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章
在费岂昂他们转过大理石柱子的那一刹那,唐朵快步闪到专柜右侧的另一根石柱后面,伊雪儿脸上幸福的笑容,她看得分明。
“费先生,左小姐,”那位漂亮的导购小姐对着他们微微欠了欠身,恭敬有礼的。“两位定制的对戒已经送来了。”
唐朵微微探出头来,正见导购小姐笑容满面的,将刚刚她欢喜不已的那对造型简单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费岂昂跟伊雪儿,都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恍惚的看见,伊雪儿拿起其中的一枚戒指,伸着修长的五指温文尔雅地戴上,然后侧头看他,一脸娇笑的。
“还不错。”她如是说着,声音轻轻柔柔的,虽只说着不错,却不胜满意的。
费岂昂点头,然后淡淡地告诉耐心等候的导购小姐,“不用再改了,包起来吧。”
“好的,二位稍等。”
她瑟缩地躲在大理石柱后面,动也不敢动的,刚刚他讲的那句不用再改了,导购小姐刚刚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是不是说,这对戒指,已经被他要求修调多次了……她看着伊雪儿拿起那枚男戒,温柔地为他戴上,然后径自又伸展了手指,亲密地同他的放在一起,甜蜜地比对着,那幅画面,如此清晰深刻的,刻在唐朵眼里,竟也觉得实在是天造地设的。
“唐朵,你在干嘛!”
拍摄工作一结束,蓝莉立即奔着唐朵走来。只是老远就看见她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于是存了心的要吓她,那一下用力的拍打以及高调的呼唤,也属实是吓到唐朵了。
她颤栗一下,这样大的反应让蓝莉也惊讶不已,只是两个人还都来不及开口讲话的,费岂昂已经定定地转过身,目光像是在寻觅着什么,直到瞥见在柱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的蓝莉。
蓝莉也是看见了他的,自然更是看见了他身边巧笑嫣然的伊雪儿。
道不明自己此时的心情。经历过这么多事,沉淀下来的蓝莉也是早已看清了的,无论是之前的唐朵,还是被一干众人说成失忆后的唐朵,都是待她真心好的。刚刚听说唐朵出了事情的时候,自己也是几日几夜寝食难安,想去医院又觉得没有立场没有资格的,后来又听说唐朵醒了,可是似乎失去了记忆,忽然的,她又觉得是老天重新恩赐了一次跟唐朵在一起的机会。只是丝毫也想不到的,醒来后的唐朵竟然将费岂昂认作了肖驰,而关于肖驰,删除干净得可以了。
刚刚,隐隐听见有人唤了一声。
唐朵。
费岂昂望着一脸惊慌的蓝莉,那光洁的大理石柱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
是她么。
忽然的好安静。静的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不远处奢侈名表区里,滴滴答答的声响。唐朵呆呆地望着蓝莉,蓝莉的目光正飘渺地望向前方,连樱红的唇瓣也是讶异地微微张开的。她便知道,躲不下去了。
深呼吸,深深的呼吸。
然后缓缓的吐气,仿佛这样,就能拖长了光阴般的。
一小步一小步地移着脚下,先是脚尖一点一点移出了柱子,极慢极缓的,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费岂昂眯着眼睛,却终是看见了站在蓝莉对面,藏在柱子后的那个人。
可是怎么,竟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四目相对的,时间,终于静止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锁在唐朵的身上,却深不见底的,只定定地看她,看她机械地朝着自己走来,不见悲喜。
也是发现气氛不对了,伊雪儿随着费岂昂的目光望去,当看清朝着他们缓步走来的人,是唐朵时,伊雪儿的手,下意识挽起费岂昂的胳膊,而他,并没有拒绝。
“就由你亲口告诉我吧。”终于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唐朵面无表情地望着费岂昂,淡淡地开了口。
到底是见多了大场面的费少,眼下这种状况的,怕是连那些大场面的九牛一毛也算不上罢。不然,他怎么依旧那样镇定自若的,连一丝懊悔自责的表情也不见,就好像,唐朵这个名字这个此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从来都没有牵动过他的情绪那般,漠然的可以了。
他依旧没有开口,倒是伊雪儿,饶是一早就沉不住气了。但仍是优优雅雅地微笑着说,“我们月底二十七号订婚,有空的话,欢迎二位来捧场呀。”
蓝莉已然变了脸色,她环着双臂走到唐朵身边,就像小时候那样,坚定地握住了唐朵的手。对于费岂昂,醒悟之后的蓝莉便没有再奢望过的,即便觉得自己是有几分姿色的,但是他那样的高高在上,什么样灿烂的星空他没有见过呢。后来见他那样仔细地对待唐朵,自己也并没有多痛恨多嫉妒的,只恍然质疑猜测着,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上唐朵呢。
蓝莉看着伊雪儿笑笑,“真是恭喜了,”然后微微转过头,看向一语不发的费岂昂,“费少这是要定下来了?”
人只有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会真正成熟起来。就好像现在的蓝莉,之前自己的想法幼稚的可以了,他们那个圈子,终究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就算他对唐朵真的是特别的,是与其他女孩不同的,却也总归是一场镜花水月,只看着美好罢了。
他瞥了蓝莉一眼,然后又将目光飘在唐朵身上,他看不透唐朵的表情,就像唐朵也读不懂他的一样。好半晌以后,费岂昂似乎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了,于是难得地开了口,却凉的可以了。
“你想听什么呢。”
费岂昂悠悠吐出这句话,那种做派的,就好像面对的只是路人而已。
唐朵愣了愣,随即无所谓地笑笑,“那天你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只相信你说的,”她顿了顿,好让自己能够顺畅的呼吸,两三秒钟之后,又幽幽地开口,“那么现在,我来履行约定,只相信你说的。”
她睁大了眼睛,眼睛也只看得见他,目光如炬的。
蓝莉紧皱起眉头,如果知道会是这样,说什么也不会约唐朵来这里见面的。怨过唐朵也妒忌过,只是冷静下来之后,便终于理清了头绪。她有什么好怨怼的,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脚下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唐朵曾那样拼命拉住自己,却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开的。那段时间,是昏了头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最开始那日的庆生聚会,如果没有自己不自量力的想要结识费岂昂,那今日的一切,断不会发生的。
蓝莉看着唐朵面无表情的表情,只觉心底隐隐的疼。是不是当初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自己靠近费岂昂,便是这样揪痛的心情呢。只是她看不清唐朵的心,看不清她对费岂昂的感情。
“朵朵,我们走好不好?”蓝莉试探地说着,她该怎么做,又能为唐朵做什么,一团糟乱的。
唐朵却用力摇头,并没有看着蓝莉,却一字一句地说的极清晰安稳,“不能走,我一定要听他亲口说的。”
她生气的时候,眼睛便会睁得大大的,盈盈水水,像是被激起涟漪的汪洋江海。可是现在,她的语气那样轻柔和缓的,没有一丝生气的神色,竟也是那样一双眼眸,他只单单地望着,亦会觉得心口紧致蜷缩的。
许是站得累了,伊雪儿不耐地开口,“这难道还不够清楚么,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是肖驰啊,你醒醒吧。”
“闭嘴。”
“我知道。”
几乎同时的,费岂昂与唐朵默契地一齐出了声。
好一会,他们才梦醒似地回味清楚,唐朵刚刚说的那句话是,我知道?
费岂昂抬眼看她,她就站在离自己三步远的距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还是那双盈盈水水的眼睛,纵使她犯了天大的错误,每次他见了这幅模样,便也会千方百计在心里为她开脱的。就比如那日连招呼也没打的,就随了肖驰去四处闲逛,他得知以后,只觉得肺都快炸了,见面时,却又不受控制地对那双眼睛缴械投了降。
“我知道,”她又重复了一次,仍只看着他,也只看得见他。“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对吗。”
这种状况,连他也觉得慌闷起来。
“我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你。”又朝着他走了一步的,“那时候我做了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以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周围实在太吵了,吵得我没办法好好睡一觉,所以我就想,一定要阻止他们,不能这样大声嚷嚷啊,怎么会这样差劲呢。我拼命的睁开眼睛,睁开以后,只感觉害怕,那些场景,都好陌生。”与他之间,就只剩下咫尺的距离了,却又好似远在天涯的。“可是当我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安心,因为你在我的梦里出现无数次了,声音也听过无数遍,想忘记,也忘不掉的。”
她仰着头,认真地看他,就好像,一位虔诚的信徒。“后来那个人忽然跑来,握着我的手说,我是肖驰啊,记不记得这串碧珠手链……”她笑着垂下头,直到眉梢的哀伤淡淡隐去,才又抬起头来,“我想,可能真的是我搞错了,你并不是我的男朋友,对吗。”
——————————————————————
费岂昂的车子,已经快绕了几十圈了。唐朵却仍是没有回来。
这一回,换他拨不通她的电话了。
一向是掌控全局的,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完完全全的都超出了他的预期。跟左伊雪订婚,怎么会是他真心希望的,只是眼下……
前灯微微扫过,他看见唐朵提着好大一个袋子,正费力地移动着。
慌乱地下了车,他快步走着,然后变成了跑。“你去哪里了。”握住她的胳膊,急急地问,连声音也跟着不对劲地沙哑起来。
她一怔,看清是他时,竟一脸笑意。然后献宝似地指指袋子,“快来帮我,我买了好多东西。”
那样单纯的笑容,仿佛白天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泡影的。他看着她,也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最后提了袋子,牵着她往小区里面走。
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唐朵低着头,脚下的石子一下下被踢得老远。“我让你为难了对不对。”
虽是小声嘟囔的一句,他仍是听得明白。也没有吭声,只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就这样拉着她,一路走着。
刷卡开门,袋子砰地扔在地上,抓过鼻尖通红的她,便用力抱住不肯松手的,颈间,额头,脸颊,一寸一寸,吻得深沉热烈。
她推搡抵抗,去丝毫不见成效的,反倒被他打横拦腰抱了起来,迈着步子,直直地朝着大卧室走去。明晃晃的大床,一早就换成她住院时的那张了,不软,甚至可以说是很硬罢,他极轻极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
却并没有继续动作的,只规规矩矩地搂着她的腰,紧紧地揽着,在她的耳畔吸气吐气的,萦萦绕绕的气息并不安稳,像是有满腹的话要她说,却终究是只字未提的。“谢谢……”
她呆呆地转过身与他相视而卧,“为什么要说谢谢?”他正闭着眼,紧皱着眉头的,她伸出食指轻轻在他的眉间一下一下地抚着,直至它们一点一点的散开。
他捉了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想着白天她讲的那些话,只觉心如刀割。
“我采购了好多粮食,可以过冬了哎!”窝在他的怀里,骄傲不已的,却更像是在自欺欺人,不然,怎么连开口问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如果你问,我会告诉你。”他缓缓睁开眼睛,竟有了几丝倦意。从来都不知道,与在乎的人这样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的,居然也会觉得满足。她觉得脖子好酸,于是从他身上翻过去,躺到了另一边,他也顺势转过身来,自然地捞过她来。
“那天,那个肖驰问我,”她看着费岂昂的眼睛,小声说着,“能不能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能不能给他一个不去英国的理由……”
她的话还没有讲完的,他已经用力揽过她的头,热切用力地覆上她的唇,阻止她尚未出口的话,只绵密地吻着,又带着恶劣的情绪,直到她就要透不过气来,才缓缓移开。
“不准。”
光是想象着那个场景,他已经觉得艰涩地睁不开眼了。惶惶不安地命令着,却并没有什么底气,更何况,今日还撞见了他与伊雪儿一同取了订婚戒指。他从来都不屑于跟任何人解释的,做事向来都是我行我素,断不会又一丝丝牵绊的。
那日在夜市里同她讲的那番话,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就好像打了可以抵抗流感的疫苗,到了多发的季节,便断定再不会沾染了。自欺欺人的可以了。就算在她眼里,是将他当做肖驰来看待的,这种事态,也是绝不可能得到谅解的。自己,与当初为了名利选择抛下他的肖驰有什么不同呢。
“不准,你听见没。”像是要急着证明自己还是可以拥有她的,拉开一小段距离,他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一阵惊慌。
——————————————————————
始终也没有开口问费岂昂。
他是想要说的,但那日躺在床上,是她亲手遮住了他的嘴唇。他们之间,即便是眼下这样亲密的,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她不愿去想。索性就不去想了,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好了。
“你是怎么想的?”蓝莉放下奶茶杯,皱着眉头看她。
这一家奶茶店,她与蓝莉已经许久没有一起来过了,今天来了,连老板都愣了好一会。“莉莉,你现在签的公司,还满意吗?”她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眼里闪烁的光芒也是明灭变化着。
蓝莉叹了口气,知道唐朵并不想谈她与费岂昂之间的事,索性就随了她的话题。“特别满意,领导也格外照顾我,现在正在为我打造团队,不出意外的话,毕业之前我大概可以出唱片或者签戏了。”
“什么样算是意外?”唐朵认真地看她,问得仔细。
蓝莉笑着看她,不明白唐朵怎么就突然的咬文嚼字起来。“就是不要得罪了领导更不要得罪了费大少爷。”
她盯着蓝莉,好半晌以后,才坚定地开口道,“莉莉,你加油,一定会成功的。”
蓝莉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她虽然多少都是怨恨费岂昂的,但是也终于清楚,世界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样大的一家知名公司能来签她,估摸着也只是费岂昂的一句话而已。当然不相信他是因为之前与她无疾而终的那一段,想来,定是唐朵在帮衬自己罢了。
于她,爱情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更何况直到今日,她都没有理清当初爱上的是费岂昂这个人而已,还是费岂昂的名讳。罢了,世间上的种种事情,必定是有得有失,她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无论如何,那时千疮百孔的友情,又兜转回来了。
“我当然要努力,小时候我说过会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帮你去掉那两块疤,记得吗。”隔着桌子,蓝莉握起唐朵的手,只觉得感动震撼的。
“干嘛啦,”唐朵四下里紧张兮兮地看看,“说不定别人会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哎!”
蓝莉听了,先是一愣,然后两个人都大笑不已的,只觉时光,好久都没有这样明媚过了。只是蓝莉看不见,唐朵虽是在笑的,眼底悲伤的神色,却早已泛滥开来,模糊一片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校园部分就结束了。困惑的地方会一点一点解开。
这几天灰常忙碌,卡文也灰常*,谢谢不离不弃的妹纸!╭(╯3╰)╮
鞠躬~
☆、39章
蓝莉约肖驰见面的那天,竟下起了细细的雨,天气也是一天凉比一天的。
蓝莉看着肖驰,恍如昨日的,算起来,却是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这样坐在一起,在这样的季节里,心也微微泛着潮湿。
“喝点什么?”她开口问道,这样尴尬的气氛还不曾在他们之间出现过的。
“蓝山。”肖驰靠在椅背上,随意点了单。
“一杯柳橙汁。”
waiter礼貌地欠了欠身,然后离开了。肖驰笑着看她,“这都喝将近七年了吧?”
她也舒心地笑笑,却又莫名的伤感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三人所向披靡的洒脱日子。“记的还挺清楚。”
蓦地垂了眼,落地窗子那样明亮的,午后的阳光缠缠绵绵地照耀进来,细碎顽皮地在桌子上跳舞,肖驰喃喃自语着,“她爱喝香芋的奶茶……”
“还有意义吗?”蓝莉忽然打断他的思绪,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有没有后悔。”
他抬起眼来,眼底是抹不去的哀伤。
“分分秒秒。”
——————————————————————
没有想到肖驰会再次来t大见自己。
唐朵下意识伸手攥了攥包包,这样防备紧张的小动作,他都清晰地看在眼里。
“是不是装了很多钱?”他笑着调侃她,心情极好的轻松模样。
唐朵倒像是认真了,还用力摇摇头,随即问道,“是来找我的?”
他轻轻点头,望进她疏离的眼底,开门见山地,没有一丝拐弯抹角的情绪。“我见过莉莉了。”
她一怔,猜不透他说这句话的用意,于是索性不声不语的,只等着他的下文。然后肖驰幽幽地继续开了口。
“莉莉问我,有没有后悔,”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自己喘息的间隙,又霍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她。“如果,我放下一切,如从前一无所有的,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艰涩低哑,竟还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别人也许并不能听得清楚,可是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手心紧绷的地方早已泛白。
本已是定好回去英国的,因为这里的一切,再无可恋。可是蓝莉却忽然的跟他说,费岂昂要跟左伊雪订婚了。这个消息,那样猝不及防的,却又像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让他觉得,老天是在给他机会,给他希望。
蓝莉还说,唐朵亲口承认过的,她也许认错了人,费岂昂,并不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么唐朵,是不是只是故意要忘记自己的,故意要忘记这一段令她伤心的往事,扮起了鸵鸟。
他仍是眼睛也不敢轻易眨一下地看着唐朵,虽是看着她,却只觉如何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波澜不惊的,似乎再大的风浪也激荡不起涟漪的沉静冰河。
好半晌之后,唐朵才淡淡地开了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眼底的情绪悉数退去,隐藏的深不可见,她望着肖驰,他们之间那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而已,如今,却成了跋山涉水也跨不过的沟渠。
“你知道。”他向前跨进了一大步,微微伸手便能碰到她的手臂,她的脸颊,却也察觉得到,她近在咫尺的心,正拼命地逃离。
“我什么都不知道!”几乎是同时的,她向后退了好大一步,脸上终于见着了表情,却是慌乱不已的。
他便心疼的不再逼近了。只无奈地垂头苦笑,更像是在自嘲的,“我这一生,也许就只做过一件错事,却足以致命了。”他不着痕迹地缓缓退回到最初的位置,轻声细语。“如果只是恨我,那还能够补救的。”他停顿了许久,仍是将打算咽下去的后半句话讲了出来。
“如果是爱上了他,你该清楚后果的。”
————————————————————————
有多少日子没有过一个安稳的好眠了。
唐朵抱着枕头,从大卧室换到了小卧室,却依旧毫无睡意的。这间公寓,俨然成了属于她的小天地,费岂昂,许久也不来的。
索性起来开始细细整理,擦地板,擦桌子,擦柜子,最后连抹布都清洗的可以当成毛巾来用。然后就听见有熟悉的音乐声,由浅入深的,声音越发地大了起来。那首valentine’sday的钢琴曲,是给某人设置的专属铃声。
然后就丢了抹布随意在居家的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湿漉漉的手,四处寻找起手机来。握着电话,心居然也跟着剧烈砰砰跳动起来。
“喂……”她轻轻地接起,抬头看了眼墙上考究的英伦表,居然已经凌晨过十二分了。
“怎么还不睡。”费岂昂的声音低低传来,明明想着要用审讯的口吻,出口的话,却不可抑制地蜜意缠绵起来。
“在睡啊,是你把我吵醒的啊……”理直气壮地冲口而出,到最后却越发的小声。
他在电话里轻笑两声,“皮紧了是不是,灯都亮二十多分钟了,怎么就成了我吵醒的。”
她一愣,光速的跑到窗前,掩着窗帘贼头贼脑地向楼下望去,真的见到了他的车,那辆熟悉的大奔,掩在黑色的夜幕中,并不能看得清楚,她却万分的笃定。
电话里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的,“做了贼了。”
唐朵咬牙切齿地,像是因为被识破谎言恼羞成怒了,“笑笑笑,贼一会要把轮胎偷走,看你还笑得出来不。”虽是气急败坏的语气,心底却也是好笑不已的,随手拿了件过膝盖的长款风衣套在身上,连睡衣也懒得换了。一开门,多多噌地一下从小卧室里窜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整装待发的唐朵,尾巴耍娇似地摇晃着。
“小贼也要见你呢,”她弯腰抱起多多,跟电话里的他好笑地说道,“我先挂电话了。”
“别挂。”他说的那样急切坚定,不容置喙的。
她饶是一愣,随即轻轻应了一声,“好。”
一手抱着多多,一手拿着电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都不开口时,浅浅的呼吸声亦听得清楚。唐朵抱着多多进了电梯,对着话筒,开始轻轻地倒数起来。最后只剩三层的时候,眼角眉梢,笑意渐浓的。
“三。”
“二。”
“一。”
电梯稳稳停下,门叮的一声缓缓拉开。
她看见他,正笔挺地站在前方,刚好也望着有她在的方向。
多多通了人性的,在她怀里扭动几下一跃窜了出去,接着谄媚地跑到费岂昂的脚边,左嗅嗅右闻闻,确定是熟悉的人之后,围着他撒起欢来。
她先挂断了电话,然后快步朝他走去,在费岂昂放下手机以前,唐朵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如水般莹亮的,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痴愣得可以了。
他不甚讶异的,低低问她,“怎么了?”
她也不回答,就只那样贪婪地看他,许久许久以后,毫无预兆地伸手拦住了他宽阔的背,将脸颊埋进他的胸口,温热温热的,动也不肯再动一下。
“我不想听理由,什么理由也不想听的,你答应我,不要跟她订婚好不好。”她喃喃地说着,那种口吻,近乎在央求,又像是做了破釜沉舟般的决定,孤注一掷的。
他只一愣,脸上的表情亦是瞬息万变,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的,从来就不知道,她竟是这样依赖自己的,那种盈盈满满的感觉,一不小心,涨满了他整颗的心。
伸出手去,抱住她的肩膀,那一刻,忽然就清晰地觉察到,原来,之于他,她早已是自己不能缺失的那部分了。
“好。”
如是温柔地说出了口。
万籁俱寂,承诺,却总是美的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重点哟西。谢谢一路陪我走过来的你们,伦家保证后边会更加保质保量滴!
╭(╯3╰)╮
基友的文,真的灰常无节操,文笔真心好,喜欢娱乐圈的亲欢迎跳坑。【基友滴文,节操无下限君】
☆、40章
再下课的时候,唐朵便学聪明了。有时是从t大的侧门偷溜出去,有时会耗在图书馆或是自习室很久很久,就只为了,不会再遇见肖驰。
费岂昂越发的忙,常常三天都见不到人影的,那日他半夜里回去公寓的时候,也是毫无预兆的,又怕会吵醒她,索性就没有上楼。在车子里坐了十来分钟,忽然就看见屋子里的灯亮了,起初还以为是起夜,但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仍是不见熄灭的。于是便打了电话过去,才知道,思念就像喷薄的洪流,挡也挡不住的。其实走到今日,他自己亦是云里雾里的,怎么就陷进去了,何时陷进去的,想来,竟寻不出一丝头绪。
有天安维朗约了唐朵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对新生来说,大学生活总是新鲜的,各项活动各种热血的,于是也就少了同唐朵见面的时间。那日忽然心血来潮地打来了电话,唐朵也就开心地应允下来。一见面,安维朗爱扯皮的性子仍是一点也没变的,虽是嬉笑玩闹的,唐朵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说姐姐,咱们一起去旅行怎么样?”
“为什么要去旅行?”她看着安维朗,只感到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很奇怪。
“因为……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啊,秋天最适合旅行啊哈哈哈……”
她挑高眉眼瞪他,“好好复习才是正经事,挂科可不怎么光荣哎。”
安维朗思忖了片刻,不死心地继续引诱,“这几天有名家画展,我能弄到票,一起去看?”
“我真心不懂艺术……”唐朵丢给安维朗一个无奈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请你无视我吧……
他皱皱眉头,像是仍在努力盘算什么主意的,唐朵幽幽地开了口。“想必你们那个圈子,没有人会不知道他们要订婚的事,”并没有在问安维朗的,她只自顾自地说着,“其实我看得出,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他一愣,竟语塞了。
“不要担心,我很好,而且,我相信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安维朗,这场景,更像是她在安慰他。
“我哥也是不由己的……”
“我懂,”她打断安维朗的话,冲口而出的字字句句仓促慌乱的,“我只在乎他的想法他的决定,其他的,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安维朗看着她那张刻意镇定自若的脸,悲伤的情绪阵阵袭来。在他的认知里,爱情就应该是这样纯粹的,爱就爱了,不要有过多的臆想盲目的猜忌,爱着时,便义无返顾的,全世界的缤纷,都不及爱人眼中灼热温柔的光芒,就好像,她说起他时的那副模样。
低头狠狠扒了两大口饭,安维朗将脆骨咬的嘎嘣响。心头有一团道不明的情绪闷闷地堵在那里,愈发地觉得,他们这种身份看似风光的人,实在悲哀的可以了。人人都觉羡慕的,千双万双的眼睛在那盯着你,时时刻刻地盯着,做的好了人家就说,那种后台的,想干什么干不成啊。做的不好了,多少只手等着候着拉你下台。他虽然从未入到那种场合,却是自小耳濡目染,丝毫不会比他哥哥少上几分觉悟的。
“他答应过我,不会那样做的。”唐朵眼眸晶亮地看着安维朗,坚定的,轻轻地说。
——————————————————————
周末难得一个人。
早上起床以后,唐朵便带着多多出去晃荡了一整个清晨。准备回去公寓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各家门市店面也全都陆续开始营业。
并没有想进路旁那家报刊小屋的,只是多多撒欢地左钻右窜,最后就跑进了那间敞着门的屋子,她跟在后面,简直要追岔了气。一踏进屋子,就忙着跟店主道歉,店主人也是很和善的,只微笑着跟她摆摆手,就在一旁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
唐朵长长地舒了口气,蹲□,揪着多多的尾巴一下将它抱了起来。“臭家伙,让你再乱跑!”
一巴掌轻轻拍在多多肉乎乎的背上,多多还委屈地直哼哼。侧身跟店主抱歉地招呼一声便准备走的,一垂眼,不经意地瞥见展柜上一摞崭新的报纸,只觉脚下有千斤重。
只觉得那占据大半幅版面的人像太过熟悉了,熟悉到竟一时记不得究竟在哪里见过。
女孩巧笑嫣然。
男人桀骜潇洒。
唐朵定定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有了意识的,报纸上女孩纤纤玉指戴着的那枚戒指,她认得。
缓缓伸出手去,拿起那摞报纸最上面的一张,轻轻摊开来,露出了醒目的一排素黑铅字。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下边密密麻麻的报道无论如何都进不了她的眼,拿着报纸迷迷蒙蒙就要往外走了,老板眼疾手快地几步走到唐朵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态度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小姐,还没付钱呢。”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居然也要消化好久的。她愣愣地看着老板,似乎在努力听她讲话,却怎么感觉像是隔了多少距离,听也听不真切。好一会,唐朵才如梦初醒的,急急掏了钱,一再跟老板说着抱歉。
如何走出的报刊屋也完全没有印象的,就只突然觉得,每一条街,每一个转角,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件事清楚万分,天旋地转的,甚至连高楼上那些平日广告不断的led显示屏,亦全都换成了刚刚报纸上的那副照片。
全世界,是不是只有她,最后知道的。
恍惚间忽然想起,今天,二十八号了罢。
昨日,他在哪里,做些什么,与谁在一起。
泪如雨下的,曾几何时还以为,再也不会心痛了……
————————————————————————
费岂昂本以为,可以做到密不透风的。
那日明明一位媒体人都没有,究竟是如何走漏的风声。
那家刊登消息的小报社已经被处理了,但是费岂昂清楚的很,已经明确不允许任何媒体记者对这件事进行报道,那么多家有头有脸的大传媒尚且不敢靠前,更何况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
订婚这件事,左家也并不希望声张的,尤其现在费家老爷子还病着,有一日没一日的,没人料的准。只是实在没有心思去追究走漏消息的事,他拨给唐朵的电话,已经不下二十次了。
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眼下这种情况,又属实走不开的,心急如焚的感受,总算费岂昂也见识过了。脸色极差的,握着手机,仿佛一下秒就会将它狠狠砸出去了,电话那头,竟奇迹般地接通了。
“你在哪里。”也不等唐朵讲话,他便急切地开了口,丝毫也没有觉察的,眉毛掌心的,全部都纠集着。
那头愣了愣,随即低低地开口说,“在图书馆啦,发生什么事?”
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终于稍稍平稳了心绪。她从来都不喜欢看电视的,以前与她在一起,每回得了空窝在家里,就只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他也隐约知道她喜欢写一些东西。报纸杂志八卦,断没有半点兴趣的。她的情绪也并不见任何异样的,他一颗悬着飘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乖乖上课,晚上我去接你。”
她在那头极小声地应了一句,他便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唐朵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右手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那个动作,电话里,早已盲音一片。深深呼吸,反反复复的,然后扶着床沿缓缓地站了起来,脚边,是整理好的旅行箱。多多平平整整地趴在地上,一颗小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左看右转的,她低头看看,又抬眼四下环顾,竟生了悲伤的情绪。
迈出这一步,便再也不能回头了罢。
眼底温热潮湿的,唐朵努力向上望去,平静之后,再没有犹豫的,提着那一小箱行李,一步一步走出了公寓,没有回头。
——————————————————————
天气格外的晴朗,一丝风也不见的。
肖驰坐在唐朵常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里,隔上几秒就要抬腕看看时间的。他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个多钟头了,这些天以来,铺天盖地的全都是费岂昂与左伊雪订婚的消息,他打给唐朵的电话,从来都没有接通过。终究沉不住气的,索性就来t大堵人。
时间刚刚好的。肖驰起身走出奶茶店,这家店,与t大的正门只隔着一条不甚宽阔的街道而已,对面的一切,皆能一览无余的,更何况,那个娇小的身影早已刻画在他的心上了。只是他的脚还没有迈下路沿,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在他面前戛然停下。
肖驰微微后退,一抬眼的,就看见杜妮可开了车门径直地朝他走来,眼底一片悲凉。
同是街道的这一侧,与肖驰也只隔了五家门市的距离,赫然停下一辆黑色连号的大奔。
费岂昂解开安全带,看了眼腕表,嘴角微微牵起,还来得及。
他没有注意到,始终在大奔后面紧随的那辆红色跑车,也一同停在了路旁。
费岂昂推开车门,才走出车子,伊雪儿已经定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怔,眼底随即闪过不悦。
“跟踪我?”
“我是你的未婚妻,难道对我连这点尊重也不能么。”
费岂昂刚要开口的,却远远地看见,唐朵背着大大的双肩包走出了校门。不想再多耽误一分一秒的,没有继续理会伊雪儿,迈开长腿,朝着唐朵的方向大步走去。
“到了这种地步,都不能爱我吗?”在费岂昂擦身越过她时,伊雪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不要去。”她的眼眸,一瞬也不敢瞬,眨一下,眼泪便会断了线的。
“放手。”费岂昂望着唐朵的方向,低低地说着,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伊雪儿没有松开,反而侧身从后面抱住了他,那样紧的,不留一丝空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哽咽着,眼泪迅速濡湿了他的衬衫,双手绕过他的背脊交叉得那样密不可分的,好像这样,他就不能亦不会走了。
费岂昂的掌心温热地附上伊雪儿缠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分开,垂头喃喃着,“对不起。”那样小声的,她却听得字字清晰,只胡乱地抱的更紧,合着他衬衫,一并纠集地抓在手中。
肖驰亦看到了唐朵,仍喜欢背着双肩书包,这一点的唐朵,始终也没有变过。
“跟我走。”杜妮可哑着声,手里还拿着两张飞英国的机票。很早就定好今天回去的,可是他却忽然变了卦。
“妮可,跟你在一起,很快乐,但不是幸福。”他看着唐朵正左看右看地仔细过马路,内心一阵落寞,这以前,都是他牵着她的小手,带她通过的。“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对她愧疚,可后来才看清楚,没有她在,我努力奋斗追求的,全然没有意义。”
杜妮可咬着下唇看他,缓缓伸出手去,与肖驰十指交握,越来越紧的。“只要我们回去,一切马上都会回到正轨的!”
他轻轻叹着气,更多的,是气恨自己一直以来的摇摆不定,害了两个深爱他的女孩。
“对不起……”肖驰低声说着,眼底也是雾气缠绕,越发看不清楚了。
已是临近傍晚了,太阳却依旧很足的,金色大片的阳光在街道上,在树枝头,在人群中熠熠绽放,唐朵呆呆地站在马路中间的分隔线处,那缕缕夺目的光线,晃得她睁不开眼的。
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怎么好像,看见了费岂昂。
与他抱在一起的人,不正是刚刚上了头版头条万人艳羡的女主角吗。
可是奶茶店的门前,为何会看见与杜妮可手牵着手的肖驰。
眼下,是不是连老天都忍不住要来提醒她。
唐朵,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从小到大。
从亲情到爱情。
从头到尾。
你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动作僵硬缓慢机械的,像是弄丢了壳的蜗牛,一步一步,努力拼命向前爬着,在枪林弹雨般的车流间茫然地爬着。
还是费岂昂最先发现的。
隐约察觉到,她是看见自己与伊雪儿这样暧昧的举动了。迅速用力扯开伊雪儿的手,朝着不知所措的唐朵快步跑去,一大排车子嘀嘀嘀嘀的,喇叭声就没有停止过。
“看车啊。”费岂昂用力揽过她,刚刚那种场面,稍稍松懈的司机就容易出事故的,他想着那样的情形,心底就一阵疼的后怕。
她抬眼看看费岂昂,又望望不远处的肖驰,寻着唐朵望去的方向,费岂昂一怔,而后不自觉地搂紧了她的肩膀。
时间仿佛定格的,好半晌,唐朵才淡淡地抬头看他,轻轻开口说,“既然都在,就一次说清楚吧。”
云淡风轻的,仿佛,一切的一切,与她就要再无瓜葛般的。
原来,这样淡漠平静的,做起来,也没有很难。
不着痕迹地离开费岂昂的胸膛,她握起拳头,仿佛是要用尽全身力气的,朝着杜妮可他们的方向,很大声,很大声地喊出那个让她曾经痛到再也不愿记起的名字。
“肖——驰——”
就好像忽然挣脱了枷锁,轻松的要飞到天上去。唐朵脱下书包,沉沉地丢在地上,要对着全世界郑重宣布般的。
“我没忘记,什么都没有忘记。”
肖驰倏地转过身来,杜妮可亦不自觉地松了紧握肖驰的手。
伊雪儿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费岂昂,想笑笑跟她说不要闹了,可牵起的嘴角,却生硬的可以。
唐朵转过身,只专注地看着费岂昂一人,目光如水的,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上费岂昂憔悴的脸颊,今时今日,她终于肯承认,这张看过千百遍一直嚷嚷视觉疲劳的脸,是真的要比肖驰更加俊逸的。
“我早就记起所有的事了,”眼泪开始不争气地纠缠,“我不是被车擦伤,而是自杀。我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叫肖驰,费岂昂是曾经花心无比却对唐朵百般容忍的少爷,对不对?”
他的心一寸一寸的蜷缩,甚至疼出了眼泪。费岂昂抬手攫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大掌牢牢地锁着她的腰,不肯让唐朵离开自己视线一分一毫的。“你骗我的是不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不要去听他们的,不是答应过我,就只相信我说的……”她的眼泪簌簌地掉,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又手足无措地帮她胡乱擦着眼泪,自己却也是眼眶鼻尖通红一片的。
“我们,”泣不成声,还以为可以做到面无表情的,她死而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费岂昂,他抱她去花园,喂她吃饭,给她讲笑话,半夜里悄悄为她盖被子,伤口疼的时候他会温柔地帮她吹轻轻揉,乱发脾气时他就由着她摔打啃咬,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画面,怎么就像是录成了电影,在脑海中一遍一遍不停不停地来回循放着,蚀骨噬心的。“就到这里罢……”
他一怔,颓然地垂了手,仿佛没听清楚的,痴痴地看她,艰涩地问。
“你说……什么?”
她仰起脸,眼中仍闪着晶亮的泪光,嘴里吐出的话却字字清晰地。
“分手吧,”又机械地重复了一次,四目相对,深不见底的。“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场景不知道有没有描述清楚,亲们看懂了吗?
码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单曲循环假如爱有天意》,还矫情地流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这章就不说看文开心了%>_<%
后妈彻底附体了,下一章就进入都市,谢谢支持的妹纸!谢谢你们!
☆、41章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格外早。
每日里带着棉线针织手套,却依旧十指冰凉的。隔着手套呵气,等候许久的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刚要上车,电话便急促地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才刚一接听,电话那头的人就叽里呱啦地被火烧了眉毛似的。
“沈青舟你在哪里!marco要吃人了!”
女孩垂眼笑笑,好脾气地说道,“宁姐,你再她的文字皆是无病呻*吟,不痛不痒的,看见听见这些时,也总是付之一笑,淡然的可以了。
内心静的可怖,常常半夜忽然醒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床畔,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只惊慌地四处寻望某个身影,回过神时,满眼荒凉。
逃的够久了,沉淀的也够久了。
五年未见的城市,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全力码字中,估摸着人品会爆发,两更三更神马的,你们懂的!
远目...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