为他猛戴高帽,“柴王爷,喜宴末了是小女和女婿的奉茶礼哩!佳婿伯仁可是十分敬仰王爷您呢!希望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您就喝喝小俩口的喜茶,为他们说几句吉祥话讨个吉利吧!”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仿佛柴敏再不留下就是不通情理。

    臭狐狸,真有你的!他在心中低咒。

    要留下也可以,可是他真的已经受不了在这喜宴上听一些阿谀谄媚,会令人忍不住抖下一地鸡皮疙瘩的恶心话。正如此想时,威武侯开口了——

    “柴王爷若此时略有不适的话可前往客房略作休憩,待要喝喜茶时再到花厅来。”

    能这样那再好不过了!“这就劳烦侯爷了。”

    威武侯唤来了总管要他带柴敏到客房休憩,“好生服侍着!”

    “是!”

    目送着柴敏离开时,威武侯脸上出现了一抹诡谲的笑意,心想,柴敏,咱们往昔的旧账也该清上一清了。

    四年前你在皇上面前奏我于外任期间荒怠政务,害我颜面尽失之外还被圣上捉去责骂了一顿,今年初又因围场失公的事差些惹祸上身。

    柴敏啊柴敏!你三番两次削我颜面,这口气我怎么忍得下去?

    今晚的“事”我也要你尝尝什么叫作“颜面尽失”,你以为你权倾一朝,别人就动不了你吗?就算今晚的事没能要了你的命,这种丑事也够令你这“冷面王爷”的声誉毁了泰半。

    只要你敢步入客房,接着就等着看好戏了!

    柴敏跟着威武侯府的总管来到后院,一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令人倍觉舒爽。

    是个好地方呢!

    总管带着他来到西厢客房,“王爷请歇着。”总管甚至连门都没替他推开,“有事请唤一声,奴才到前头帮忙了。”

    “去忙你的吧。”他仍站在门外。

    “王爷……您不歇着?”总管看他不入房,反而好像有些不放心。

    “外头景色雅致,我吹个风醒醒酒意,待一会儿会自个儿进去。”威武侯府的总管干啥一脸不大对劲的表情?

    “噢!那……奴才告退了。”

    “去吧!”

    将方才那喧闹场面抛诸脑后,柴敏心神一静之后这才心旷神怡了起来。他站在外头一会儿,这才打算到房里歇着,免得届时给方才外头那群人见着了说他装醉,落人口实。

    他回身打算推开门之际,这才敏锐的发觉房内有极细微的呼吸声,这均匀微弱的呼吸声若非内力浑厚之辈还真不容易发现。

    俊美的脸上顿现抹嘲讽的笑意,一双阒冷的锐目不觉地眯着。

    威武侯那老匹夫到底和本王在玩啥游戏?抑或里头躲了刺客欲行刺本王?好!无论真正的情形如何,本王就来会会你!

    他推开了门,气定神闲的走进去,然后掩手将身后的门带上。

    关起门来打狗!

    虽是夜里仅有微弱的烛光照明,柴敏一双眼目在幼时跟着师父在深山习武,早就练就了就算夜行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仍能健步如飞的“火眼金星”,隔着床上泄落一地的薄纱帐里,他似乎看到一动也不动的身影。

    柴敏冷魅一笑,心想,你一动也不动又屏气不出声,以为如此本王就不知道你躲在里头吗?他一步步走向床沿,用力的捉开纱幔,怒喝,“出来!”下一刻他怔住了……

    裸女!一个身上仅裹着一层薄如蝉翼薄纱的女子?!

    那婀娜曼妙的体态首先映入眼眸,然后他的俊目对上一张绝色花容。

    女子一双盈楚水眸中闪着惊骇的神情,她见柴敏突然掀开纱幔,也不知是羞还是怕,双眼中的泪水潸潸而落。

    柴敏一张俊颜条地袭上了一层红霞,为了防止她胡乱怪叫,他点住了她睡岤后拂袖旋过身子,“荒唐!”

    他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外头突来的脚步声及喧哗声使他渐渐的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柴王爷,您好些了吗?”威武侯顺手推门而入,身后站了不少朝中大臣。

    柴敏冷冷看了他一眼,将脸一仰,“本王很好!”他忍住怒气,清楚他下一步一定是走向床沿,然后藉机在诸位大臣面前将事情闹大。果不其然,那老狐狸欲越过他身边往床的方向走。

    柴敏早先一步用手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山雨欲来的脸上绽出抹笑意,“威武侯,你府上的服务真是到家,好个色不迷人人自迷!”

    威武侯一怔,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的笑脸,心下想,这个时候依照他傲然的性子该是要怒气冲天才是,怎地他还笑得出来?不但笑还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情况和他当初所想的相差太多,威武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原先的想法是把一名买来的女奴褪去身上衣物,且点了她岤道及哑岤,让她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地置于床上,待柴敏进了房门后,他再带着一些朝中大臣来看好戏,诬他贪色贪到威武侯府来了,可……怎么现在一切好像都在失控中?

    “嘿……嘿……”不太明白就暗笑,这是威武侯的习惯。

    约莫同时柴敏先声夺人的说:“各位,这威武侯府的丫鬟各个貌美如花、身材婀娜,承蒙侯爷美意送本王美人侍寝,本王在此先行谢过了!”他瞧见在场诸位大臣中有数人都是窑子里寻花问柳的常客,于是他又说:“侯大人、柳大人、张大人,侯爷也没忘了你们的好处,说要送歌妓各十名给你们呢!”

    三名大人立即喜形于色的齐望向威武侯,“侯爷,下官在此先谢过!”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呃……我……”

    不待威武侯多说什么,柴敏又说:“侯爷,我可是亲耳听你对本王说的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一诺千金呐!”岂有此理!你这名匹夫要和本王玩这不入流的游戏,本王奉陪到底,绝对整到你倾家荡产!

    “这……”

    柴敏打量了下他痴肥的身材,“当心食言而肥呐!”

    众人见威武侯似乎默许了,已呈半醉状态的大伙儿开始起哄,“大伙都是作客威武侯府,何以侯爷厚此薄彼?”

    “是啊,是啊!”

    “侯爷太偏心了!”

    一时间大伙儿把注目焦点全转到威武侯身上,没人再多去注意柴敏。

    愈来愈多人抱不平,夹杂着酒意醉态,平时彬彬知礼的大臣们嬉笑怒骂,现场吵闹成一片。

    威武侯一个头两个大,见情势不对,他一作揖,“喝喜茶时候已到,诸位大人这边请!”说着就逃也似的出了客房往外走。

    他一走一大群朝中大臣也跟着他追了上去。

    想跟我斗?柴敏看着威武侯狼狈的身影不觉莞尔。

    他把门关上旋过身去,眯着眼看此刻仍躺在纱幔中的女子——一个他“亲口”点名侍寝的女子。

    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面对我!

    “王爷带姑娘回南清王府?!”

    “姑娘吗?”

    “可不是!还听说是个衣冠不整的女子哩!”

    “王爷一向不好女色,怎地……”

    深夜回府的柴敏带回一名女子的事很快的引起王府中下人的惊讶及揣测。

    以披风包围住女子近乎全裸的身子,柴敏不假下人之手的亲自抱着她下轿,越过荷香盈袖的曲桥来到他住的寝房。

    柴敏将她安置在床上,解了她睡岤,女子悠悠转醒。她一醒来急急忙忙的坐了起来,围在她身上的披风顺着柔滑雪肤滑落,胸前春色盈然地走光……

    “你……你……”赫然发觉披风滑落,她忙把披风又拉回原处,“我……我……”

    看她狼狈的模样柴敏不觉一阵好笑,“你怎么了,我又怎么了?”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

    女子看他就近在咫尺,害怕地咽口水,身子愈发往床里头缩,“这……这里是哪里?”

    “南清王府。”

    南……清王府?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不是该在威武侯府?她记得她在下市集时是威武侯府的工头将她买了回去的,怎地现在会在这儿?

    原来这名女子即是在下市集被一百两高价买走的赫兰掬梦。

    她被买走之后在威武侯府过了数日养尊处优的日子,就在今晚喜宴开始的一个时辰前她突然被人点了数处岤道,身子动弹不得、口亦不能言,然后府里的丫鬟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将她搁在床上。

    她们为什么要解去她身上的衣物?不安的感觉令她战战兢兢,倍觉害怕。

    后来闯进来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看到了她赤裸的身子,虽然他的眼神似乎完全没有邪念,可她坦胸露背的样子教一个男人全见着了,羞耻的感觉仍教她热泪难休!

    那男子似乎点了她睡岤,接着发生啥事她就不知道了。呃……说到那男子,不就是眼前这一个?

    “你……你……”虽然此刻被封住的哑岤和岤道因时辰到了已自动解开,可她没武功可防身,面对这人高马大的男人,她真的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你别乱来!”

    “乱来?”柴敏眯着眼。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放肆地要他“别乱来”!“一个陪我上床侍寝的奴婢敢如此跟我说话?!勇气可嘉!”

    的确,若不是勇气高人一等,她怎么敢光裸着身子躺在一个陌生人的床上?其行迹可比窑子里的姑娘更加豪放、更加大胆!

    一想到为了这女子,他差一点着了威武侯的道,心中怒火不由得再度高张。

    这样罕见的绝色想必是威武侯府的歌妓、抑或是那老色狼的侍妾吧!他可不认为这样天人似的美女,嗜色如命的威武侯会放过她。

    柴敏的眼中烧燃着两簇不屑、轻蔑的怒火,他一扬手两道轻风卸下了勾妥在床两侧的布幔。

    “你……你干啥?唔……不……”她娇软的身子被压倒,身上的风衣被抽去,接着她发觉那个男人的嘴竟……竟贴紧了她,灵巧的舌探入她檀口中!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将他用力推开,一挥手,“放……放肆!”她抖着身子,泪水潸潸而落。

    掬梦的手挥到一半即被柴敏捉住。这大胆的女人不但试图想打他,甚至骂他“放肆”!她都敢如此说他,不真正“放肆”些岂不有些对不住她?他由身后搂住了她不及盈握的纤腰,另一只手邪气地放纵于她胸前的软丘春色。

    “不要!”掬梦用力的推着他,试着挣脱出他的怀抱。

    可她那一些些力道对柴敏而言简直微弱得可怜,她愈是挣扎,他原始欲望就愈发被挑起,撩横在胸口的怒气及欲望像两把交融不分的火愈燃愈烈。

    在挣扎中,掬梦敏锐地感觉到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的痛苦……

    我不犯人,何以人偏偏不放过我呢?一思及此她泪掉得更凶!只身在异乡的孤独无助、思念家乡的乡愁,以及在异乡所受的侮辱,和对未来的茫然感一拥而上……

    死了吧!与其这样受辱,不如……不如……死了吧!她张口一咬……

    在欲火狂炙中的柴敏忽地发觉初时极力挣扎的力道不复在,搂在怀中的娇软直瘫在他怀中,他直觉不对劲地抬起头来。

    明显的殷红鲜血由掬梦的嘴角渗出,她脸上泪痕交错。一时间柴敏怔住了……自杀?!这女子用来反抗他的方式竟然是自杀!

    一股莫名的复杂感受令他在不知不觉中锁紧了眉,怒火高张的紧握了拳头。

    他究竟在气什么?

    仅仅只是一名女子而已,竟能激起他如此的怒意?他不是一向任何事情都能淡然看待,不系于心的吗?何以今天失却了常态?

    他将她扶躺在枕上,将被子往她赤裸的身上一覆。

    “来人,传大夫……”

    巍峨群山、傲视红尘的圣女峰的圣女宫中。

    “累了一天,你们都下去吧。”摘下头上象征权势和圣洁的水晶花冠,解开了束发,赫兰黛丝沉肃着脸对婢女说。

    福了礼之后,随侍在旁的两个婢女这才离去。

    圭在两旁净是纱幔的长廊,一名婢女月桃忍不住开口,“菊儿,你会不会觉得圣女最近有些怪怪的?”

    那召唤菊儿的婢女东张西望了一下,“小声一些,当心给人听见了传到长老耳中,那可不得了!”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你也发现啦?”

    “唔。圣女的眼神有些怪!”月桃打从圣女入宫就跟在圣女身边服侍,对于圣女的一些喜好和日常生活中的习惯和细节都十分清楚,她真的觉得最近的圣女有些怪,尤其是眼神。

    从前圣女的眼神是澄澈灵活又带有聪慧睿智的感觉,而现在这圣女的眼神似乎有些狡滑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子会让她想到赫兰黛丝!

    “她不但眼神怪,连习惯都变了!以前圣女最喜欢看汉人的书籍,她甚至为此而说得一口比使节更流利的汉语,可是上一回使节从中原为她带回来的书籍也没看她翻过,真是奇怪!”

    菊儿看了眼月桃,“月桃,你说,现在咱们服侍的这个圣女会不会是假的?”她说出了圣女宫的禁忌。

    月桃忙向她使了个眼色,“这种事只能在心里猜,不能说出口的,当心连小命都没了!”

    “喔……”

    长廊一片寂静之后,赫兰黛丝用蓝色丝帕把散落的头发轻挽,然后往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密道走去。经过了一道道的石门,她来到了一间密室,一身着白衣的圣者已恭候多时。

    “你来了。”他旋过身来。

    “圣者,您今天密传我来是……”

    圣者由袖口拿出一本本子,“这是天水之舞。”他叹了口气,“圣女失踪多时,我派密撒多到中原也有一段日子了,可至今他仍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对于找回圣女的期望我愈来愈觉得渺茫。一年一次的祭典离今只有一年不到的时日,届时如果圣女仍没找回,你就得代她上祭祀台祭祀萨满真神。祭祀台是极为圣洁的地方,练有天水之舞的圣女才有资格上去。”

    由圣者手中接过本子,赫兰黛丝有些激动的看着她自小就想学却碍于不是圣女身分而不能学的长生之舞。

    掬梦啊!我可爱妹妹,你的一切终究全是我的了,自小全聚在你身上的殊荣和光环也全转移到我身上了!可爱善良的你如今流落何处呢?在你流浪到他乡时,是否想通了自己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出了圣女宫的呢?你可怀疑到是你最亲近的孪生姐姐所为?抑或善良温柔如你仍不忍心也不愿意让自己怀疑到我身上来呢?

    赫兰黛丝露出得意的笑意,“圣者,我一定会好好的练这天水之舞,不会令您失望的!”天水之舞,萨满珍宝之一终于落在我手上了!掬梦,我会证明你可以的我也可以。

    “你好好的练吧!”这至阴至柔的天水之舞只有纯阴之体才能练成,因此条件严苛又繁复不易懂。短期间内他自然不会期待赫兰黛丝能完全练成,在祭典前她能练三分之一就十分了不起了。毕竟他不能期待她能有赫兰掬梦的悟力,虽然她们是孪生姐妹。

    至今他仍对赫兰掬梦怀着希望,可是……他仍不能不以防万一!

    第二章

    有一种人天生就有令人不得不去喜欢的特质、令人忍不住想亲近的亲和力!

    经历了差一些被“色魔”王爷“吃掉”的恶梦之后,掬梦在柴王府的运势堪称否极泰来,她不但被允许在柴王府安居下来,而且柴王爷打从那夜之后就不曾出现在她眼前,最令她高兴的事是她在王府里认识许多好朋友,大伙儿不但没有因为她是外来的、且身分不明而排斥她,还对她亲切又照顾。

    这天一大早她在房里百~万\小!说打发时间时,王府的婢女秀秀兴奋的跑来对她说:“掬梦,你要不要上街去?那里好玩得很哩!有得吃、有得看,又有得玩!”

    “真的吗?”她感兴趣的放下书本。在圣女宫时她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宫里头,哪儿也不许去。这回莫名其妙地给卖到中原来,不好好看看这里的风俗民情、明媚风光就有些错失良机,一旦她被找回圣女宫之后,大概就没这种机会了。

    “刘叔要上街采买,运货马车有好几部,其中一部可以载人,还有个位子,所以我就来找你啦!”秀秀一面说一面盯着她瞧,心想,掬梦长得真是好看!在南清王府待了那么久,她还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姑娘哩。

    “秀秀,你在看什么?”掬梦整了整衣服,走出房里。

    秀秀脸一红,“掬梦,你真是好看哩!你和王爷站在一块一定很登对!”

    她第一次见到掬梦,是王爷命她替掬梦换衣服,那时掬梦服了大夫开的药方,正昏睡着。她替掬梦更衣时,一掀开被子,她赫然发现掬梦在被子下的身子是赤裸着的。而且赛雪的肌肤上布满怵目惊心的吻痕。她虽然仍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可也二十岁,有未婚夫婿了,许多闺房里夫妻间的事,在王府年长的婆子也都会告诉她。

    女人身上的吻痕只有在男女共赴云雨时才会留下,那么……掬梦和王爷……也不对!一对两情相悦的男女共行周公之礼时会差一些闹出人命?

    看来王爷和掬梦之间一定有问题!否则掬梦不会不爱别人在她面前提起王爷,而王爷也打从那夜的事之后,就不曾再接近过这王府中从前他最常走动的“菡萏园”。

    秀秀的话令掬梦红了脸,她勉强挤出笑容,“我……我和他怎么会登对?他是身分高高在上的王爷呢!”他们中原话中不是有一句“齐大非偶”吗?更何况……今生今世她和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无缘了。

    她是萨满圣女,身心一定要全然的圣洁,因此,对于男女之情她不曾有过,过去不曾、现在不曾、未来也不可能!

    “你和王爷真的不是……”

    掬梦一笑,“秀秀,咱们快去吧,刘叔只怕等得不耐烦了。”说着她表现出对此话题不愿再多谈的样子。

    “把话说完嘛!真是……”

    上了马车之后由于还有其他人在场,秀秀也没再多问些什么,两人偶尔开口茭谈也仅限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刘叔下了马车之后说:“我在这附近买东西,你们俩下去走走,不要走太远,自个儿小心。”

    “走吧!带你去看精采的、吃好吃的!”秀秀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们首先来到一家烧饼店,秀秀快速地从店里头捧出两张仍热腾腾冒着烟的热烧饼,她将其中一张递给掬梦,“呐,这可是城里最有名的饼铺哩!”掬梦曾告诉她,掬梦的家乡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想必连这家烧饼店的烧饼也没有吃过吧?

    就这样拿着吃吗?掬梦看着秀秀一边吹着气、边走边吃地大口咬定,她也颇觉有趣的吃了起来。

    她们来到围了一大群人的喧闹地方,秀秀伸长着脖子看了下前方,然后拉着掬梦往前挤,“这个位置好,看表演才看得清楚。”

    观聚围成的大圆中有数个衣着鲜艳的艺人表演着各式杂耍及耍刀弄枪。

    这种走江湖的表演秀秀看多了,可掬梦却是第一次看,每一种表演她都看得极为专心、目不转睛,就连秀秀又钻出重围想买两块雪花糕来吃,她也浑然未觉。

    在耍大旗结束,下一个表演的空档,掬梦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密撒多?!”她喃喃自语。她想追上去,于是回过头打算跟秀秀说一声,可却不见秀秀的踪影,在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先追上密撒多再说了。

    密撒多会出现在中原那一定是圣者遣他来寻她的!她必须找到他,否则她要回圣女宫就比登天还难了。

    她愈来愈往城邦走,跟到最后竟然不见密撒多的踪影……掬梦挥汗如雨地稍停下脚步歇着,“怎么不见了?”

    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离开人群,来到人湮稀少的城郊,“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的说。

    “你的葬身之处!”一道森冷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掬梦很快的回过头去。她一怔,“布森?”姐姐的青梅竹马怎么也出现在中原了?他不是一向和姐姐形影不离的吗?还有,为什么方才他会对她说那样的话?

    葬身之处?掬梦犀利地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怎么?对我会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吗?”他一笑,一双眼睛盯在掬梦和其姐一模一样的花颜上,心想,那么美的容貌该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必须牺牲掉!“我是跟着密撒多来的。”

    “我要见他。”布森的眼中有杀意,那令她十分不安。

    “他早先一步回客栈了。”黛丝说得没有错,他只要跟着密撒多一定可以找到掬梦。

    不过他和密撒多来中原的目的却是恰恰相反,密撒多是奉圣者之命欲找回圣女,而他却是为了要杀她而来!

    原本黛丝还念着姐妹的情分,只要他把她带出国界卖给人口贩子即可,并没有要了她的命,可是圣者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消息,要密撒多来中原找回圣女。圣者怎么知道他把掬梦卖给中原的人口贩子?八成又是什么萨满真神的指示!

    既然密撒多都找到这里来了,为了不让掬梦回去妨碍黛丝一登为众所仰慕的圣女,他必须设法杀了掬梦!

    幸好方才在街头是他先看见掬梦,因而他才能先把密撒多支开,而独自前来收拾她。

    “我想,你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了!”

    “布森……你……”掬梦发觉不对劲地回身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不要靠过来……你再……再过来我叫人喽!”她知道这句话对布森根本没有吓阻功效,这荒郊野地的城郊,根本不可能有人。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上一回若不是黛丝只要我把你送出国界了事,没要我杀了你,你想你能活到现在吗?”

    掬梦傻住了,她失声叫道:“让我流落到中原来的原来是……”没错,是姐姐!她记得有一天晚上姐姐到圣女宫来请她喝了一种东西,谁知道那东西让她昏睡了数日,等她醒来时早已在奴隶群中了。

    她知道姐姐一直很嫉妒她能当上让众人景仰的圣女,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姐姐会不惜这样牺牲掉同根亲情,她又是难过又是绝望。“是姐姐要你来杀我的吗?”她心中仍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多么希望布森能够果决地否认答案。

    “我只听她的话、为她卖命!”

    掬梦像是死了心的落泪,“为什么?”她竟连逃的欲望都没了,直到布森手上的刀要挥落时她才本能的推了他一把,转身往后逃。

    她一面逃一面落泪,心中不断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孪生姐姐要如此待她?为什么权势比不上亲情重要?

    掬梦施展着天水之舞的迷踪步,一时之间任布森有再好的轻功也无法追上她,直到她的足踝因一个旋身不小心而扭伤……完了!

    她速度一旦慢了下来,布森一定很快的就会追上她,再加上她脚上的痛楚愈来愈令她难受,最后她整个身子扑倒在地。

    布森追了上来,脸上净是嗜血狰狞的笑容,他抬高手上的利刃,“死吧!”

    一颗夹着风速直驰而来的石子打掉了他手上的利刃,直震得布森虎口一阵麻痛。他一怔,这才注意到掬梦扑倒位置的十余步开外不知何时停了顶轿子,他方才怎么没有注意到?真是杀红了眼。

    看那轿子周围的随行排场看来,只怕是什么高官贵人吧!

    布森原本想捡起刀子直接杀了掬梦,可这地方是中原不是他的地盘,轿中人既有意救掬梦便不会放任他对她下毒手,而且其武功深不可测,就方才运动那石子的内力而言,武功绝对是在他之上!

    心中千回百转之后,他一跃身选择离去,反正知道掬梦就在京城里,要找到她并且杀了她并不是一件难事。

    待布森离去之后,掬梦死里逃生的生死一瞬使她瘫软了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就算她要站起来只怕也有问题,她的脚踝扭伤得严重。

    一名轿旁的侍卫听从轿中主人的指示向她走了过来,“姑娘,你还好吗?”

    掬梦摇了摇头,“我……没事。”虽是惊魂未定、脚踝已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她仍表现出不需要帮忙的样子,“方才……方才多谢相助。”现在她才知道没有武功的可怜,她竟然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

    “多日未见,你的性子仍是如此倔强、不易妥协!”一个冷沉威仪的声音由掬梦的上头传来,是个仿佛熟悉、又似陌生的声音。

    方才掬梦的头一直低垂着,思绪紊乱使得精神有些恍惚,如今男子的话语和声音才使她收敛心性、心神合一。她这一回神视线仍盯在地上,风一轻扬一缕白袍银绣的衣摆拂过她沾着沙泥而狼狈至极的脸。

    她抬起了脸仰望来者,背光的身影愈向顶端愈是压人心魄的黑影。

    掬梦眯着眼看着上方,“你……”这种感觉熟悉不陌生!

    “无论在何时你总是很容易替我惹麻烦!”似乎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态配合地屈身和她平视。

    “王爷?”她的恍惚全被他那张俊美绝伦的的脸弄得全然清醒。

    柴敏淡淡、冷然地故作讶异样,霸气中不失却秀逸的浓眉不经意地一挑,“很好!还记得我,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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