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倒v章节】
半夜里安维朗还来了电话,那时派对才刚刚结束不久。安维朗说打电话给唐朵,却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自然清楚唐朵一定是躲起来伤心去了,只是世上他费岂昂始料未及的事,并不是没有的。
安维朗挂断电话没多久,陈少那边就来了电话。他盯着号码放空好久,但是那头,却丝毫不肯懈怠,就这样一直一直响着,忽然的,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起来,陈少在那头急急忙忙地说着,他在这头,眼睛越睁越大的,最后,也不等他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丢在一旁,找衣服,穿裤子,可手脚全都颤抖着,竟觉得,站也站不稳的。索性就穿了居家的运动装出门去,开了车门,连钥匙都插不准了……
最后,好容易才发动了车子,眼前早已雾蒙蒙的潮湿一片了。
他都不知,原来自己还有眼泪,还能哭的。
恍惚的,看见挂件上那枚小熊胸针,摇摇欲坠的,越发显得伶仃。就好像一刹那间,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了,那种痛的感觉,来的那样猝不及防。
待管家披着衣服追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他的尾灯一扫,转而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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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总共也没用得了几分钟的时间,却仿佛过了漫长漫长的一段岁月。
陈少早已等在门口,见他来了,直直迎上去,一面走一面沉重地说着,“情况很不好,还在抢救。”
费岂昂默不作声,掌心收紧再收紧的,那种疼痛的感觉,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走到手术室门口,怔怔望着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睁不开眼。
“听说救上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头上还一直渗着血的,怕是……”
“不可能。”费岂昂打断陈少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心却早已蜷缩成一团,实在没什么底气的。
陈少也就住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好一会,终于有医生从里面匆匆出来,他哑着声跟上去,自然认得太子爷的,但,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让我进去。”
面无血色的,不相信她会就这么走了,在他眼里,她始终是生机勃勃,打也打不垮的。
犹豫几秒,医生便安排工作人员带他去做消毒工作。
“封锁消息,不能让媒体渲染。”
陈少了然地点头,望着他颓唐的背影,心底一阵落寞。
是陈家司机周叔来接陈少的时候,在路上偶然遇到的。那时候,好多夜行的司机都看见,有个女孩在桥上站了很久,隐隐觉得极不正常的,有人开着双闪停车劝慰的,周叔却只觉女孩眼熟,回忆了半天,猛地记起上回冲进酒吧,跟费家少爷理论的就是这位女孩。有人刚刚打电话报了警,桥上的人却跳了下去……
陈少一早就看出,费岂昂是动了心的,只是这件事,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罢。他们这些子弟,身边陪着哪个女的,都是不瞒人的,费岂昂对蓝莉有兴趣那阵子,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只偶然遇到他跟蓝莉竟带了跟他们这个圈子完全不着边际的唐朵一起吃饭,他就觉得蹊跷。后来,有几回左彦提到要追个女生,他们全都热络地跟风提意见,就只费岂昂,靠在那里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
还从来没见过费岂昂这个样子的,哪回见他,不是意气风发,一副天塌下来亦无妨的从容姿态,可今日再看,已然是有了弱点的。
陈少叹着气,如果唐朵不能活过来,这间医院怕是也要不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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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不知道,这间屋子竟然会如此冰冷。
他看着她满身管子躺在那里,连呼吸都疼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样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体。印象中,她总是长衣长裤,不管再炎热的天。上回被蓝莉那样一闹,她胳膊上的疤显露无余的,现在再看,依旧触目惊心的可以了,可没想到的是,居然连腿上也有一大片。他想不出,她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也突然的,好想去了解。
她的脸自来的婴儿肥,跟他理论生气的时候,便气鼓鼓的绯红一片。
不漂亮,倒也算可爱的,只不讲话在他车里睡着的时候。自以为是的可以,缠他去见蓝莉,自作主张地跑去别墅看蓝莉,还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伙同蓝莉一起骗他……可是,现在见她小小的一团,扁扁的躺在那里,有跟没有都没什么区别的,他的心,就好像被生生剜开,还撒了盐。
他探出手,想轻抚她的额头,一直就对这颗脑袋好奇不已的,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呢,让她这样不屑他,不怕他,甚至可以说对他无感的可以了。可是却无从下手,整个头都被纱布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看不出究竟伤了哪里,他便不敢碰,只怕她疼着醒来,又会跟他龇牙咧嘴的大小声。
这种感觉,是叫做在乎么。
又想起她曾经问自己,你有没有想特别仔细珍惜的东西,这一刻,他居然想出了答案。有的,他好想,好想,珍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这种心情,是叫做动心罢。
看着医生在她身上一刀一刀,就想着,她疼不疼,疼不疼,想替她疼可不可以。他以为,一直以为她只是特别而已,因为从来没有遇见过,所以,自己才会一次一次,忍也忍不住的想走近她,却又不断安慰自己,只是想看看迥然不同的世界而已。那回回去别墅,正看见她穿着围裙掌勺,就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女孩,竟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所以,当她端着盘子走出来命令他去厨房帮忙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甚至还感到新鲜。
他看得出,她一定是极爱那枚胸针的,不然,也不会一坐上他的车子就盯着它发呆。又觉得好笑,那样喜欢的,当初送她却又义正言辞的拒绝。后来听她讲,吸毒容易,再想戒掉就难了。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就只笃定她跟这世上许多的女孩是不同的。
再说救人那次,从头到尾都不曾发现他就站在现场的,后来又听左彦无意提起,她跟那个被伊雪儿撞的人,是完全不认识的,免不得又对她的脑袋多了几分好奇,想不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不自觉的,握起她的手,那么冰,那样冷的。他好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好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砰然跳动的心。
看着双眼紧闭的她,惨白着一张脸,后悔的可以了。他一遍一遍在心底跟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骂我好了,不然就打我,了不起把肖驰还给你,不要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好不好……
只有医生忙碌的细碎声音,还有各种冰凉仪器的嘀嗒声响。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一垂头,已是泪水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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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妮可缩在肖驰的臂弯里安然睡着,他却睁着眼,彻夜未眠。
道不明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后悔,因为杜妮可的挽留没有继续追去看看唐朵。
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的,考试的成绩很差,不敢见他,就只偷偷躲起来一个人抹眼泪,等他千辛万苦找到她的时候,就瘪着嘴嚎啕大哭,顺便不忘记诋毁老天爷太过偏心,生了那么笨的脑子给她……
或者是在任性的吃冰淇淋,一根接着一根,一定要折腾到胃都痛了,才可怜巴巴的找到他诉苦说,肖驰,你不要这么优秀好不好,我压力山大的,你看,胃都痛了,这么配不上你的,不如就痛死算了……
眼泪是什么时候在枕巾上晕成一片的,竟浑然没有察觉。
他跟唐朵之间,一向是由他掌控的,当初在所有人的诧异目光中选择牵起她的手,并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时候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大抵也只是写写情书送送巧克力就算了,就只有她,一根筋,撵也撵不走的。
其实是蓝莉先跟他认识的,熟了以后,便整日带着个拖油瓶在他面前晃啊晃的,一来二去,想不记得唐朵都不行了。后来蓝莉倒是不见了,就只剩她一个人继续前后左右的出现。雨天给他送伞,虽然粉红的颜色实在是不怎么像样的,但好歹也能抵挡风雨。打球回来后,桌子上永远都有不冰不温的水和干净潮湿的小方巾。他跟她并不同班的,友谊联赛那回,她挥着条幅临场倒戈,竟糊涂的给他加起油来,最后他们班赢了比赛,她被同学骂的狗血喷头。
印象中,她似乎参与了他半个人生。再硬的心肠,也会软的。后来他跟她说,如果能跟我考进同一所高中,就答应你跟着我混。
而后许久没有见过她,在路上遇见蓝莉,旁敲侧击的好奇她最近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蓝莉只对着他大翻白眼,半句话都懒得跟他讲的。他灰着心想,她肯定是折腾累了,不想再围着他转悠了。
高中入学那日,他坐在新教室里望着窗外发呆,回想着过去的一幕一幕,竟觉得悲伤遗憾。一晃神的,她竟直直冲进了他的教室,握住他的手,紧紧的,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同学全都看傻了眼,他自己更是震惊的可以,却是失而复得的盈满心情。
后来,他们就早恋了,成了学校里最明目张胆的一对。各种老师领导跟他会谈了无数次,无非是要他跟唐朵分开之类的,他进这所高中的时候是全市第一名,唐朵呢,只跟这所学校的学生排名,怕是都要吊车尾的。可是他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威胁老师们说,如果去为难唐朵的话,就带着她转学。
这种优质的学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后他也真的没有让老师们失望,不止自己的成绩更加出色,还将唐朵的成绩一手拉拔到终于可以正视的地步。
那些单纯美好的回忆,如今,他终于全都愿意想起了。看着睡颜娇美的杜妮可,正睡得安稳。他甚至想着,天一亮,就跟她道歉,然后,去找唐朵,求她原谅,然后重新开始。
只是这样聪慧的头脑竟也不知的,他们之间,一切一切的幸福,早已随风而逝了……
他还不知,那个从前,一心只扑在他身上的女孩,此时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接受抢救,是生是死,命悬一线的。
东方已微微见亮,他抱着这样一颗心,沉沉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世界各个角落都演绎着不同的悲欢离合,费岂昂还站在手术室里,紧紧握住唐朵的手,连眼都不敢轻易眨一下的。
从来都是不信命的,更别提会信什么老天保佑之类的。可是这一刻,却在心里低低向上天乞求着,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把她带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小黑屋之前赶出这章了。
又激动又难过的,各位看不得虐女主的亲,再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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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倒v章节】
费岂昂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当手术灯终于熄灭的时候,陈少竟然有了恍若隔世的错觉。他慢慢站了起来,猜测着千百种结局,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也终于跟着放松下来。
唐朵很快就被送去了加护病房,据说那一间,是全市最好的。他看着费岂昂,难以置信的,面前的人真的就是过去,在任何时刻都不可一世的费少么。
“没事了。”他拍拍费岂昂的肩膀,心里清楚,这一次,怕是真的陷进去了。
只无力的,像是用尽了一世的力气,他颓然的闭上眼睛。“医生说,可能永远都不会醒。”
陈少蓦然地垂下手,一脸震惊。他清晰的看见,费岂昂的下巴竟横生出青尖的胡茬,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也红肿的可以了。
大抵明白的,还来不及让唐朵知道,有个千年万年的祸害已然为她动了心的,他们这帮子弟的,对于爱情,从来都是抱着游戏的态度,这一回遇到了,却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是陈少不知道的,他除了遗憾这件事之外,更多的是追悔不及。他千方百计的给杜妮可出谋划策,甚至动了关系帮肖驰留在英国,全然,就只是为了让他离开唐朵。
手术室外站了一群的工作人员,费岂昂不走,他们亦不敢动的。最后,还是陈少冲他们挥了挥手,全都遣散了去。
他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的。刚刚在手术室里,她的手那么冷,他怎么小心仔细揉搓都不见温暖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她就这样走了,连寻一个对她好的机会都是奢望。
她是不是痛的再也不愿意醒来了。
他还想着,还反复跟她保证着,甚至,连威胁的招数都用过了,他在心底一遍一遍不停不停地跟她说,你醒过来,醒过来肖驰还是陪在你的身边,再不会看见总是惹你生气的费岂昂了……
但是不奏效的,医生亦看清这女孩对费岂昂的重要性了,反复斟酌着措辞,最终的答案却始终都是一样的,那些委婉的话翻译过来全都是,她,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颅内大量出血,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的。
“有什么打算?”许久以后,陈少终于开口。
“让我静一静。”哑着声摆摆手,他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最终,叹气离开。
终于清静了,偌大的手术室门前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将脸埋进手掌心,低低的,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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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刚清亮,安维朗就匆匆赶到。
那个消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昨晚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就成了陈少说的那样。只是隔着玻璃窗,他却看得分明。
她静静的躺在洁白的床上。
他的哥哥,坐在床边,握着唐朵的手,呆呆地看她。
他要怎么相信。
她甚至,还没有领到他本该支付的薪水。
她甚至,还没有收到他要送的神秘礼物。
他轻轻推开门,怎样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待看清床上毫无生气的面孔时,未语泪先一发不可收拾。
他还清晰的记得,最后一堂课时,她讲的三毛。
三毛是她最爱最爱的作家,他听她从撒哈拉讲到荷西,她说,三毛选择离去的时候,内心一定是极平静快乐的,死亡,并不能为她带来恐惧,因为她与荷西所有所有的回忆,都是幸福甜蜜的。
她如是说,如果某天,爱人先离去了,我并不会觉得难过,因为我深爱他,见不得留他一人独自伤心。
那日,他还嗤笑着说她矫情,爱不爱的,哪里至于交付出生命。
只是终于知晓了答案,关于她在派对上,那样不寻常的反应。还是姐姐杜妮可亲口承认的,肖驰,是唐朵交往了四年的恋人。
他该如何评判这样的结果。对于自己姐姐跟肖驰,自是气愤不已,却只觉得,她实在是痴傻,不过就是一个负了心的男人。拿出电话,寒心的拨给杜妮可,接通以后,心底一片荒芜。
“让肖驰听。”
那头仍不明就里的,沉静片刻,终于有了说话声。是肖驰。
“不用说话,”他望着病房内,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唐朵静静的躺着,哥哥竟也失了魂,动也不动的。他淡淡的说着,眼底不见一丝温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辈子,你都没有办法赎罪的,你跟杜妮可的爱情,更是不可能得到祝福的,如果唐朵死了,就请你们永远都不要回来,我看了会恶心。”
那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他便挂断了电话。轻轻推开门,安维朗慢慢走了进去,就连他站在费岂昂的身旁,他都丝毫没有察觉的。
“哥。”低低唤了一声,努力控制着情绪,实在不应该再流泪的,这间屋子,已经太过冰冷了。
“出去。”却是头也不抬的,只吐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的,就要辨认不出了。
安维朗张张嘴,看他紧握着她的手,那副画面,竟是这样刺痛的。更早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努力撮合哥哥跟唐朵,那份没来得及送给她的神秘礼物,便是自己一向视为偶像的哥哥。只是后来,知道唐朵心里始终都有自己的荷西,他便觉得,哥哥真是没有福气的。
他那么笃定的相信,如若有一日,能让万千红颜的哥哥了解她的单纯她的好,定会舍不得放手的。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已经相识很久了。那是不是也跟他想象的那般,他的哥哥,其实是对她用情至深的。
默默的退出病房,屋外等候了各种的领导,专家。一见出来的人是费家小少爷,全都热络的围上来。
“我们连夜制定了几套医疗方案,但是除了换药的护士,大少爷连送餐的工作人员都不允许进去的。”
他皱着眉,将眼角的泪悄悄擦干,却仍是哽咽着,“她……醒过来的几率有多少?”
那些专家领导,亦都面面相觑的,任谁都不敢妄言就下了定论。
“她醒来的几率是多少!”他用力砸着墙壁,口气失控的恶劣,是从未有过的。
“我们正想跟大少爷商量这件事,国外与我们合作的医院研制出一套全新的脑伤治疗方案,我们这里……暂时还没有掌握这项技术。”
“她现在这种状态,不可能去国外接受治疗。”门啪的一声打开了,费岂昂看着院长,目光飘忽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他们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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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驰找不到唐朵。
自接到安维朗那番控诉的电话后,更是不安惊慌的可以。
杜妮可隐约觉得是出了事,打给费岂昂,却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们那个圈子里熟识的人,几乎打个遍的,左伊雪他们一无所知,最后,还是从陈少那里辗转得到了消息。
杜妮可不敢说出实情的,只说唐朵出了些意外,他竟用力抓着她的肩膀,反复追问。
“还是放不下她么。”她看着肖驰,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只觉心痛讽刺。
他落寞的将手放下,“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她咬着嘴唇,无比后悔的,究竟为何要回来这趟。“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从喜欢上他,到勉强能留在他的身边,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忍下了多少委屈。她杜妮可,一直就是众星捧月的公主,究竟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
他只垂着头,连哀伤的眼也一并垂了去。像是在自嘲的,“为何在一起,不是该心知肚明的么……”
“就从来没有为我动心过?”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残忍的话,真的不想再听了。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要就这样放弃。
“有。”他倏地抬起头,更深的牵起嘲讽的嘴角,难以相信自己竟会这样的糊涂,“当你说,我可以留在政经学院的时候。”
她仰着头看他,无所谓的,只要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是怎样的理由都无所谓的。
“这些年,我一直向前走,停也没停过。我也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荣誉,赞赏,地位,却始终忽视了最重要的。”他松开她的手,满心愧疚,一字一顿的,“我很抱歉……”
她反而笑了,虽然眼泪依旧流着。
所以,她该庆幸对么。刚刚陈少在电话里说的清楚仔细,那个女孩,生死未卜的,就算勉强活下来,怕是永远都无法醒过来了。
“如果,”她目光炯炯的看他,声音清晰的可怖。“她死了呢。”
他盯着她,仿佛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的,陌生,疏离,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这样残忍的话,居然会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见他是这种反应的,她索性开了口。
“我不是开玩笑的,”她睁大了眼睛,却仍是如水的,“她现在在医院,据说,醒不过来了。”
讲的那样轻,已经刻意放缓放柔了,却仍是成了一把把刺骨的尖刀,射在他心上的,猛烈,决绝,刀刀见血的。
作者有话要说:狒狒跟肖驰必虐无疑,看文的安心~
绝对不会重生神马的!至于其他狗血段子,嘿嘿,喜欢就继续追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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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倒v章节】
他们那个圈子,终究还是知道了唐朵的事。
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的,只不点破罢了。在医院里见费岂昂第一面的时候,那件考究的衬衫,怕是穿了三四日了,又褶又皱的,脸上也是憔悴的倦容,哪里还是费少呢。
齐少他们虽然不甚待见她,但是出了这种事,也是万分难过的,左彦更是每日往医院里跑,有天在学习部里遇到了柴井惠,她还担忧不已地念叨着,怎么好久都没见到朵朵了,电话也打不通。
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是想着,如果换做是唐朵的话,她是一定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忧心的。所以左彦便跟柴井惠说了谎,朵朵去英国看她男朋友了。柴井惠还一阵落寞的,唐朵有男朋友的话,左彦哪里会有机会呢。左彦只当是她想念唐朵,那样一颗纯粹爱着他的心,看也看不见的。
那日有小报记者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跑到医院来偷拍了几张照片。结果第二日,连报社都不存在了。这些天以来,费岂昂的情绪暴躁的可以了。她没有一丝一毫醒来的迹象,而身体,却是每况愈下,消瘦的,他连碰她一下都担心会碎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也会有束手无策的一天,过去,总以为要风的风的,什么东西是他要不了的呢,从来就没有过。但是现在,只想着她能睁开眼睛,打他也好骂他也罢,却成了天大的奢望。
只觉得,世界轰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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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驰赶到医院的时候,却是连病房都不让进的。门外站了一排的警卫人员。
后来还是他们跟费岂昂请示再请示以后,才同意肖驰进去的。终于又见到了她,睡得极安稳的模样。只是,那样残破削瘦的人,真的就是过去,整日缠着他肖驰这样肖驰那样的小肥么。
隔了这些日子,两个男人同是憔悴不堪的,像是经历了多么惨痛的浩劫。他看着费岂昂悉心照料着唐朵,根本不允许其他人参与的,连按铃喊护士换药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他想不明白,更不愿想明白。
只是,那样细心体贴的,让他心如刀割。
更是悔恨的可以了,从回国到现在,一个安稳的觉也没有睡过,那日在派对上匆匆见了唐朵一面,想不到再见时,真的就有了沧海桑田的感觉。
好想用他的所有去换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想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从来也没有过。
他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路走来,全凭自己的努力。一向被冠着聪明的名号,想不到,竟也会有糊涂的一天。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说喜欢的,跟唐朵的这些年,因为他总是忙着学习,竞赛,深造,所以总是聚少离多。但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快乐的,就连她哭她气她任性撒娇,也总是有办法让他笑出来。
亦知道她从小生活的环境恶劣的可以,却还是得了那样乐观的性格。他若说一,那么在她心里,哪怕是一百加上一百那也肯定是等于一的。自己跟蓝莉在她心中的地位,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了。
终于看清,他待她并不好,至少,远远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好。
强迫自己停下思考,他怕会哭会止不住的流泪,毕竟是不吉利的。努力寻回了声音,一开口,却仍是低哑的。“我是她男朋友。”
费岂昂侧过头来看他,好半晌,才幽幽开口,“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再是了。”他说的很轻,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肖驰看他拿着温热的毛巾为唐朵擦拭脸颊,轻轻的,缓缓的,一下一下,那样平凡的场景,却让他嫉妒的发狂。“我们谈一谈。”他淡淡地说着,心里早已骇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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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留在政经学院的人,是你还是杜妮可。”肖驰看着费岂昂,他正轻轻带上病房的门。
“有差别么。”冷着声回,不带一丝温情的。这男人,他看一眼就清楚的,根本不爱杜妮可。
肖驰苦笑着,“是我混蛋,”随即话题一转的,“但我不会把她交给你。”
他抬眼,虽是疲倦万分,却依旧凌厉。“你觉得,还有资格么?”
肖驰有片刻晃神,眼底浸满悲伤的神色,“我有没有资格,她都不会爱上你。”
他不想再继续啰嗦下去了,已经开始小心推门,又是那样轻轻缓缓的语气。
“不爱你就行了。”
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翘楚,第一次感到挫败。肖驰望着费岂昂背影,原来,背景跟身价才是永远也不会过气的话题。也没有多嫉妒,只是觉得,那句人生而平等,是很荒谬的论断。这个世界,真的有公平可言么?他拼命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往往是其他人与生俱来的。常常只一句话的力量,就可以让他少奋斗二三十年,这样的世界,哪里还有公平可言。想想,真是可笑透什么都不会抱着为她求奇迹的心离开。
他慢慢坐在床畔,眼底潮湿一片。
“哥?”安维朗走进病房,看见费岂昂这幅失魂模样,即刻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别担心,唐朵没事,现在在手术室里。”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安维朗幽幽开口,目光飘向别处。
他霍地站了起来。
还以为。
如释重负的,却反而流下泪来。
安维朗吞吞吐吐的,眼底也是一片倦色。“哥,有件事……”
“什么?”忽然记起她那时候气急败坏地挖苦他,您的嘴是开过光吧,这么惜字如金的是想收费还是怎么样啊。垂着眼回忆,印象中,她总是好奇的时间比较多,每回坐了他的车子,除非困的睁不开眼了,不然,从头到尾都是左顾右盼的,一副终于见着了地球的兴奋模样。
“她爸妈来了……昨晚情况实在不好,张院长建议立即做开颅手术,这么大的事……得有人签字……”他看着费岂昂,越说越没有底气的。
他的目光越到别处,还是不行吗。
最好的医生,最虔诚的祈祷,也留不住她吗。
就好像一夜之间,便换了心智的,不再随意跟别人发脾气,不再狂妄的迁怒其他人。他望着窗外,心,终于疼到麻木。
半晌过后,才幽幽开口,“我去看看。”
安维朗说,没有通知左彦他们,来了也没有用的。手术室外,只有郑阿姨跟一位陌生的中年女人在等。见他回来了,郑阿姨擦着眼角迎去,那个中年女人,也是泪眼汪汪的。费岂昂清楚,大概就是唐朵的母亲了。
“事情的原委都听说了,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朵朵。”杜毓敏弯身向费岂昂鞠了一躬,眼泪簌簌地落。
他冷冷的,面无表情地站在杜毓敏面前,这一躬,就是想替唐朵收下而已。
“爸,你快点,岂昂哥来了。”
循着熟悉的声音远远望去,正见唐馨然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向门内的人大声喊着。然后,就看见唐易洲夫妇从里面出来。费岂昂皱着眉,脸色难看的可以。难道是他花了眼么,怎么就看见,唐易洲的嘴角是噙着笑的。
安维朗跟郑阿姨站在一旁,也是一声不吭的。
“岂昂哥,这是我爸妈。”唐馨然挽着唐易洲跟徐卉快步走来。
他略略扫了一眼,淡淡点头。
“我们唐家真是祖辈积德了,居然能有幸结识费家少爷。”唐易洲甚至激动的伸出手去,之前唐馨然跟他说认识费岂昂的时候,他还只当她在吹牛,今天看来,真真不是说笑的。
费岂昂的手丝毫没有动作。
只冷冷地盯着唐易洲,难以置信。女儿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他居然还会有心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笑脸谈天。他也知道唐朵跟唐馨然的关系,只是一直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毕竟这世界上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姊妹兄弟很多,唐朵讨厌唐馨然的心情,他亦是理解的。可作为亲生父亲,这是该有的态度么。
唐易洲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笑笑,然后悻悻收回。虽然是觉得没有面子,但心中却仍是洋洋自得的。唐朵住的病房都可以跟总统套房媲美了,他这样帮助她,不是因为唐馨然还会是因为什么。
“你签的同意书?”似乎终于明白,为何唐朵会称他唐易洲了,她并没有喊他爸爸,而今天的种种境况也让他看清,唐朵对唐易洲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唐易洲点头。
唐馨然拧着眉看费岂昂,默默在心底盘算着,怎么会对爸爸这种态度呢,她相信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医院跟他们取得联系的时候,她还吓了一大跳,怎么几日不见,那个姐姐就会落到这步田地,还真是世事难料呢。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费岂昂盯着唐易洲,声音像是结了冰。
唐易洲跟徐卉两人面面相觑的,不清楚费少为何会是这种反应。杜毓敏站在角落里,定定地看着唐易洲夫妇,那种愤恨的目光,是恨不能同归于尽的。
费岂昂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扶着郑阿姨坐下,劝说了好一会,郑阿姨也不同意去休息一阵的,非要在这里等着唐朵平安出来才能安心。
其实上次那些专家,已经拿出方案了,只是他没有同意而已。他们开会讨论了很多次,明确的结果就是,如果做开颅手术,她有机会醒来,只是,离开在手术台上的几率更大。如果不做,那大概永远都不会醒来,就这样靠着药物维持着,过一日便算一日。
所以,他没有答应。
如果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冰凉冰凉的手术台上离去,那才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折磨。那些日子,他也前前后后仔细考虑过了,就这样维持着好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待在他的身边,说不定,他跟她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听得见的,只是懒得搭理他而已。
但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了。
安维朗说,从凌晨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快七个小时了。
他面对着手术室,又是那三个鲜红的大字,却已然有了不同的心境。如果上天真的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亦是无怨尤的,因为这一路走来,实在恶劣的够了。跟她最好的姐妹搅在一起,却又故意送花给她让好姐妹误会,现在连她的男朋友也被他指给自己妹妹了,这样混帐的,这样能欺负她的,怕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也是为了要脱离苦海罢。
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唐易洲他们也只好陪在一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也或者根本就忘记时间这件事了,只知道,地上原本斜长斜长的影子变成了小小矮矮的一团。
许久之后,手术室的灯啪地熄灭。
一群人,倏地抬起头来。
他的拳头越收越紧的,到最后,涨成通红的颜色。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费岂昂还清晰地记得当年费家落魄时的感受,远没有现在恐慌的。
擦拭着头走出来的人,是这间医院的院长。
他一边摘下眼镜一边面色凝重地望着费岂昂,眼眶中,竟有泪水的。
摘下口罩,深深叹了口气。费岂昂拳头上凸显的血管好似要爆裂开来的,可即便是这样用力,却仍旧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垂下头,脸上尽是绝望的落魄神色。
就这样,走了么。
安维朗走到费岂昂的身边,搂过哥哥的肩膀,眼泪想断也断不了的。
“她……死了?”大家都是一声不吭的,徐卉睁大眼睛丢出这一句,唐馨然立刻紧张地走到她身边推搡几下。
院长瞪了徐卉一眼,然后擦擦眼眶,铿锵开口。
“情况好的不得了。”
一片寂静的,许是大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过后,费岂昂倏地抬起头来,眼前还是雾蒙蒙的,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么。
院长微笑着,又仔细地大声重复了一次,讲的清晰有力,生怕大家没有听懂的。
“我是说,情况好的不得了!”
也确实就是没有听懂的。
好一会,郑阿姨他们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身白袍男人,他正慧黠地笑着。
☆、26章
一天好过一天的。
面色再不似之前那样苍白了,手脚也暖暖的有了温度。
那日,院长说,之所以选择做这个手术,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因为那天夜里情况忽然的恶化了,之前研究的方案,也只有手术这一种可行。其实他们这些医生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毕竟不是一般长了瘤之类的,看片子的时候,已经确定有严重的脑组织积血损伤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做的,就这样一天拖着一天,毕竟还是活着的人,一旦手术时积血大量溢出,患者会立即死亡的。
可是最终,她奇迹般的脱离了危险。
是不是上天看到了他虔诚的叩拜呢,或者,是听见了他悔悟的祈求。
总之,当费岂昂清楚地听到她是真的脱离了危险,并且会逐步恢复醒来时,他心中沉睡已久的感动,终于苏醒过来,并且,是拿全世界亦不会交换的。
他已经完全住在唐朵的病房里了,甚至让郑阿姨帮他整理了行李箱送来。杜毓敏跟唐易洲也是想着留下了照顾她的,但是除了郑阿姨,费岂昂不允许任何人留在这里。已经调查清楚唐朵的过去了,虽然没有详尽的去听每一件事,但父母早年的离异,公堂上相互推诿的拒绝抚养唐朵,这样的理由,还会不够么。
即便是亲生父母亲,也不可能只一日便情感爆发的,那十多年来都不曾真心善待过她,今时今日,如何就能转了性的。就好像唐易洲罢,他想着留下来,多半是为了要巴结巴结他的。
虽然他还只是学生而已,但是费家位高权重,家大业大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灌输现实的残酷思想了,他们家老子也是很希望以后能由他接班的,只是他对官门属实无感罢了。上回唐易洲四处托人想跟t市大院里的兵卒打探政策消息,忙到最后,却是连门卫都没有搞定的。
这个圈子,看似神秘的很,实际上却是没有秘密的,谁是谁罩着的人,谁是谁顶风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其实他也并不是刻意去查唐易洲的,何况那时并不清楚他就是唐朵的父亲。偶然知道还有个易洲商建的,完全是因为许久之前,卢俊那档子事。许多事他也清楚,该闭一只眼的时候就绝对不能睁开,这种生存法则的,对大家都有好处。
只是现在,他既知道了唐易洲是唐朵的父亲,便不同了。更不要说她过去的种种生活,单看唐朵手术那日唐易洲的态度,就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不搭理他,已经是费岂昂最大的让步了。
他现在每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陪唐朵聊天。有时是念几条有趣的新闻,有时是一个人神经兮兮地跟她拌嘴。当然,做这些事都是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这样不寻常的一面,旁人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的。
有一天,实在是无聊透顶的,竟童心大发地对她数起睫毛来。
一根,两根,三根……
混在一起了……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又混在一起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数着,最后还幼稚地生起气来,自顾自地嘟囔着,“怎么连睡着了也还是这么烦人啊。”
接着却又不甘心地重新计数。
微弓着身子,居高临下地,是鼻尖就快要碰在一起的暧昧距离。她仍是沉沉地睡着,温温柔柔的气息就不偏不倚地扑在他的唇下,颈间。
突然就成了情窦初开的小男生,竟然还会红脸的,这种感觉,尝也没有尝过。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落叶轻轻荡漾在平静的湖面上,泛着淡淡的缱绻涟漪。原本婴儿肥的脸,也因为这段日子以来的消耗清瘦一大圈了,费岂昂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上去,柔柔的,软软的。
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她,谁让她根本算不得美女的。费岂昂倾身仔细观察着,对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悉心照料非常满意的。像是故意挑衅似的,他一下一下,轻戳着她的脸蛋,嘴里还振振有词,“长成这样可不就是用来戳的,不服气么,不服气就赶快醒来打我啊。”有旁人在的时候,却又换了冰山的面目,惜字如金,能省字便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讲的。
肖驰再没有来过,自上回跟费岂昂谈过以后,便是死心做了决定的。他自然知道杜妮可是真心待他的,只是没有了唐朵,身边任何的女孩不都是没有区别的么。之前,肖驰也反复跟医生确认过了,唐朵到底会不会醒来,醒来的几率是多大。
大夫只无奈地回他,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唐小姐如果开颅的话,危险系数远高于取瘤的患者。所以费少不同意我们给唐小姐做手术,他说宁愿就这样让她维持着呼吸,也不能答应让她永远留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所以,在肖驰甚至是所有人的认知里,唐朵怕是到生命衰竭的最后一刻,亦不会醒来的。
也因为如此,或者还与费岂昂跟他说的那几句话有关的,总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决定,这辈子一定一定,要走到高处的。
只是世事无常。
费岂昂忽然飞去了海南,唐朵的病情突然的恶化,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如果老天还想着让你生,那世间种种无论再危险的手术,也只是过场。
而她,就是兜转的走了这一场。
看着病床里面色红润的唐朵,肖驰的内心纠结无比。
他当然希望她能健康,只是眼下这种状况的,如果她真的醒了,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如果她真的醒了,他们之间,定是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于是就存了死心,竟盼望着她不要醒来。
杜妮可更是忧心不已的,她很怕肖驰会再次的摇摆不定,努力了这样久,好不容易才与他走到今天这步,怎么可能再放弃。所以,无论她对唐朵表现的多么关心,内心的真实想法都是,永远就这样睡着吧。
院长私下跟费岂昂说,麻醉药劲消散以后,便会一点点恢复意识的,唐朵脑中的积血血块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只要过了开颅手术这一关,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院长是这样讲的,但费岂昂仍是特别紧张,每日里能够进出这间病房的人员,都是要他亲自过目的,就包括唐易洲在内,都被拒绝了多少回。
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谨慎,但是没有办法,肉眼凡胎的,他辨不出谁是真心希望她好起来的人,所以,莫不如就通通拒之门外好了。齐少他们几个还笑他,怎么好像得了珍贵的宝贝似的,整日里尽藏着掖着,连旁人看一眼还要左请示右商量的。他却不管不顾的,就只想着,要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一点点伤害,也不行的。
两周之后,唐朵的氧气罩被撤走了。
刚开始费岂昂还是不同意的,他这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家伙,又领着一群专家开会讨论,最终,以院长带领的八人专家组八票一致通过撤掉氧气罩胜出,顺利战胜了只有一票的费岂昂,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院长好笑地问他,让费少宝贝成这样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呢。
费岂昂只斜着眼睛瞪他,一副稍有差池我就即刻要你好看的恶煞模样。
其实他也清楚,慢慢培养昏迷患者自主呼吸的能力是很必要的,只是心里又一直在忐忑,会不会还没到时候呢,会不会明天再开始培养才是最佳时机呢。当他终于亲眼所见没有了氧气罩她却依旧能够呼吸顺畅时,心总算又放回了肚子里。其实完全就是在瞎操心啊,医生怎么可能会明明不能为偏偏要为之,更别说对方是他在意的人了。
总之,就是整个人都三八的可以了。
而后的几天里,费岂昂的脸上终于又见了笑意。郑阿姨也是高兴的紧,她跟安维朗都是白天在医院陪着唐朵,晚上就回去休息的。杜毓敏日日都来,起初费岂昂不答应她进门看唐朵,后来还是郑阿姨劝他的,你不能这样子啊,朵朵怎么就被你一个人霸占了,连人家亲生母亲都不让见,等她醒了,还不首先要扒掉你的皮。
他想想,好像真是自己太霸道了。就算唐易洲跟杜毓敏过去待唐朵并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始终都是给了唐朵生命的人,如果没有他们,今时今日他也不可能有机会这样蛮不讲理的。而后又见杜毓敏是真心照料唐朵的,再来的时候,费岂昂便不再阻拦了。郑阿姨也乐得有个同龄人能一起唠唠嗑,所以,甚是皆大欢喜的。
又一日,突发奇想的要医院将唐朵的病床换一张超大的双人床,理由是方便自己夜里随时能观察到她的情况。
院长听到这话的时候,乐得不行,这种架势,就差将唐朵含在嘴里了,只是含在嘴里,怕是也担心会化掉,还得随时记着要张嘴通风的。
当日下午,大床就送来了,不过院长又说了,如果费少真心想要观察的,就只能委屈自己睡硬床垫了,因为唐朵身上的筋骨还有没恢复好的地方,不能睡软的。他只绷着脸冷冷点头。
唐朵也由原来套房中的外间被移进了里间,这样,再从走廊的窗户向病房内望去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等到全部安排妥当以后,关了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躺一躺硬邦邦的大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