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策

第 4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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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扼腕。

    时间一晃而过,如今贺羿已经有了三个儿子,次子贺安三岁,三子贺轩才一岁,皆为苏栀所出,苏栀性子恬静温和,对于长子贺睿视如己出,十分难得。

    苏栀与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同,看起来清清淡淡的,与任何人说话都是不卑不亢,也毫不扭捏作态,却有些令人摸不着心思。

    贺羿为了报答她的两次相救,有意对她开药铺一事施以援手,她自知一介女流在京城很难立足,没有故作清高地拒绝他的好意,不过也没有依靠权贵的打算,只是接受了他一些小的帮助,其他则婉然拒绝。

    贺羿便由此对她刮目相看,在亲眼目睹她做事的果敢之后,更是钦佩有加,自然就愈发上心了,而也就在多次来往后才渐渐发觉,这女子并非冷情之人,而是随师父闯荡惯了,行事如同男子,极少有女儿家的寻常姿态。

    贺羿本就风度翩翩,再加上有了那份情意,举止体贴周到,很难不令人心动,苏栀与他如同水到渠成,渐渐地便互相倾心了。江湖女子敢爱敢恨,对于门第的落差没有任何自惭形秽,也没有高攀的欣喜,只是觉得两情相悦是再好不过的事。

    二人成亲之后,苏栀成了王妃,自然不方便再去打理药铺,便请了一名掌柜,自己则做了幕后的东家,好在王府里人少,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没有鸡飞狗跳的闹心事,日子过得舒坦自在,唯一期盼的便是待儿子稍稍长大一些后,他们夫妻二人携手出去游山玩水,领略湖光山色。

    贺翎一家四口是戴着面具进来的,若不是身旁的侍卫眼熟,门口的家丁估计都不敢放他们进门。

    贺羿正扶着小儿子贺轩在院子里蹒跚学步,身旁站着苏栀,两人一抬头见到忽然出现的四个人身形极其眼熟,当即就笑起来,忙准备下跪行礼。

    贺翎迅速拦住:“大哥大嫂,快别多礼,我们今日可是来讨口饭吃的。”

    贺羿忍不住笑道:“这青面獠牙的,想不给饭都没那个胆子。”说着几人同时乐起来。

    苏栀清浅地笑了笑,将他们引入正厅,道:“厨房里正准备着呢,很快就好。”

    贺铮将面具往脑袋上一掀,凑到摇篮前面对着贺轩扮鬼脸:“轩弟弟,认得我吗?认得我吗?”

    贺轩眸如点漆,精神奕奕地看着他,咧嘴咯咯直笑,两只肉肉的小手抬起来,使劲去够他的面具,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贺铮嘿嘿乐着左右晃,就是不给他捉到,把他急得小手乱舞,接着突然把面具拽下来挡住脸。

    贺轩一愣,直直看着他,嘴里也不发出声音了,只有两只眼珠子瞪大了些。

    贺铮忽然又把面具掀开,冲着他哈哈大笑:“好玩吗?”

    贺轩双眼一亮,高兴极了,再次咯咯直笑,这回不仅是手,连腿都兴奋地踢踏起来我的美女仙师。

    这边堂兄弟二人玩得笑声翻天,那头贺熙则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又翻出两只面具来,一只递给贺睿,一只递给贺安,这三人性子都较为沉稳,一个比一个乖巧,拿着面具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也凑到摇篮旁边来寻热闹。

    厅堂里正笑闹得欢,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哥大嫂!”

    几人转头一看,大呼凑巧,想不到贺翡也带着妻儿来串门子了,贺翎见他们欲行礼,忙出声拦住:“今日不讲规矩,快进来坐。”

    贺翡一只臂弯托着刚满两岁的儿子贺晟,另一手牵着秦珠,这一进来,满屋子都是人,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秦珠与苏栀脾气相投,一见面就凑到一块儿去了,见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喊着饿,她们正巧需要说些体己话,便离开正厅亲自去厨房瞧瞧。

    贺翎把贺翡手中的奶娃娃抱过去颠了颠,乐道:“三弟可是早就夸下海口,说将来要生十个八个儿子将我们比下去的,如今一瞧,就三弟的娃最少!哈哈哈哈!”

    贺翡一听急得恨不得跳脚,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我这是厚积薄发!你们后面等着瞧!”

    贺羿也忍不住笑起来:“这话可不能让三弟媳听见,若让她知道三弟想要生那么多儿子,回去少不了要一顿家法伺候,三弟可早就说过他也不纳妾的。”

    秦珠是个泼辣性子,这是谁都知晓的,当初秦珠因为生了晟儿长胖了一圈,气得把贺翡从床上踹下去,冲他狠狠发了一通脾气,贺翡又厚着脸皮爬上去,花了好些天才把她给哄高兴了,不过若是让秦珠知道她在贺翡那匪夷所思的志向中竟然还有九次生产的任务,不把他的皮扒了才怪。

    贺翡让两位兄长一通取笑,莫名打了个寒颤,心里开始默默寻思,似乎也用不着那么多,如今大哥有三个儿子,二哥有两个,他最多生四个就够了。

    不过,想到秦珠生产时的痛苦,他又觉得心疼,默默道:还是生一个好了,一个足矣。

    很快,饭菜摆上了桌,虽然如今做了皇族,贺家私底下却没那么多规矩,更没有高门望族的各种忌讳,所有人都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和睦融洽,只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是另外由嬷嬷伺候的。

    贺翡一家的到访纯属偶然,贺铮还记挂着少买了一只面具的事,看了看自己脸上摘下来的,又看看才两岁的贺晟,知道这面具过大了,就赶紧从身上掏出之前买的小面人送给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吃饭。

    只是谁都没想到,饭吃到一半时,秦珠竟忽然丢下筷子冲了出去,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苏栀是过来人,见她捂着嘴出去,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待贺翡出去把她扶进来后,忙拉着她的手把脉,之后面露喜色,高兴道:“恭喜三弟、弟媳!这是有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贺翡怔愣在当场,眨眨眼,惊呆了。

    贺羿、贺翎、萧珞同时向他道喜,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想到先前的说笑之言,全都大笑起来。

    贺翡猛地回神,惊喜交加,抓住秦珠的肩膀,激动道:“我又要做爹了!珠珠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哈哈哈哈!”

    秦珠横了他一眼:“少废话!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自知写得不好,撑到完结几乎把精力耗尽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把番外写得有趣点,对不起各位依然在蹲坑的妹子。

    第125章 番外 二:新添伴读

    在贺羿的王府中吃了顿饭,兄弟三人都想起了已故的四弟,心中不免感慨万千,好在秦珠有了身孕,这一大喜事将起起伏伏的思绪冲淡,大家不免心情愉悦起来,高高兴兴将这顿饭吃完。

    饭后逗留了片刻,想着两个儿子难得出来一趟,总要玩尽兴了再回去,便告了辞,带着他们再次出门神医相师最新章节。

    走着走着便到了南街,想起梅青的医馆就在不远处,萧珞提议道,“许久不曾出宫,也不知梅大夫的医馆经营得如何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贺翎自然毫无异议,在两个儿子脑袋上拍了拍,问:“你们去吗?”

    贺熙点点头:“好。”

    贺铮仰起脸看着贺翎:“是不是对爹和爹爹有过救命之恩的那个梅大夫?”

    “是,你见过的。”

    “好!我记得的。”贺铮点头答应,想了想,又道,“梅大夫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叫虞长生,我记性可好了。”

    苏栀的药铺坐落于北街,梅青的医馆在南街,医馆并不仅仅是看病,也会兼营药铺,如今这两家在京城虽是同行,却因为一南一北而互不干扰,名声也不相上下。

    梅青与苏栀虽然脾气不同,却有着同样的坚持,都不希望倚仗权势营生,因此虽然贺翎与萧珞都曾表示过愿意出手相助,梅青在经营上都是谢绝他们的好意,不过毕竟万事开头难,他起初倒没有拒绝他们银两上资助,后来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几年后成功将债还了。

    周围的百姓至今都不知晓他竟然是跟当今皇帝借的银子,贺翎与萧珞二人倒是对他的坚持刮目相看。

    这会儿正是清闲时候,梅青坐在铺子里算账,旁边有一个伙计在清点药柜,听到脚步声忙走过来招呼,一看来人衣着不凡,便知道是达官贵人,恭敬道:“几位大人是来买药吗?”

    贺翎道:“不买药,我们是梅大夫的故人。”

    坐在后面的梅青听到声音立刻将人辨认出来,忙丢下账册迎出来,见贺翎冲自己摆了摆手,心领神会,恭敬地拱了拱手,又朝后门示意:“几位大人里面请。”

    后面是梅青与儿子的住处,此时他的儿子虞长生正蹲在角落聚精会神地拣药材,梅青将四人引进了正厅,又把儿子拉过来,对他们下跪叩首:“草民梅青与犬子虞长生见过皇上皇后!见过二位皇子殿下!”

    虞长生年幼时见过他们,已有些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现在听了爹爹的话立刻明白过来,也恭恭敬敬地行礼:“草民虞长生见过皇上皇后!见过二位皇子殿下!”

    “免礼。”贺翎朝他们父子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在旁边坐着,随意聊了些近况。

    梅青虽然自小无父无母,但有个疼爱他的师父,也算是幼承庭训,学识谈吐不俗,就连沏茶都颇有讲究,与他们相谈起来倒是颇为投机。

    萧珞与他说了会儿话,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虞长生,考了他一些题目,见他小小年纪却对答如流,不由笑了笑:“你这儿子将来必成大器。”

    梅青面露笑容:“承蒙殿下谬赞!”

    正厅里一共三个孩子,就属贺铮最为好动,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向萧珞请示了一番,便把自家弟弟和虞长生招呼出了屋子,到院子里玩去了。

    贺铮走到院墙角落处,蹲下去好奇地看着那里的一堆药草:“长生弟弟,你方才在做什么?”

    虞长生走过去也跟着蹲下:“拣药,晒药。”

    贺铮与贺熙都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就算玩到太医院去,也会被宫人大呼小叫地请出来,生怕他们碰到什么药材出了问题,他们二人自然就对这些东西十分陌生,此时跟看稀罕物似的,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堆药草。

    三颗小头颅凑到一块儿,没有任何身份的束缚,兄弟俩十分认真地听着虞长生挑起地上的药草,一个一个做解释,这个叫什么名字,那个可以治什么病,听得投入,频频点头官家小妾种田记。

    贺铮好奇地把他手中的药草夺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和山上的野草长得很像嘛!”

    虞长生弯着眼睛笑起来,嘴角两侧露出两只小梨涡:“虽然长得像,但也有许多不同之处可以辨别,不然采错药把人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贺铮抬头惊奇地看着他,目光盯着他嘴角,突然抬手捏住他脸颊上的软肉:“咦?”

    虞长生让他吓一大跳,瞪直了眼看他,让他捏住腮帮子话都说不清楚了,模模糊糊问道:“你做什么?”

    “你再笑一个!”贺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角,这样子勾得贺熙也跟着好奇起来,挪了挪屁股蹲到贺铮旁边,也跟着看。

    虞长生一脸莫名其妙,听从他的话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贺铮松了手,看到他再次露出两只梨涡,忍不住哈哈大笑:“哪有人酒窝这么小的!酒窝不是应该长在脸上吗?怎么长在嘴角了?”

    “啊?”虞长生一脸迷茫。

    “喏!看好了!”贺铮转头把贺熙的脸扭过来,在他白嫩嫩的脸颊上轻轻一戳,戳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示意给虞长生看,“你瞧,这才是酒窝,你的酒窝长得好奇怪!”

    虞长生一脸懵懂地在自己脸上也戳了戳:“这里吗?”

    “你的不是长在这里的。”贺熙插嘴,抬手在他嘴角点了点。

    正巧这时贺翎好奇地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就见这三个小子跟三只蛤蟆似的蹲在那里,贺铮戳贺熙的脸,贺熙戳虞长生的脸,虞长生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这三只蛤蟆哪里会注意到那边的皇帝陛下正捂着肚子闷笑着把头缩回去,自顾自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开始钻研起酒窝的学问来。

    虞长生一脸不解:“酒窝一定要这么大才可以?”

    “那是自然。”贺翎又在自己脸上戳了戳,笑给他看,振振有词道,“这么大才能盛酒,你的那么点小,酒早就漏啦!”

    贺熙无条件信任兄长,郑重点头:“嗯!”

    他们平时读书习字学的东西不少,唯独对于这些小事不甚了解,而且周围有酒窝的人也极少,不怎么听大人提起,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一知半解胡乱猜一猜。

    虞长生听着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点点头:“哦,我的酒窝可能还没长大。”

    贺熙咧嘴笑了笑,问道:“我有没有酒窝?”

    “你没有。”贺铮与他早晚相对,不用看就知道。

    虞长生看着贺熙:“你有虎牙。”

    贺铮嘿嘿一笑,又捏着自家弟弟的嘴角拉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你看,我弟弟的牙齿尖尖的,看起来像老虎的一样锋利,所以叫虎牙。那酒窝自然就是像盛酒的小盅一样啦!”

    虞长生深以为然,点点头:“一定是。”

    贺铮看看自家弟弟,又看看虞长生,觉得他们笑起来都特别讨喜,一时间有些苦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讨喜之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最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傅见到贺熙的笑容与见到自己的笑容不一样了。

    虞长生见贺铮一脸的不痛快,好奇地碰了碰他的膝盖:“你怎么啦?”

    贺铮摇摇头:“没什么,你再给我们讲讲这些药草吧韩娱之无法掌握全文阅读!”

    “好啊!”虞长生笑了笑,感觉腿有些酸麻,干脆坐在了地上,埋头开始挑之前没讲过的药草。

    贺铮看着虞长生嘴角的小梨涡,心底略有些泛酸,抬手在自己逐渐消失肉感的脸上戳了戳,又张开嘴在整齐的牙齿上面敲了敲,不由心生羡慕。

    三颗小头颅再次凑到一处,贺铮听得入神,又想起平日里夫子讲的东西,觉得世间万物真是奇妙,眼珠子转了转,捡起一颗药草就要嘴里塞。

    虞长生吓一大跳,地夺下来,小脸一板:“不能乱吃的!”

    贺铮大笑:“我逗你的,你竟然当真了!哈哈哈哈!”

    虞长生松了口气,让他一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最后三只小蛤蟆全都笑成了一团。贺铮忽然止住笑,脑中灵光一闪,倏地从地上站起来,拉着另外两只蛤蟆站起来,拖着他们就往屋子里走。

    里面的人正说笑着,忽然看到他们进来,全都停下来看他们。

    贺铮虽然知道家中谁说话最有份量,不过此时有梅大夫在场,还是规规矩矩走到贺翎面前,嘿嘿一笑:“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贺翎看他拉着虞长生不放手,不由好奇:“什么事?”

    “儿臣想请长生弟弟入宫做伴读,可不可以?”

    “自然可以。”贺翎笑起来,“不过此事你得先问问梅大夫和长生的意思。”

    梅青闻言微微一愣,其实在他刚入京的时候,贺翎与萧珞就曾提议让长生入宫做伴读,不过他一直记得师父的父亲当年是在宫中受到诬陷获罪的,因此对皇宫敬而远之,虽然知道入宫伴读比入私塾更有益于学业,但还是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他怎么都没想到,今日竟然由太子旧事重提,而且看贺翎与萧珞的神色,他们必然是希望自己答应下来的。

    梅青虽然仅仅入宫几次,不过对宫中的情况却是了解的,如今的皇宫与以往历朝历代大为不同,没有各方势力的倾轧争斗,倒像是一个普通人家。他如今对皇宫已经不再那么抵触,而且也知道如果再拒绝便有些不识好歹了,不由动摇了几分心思。

    萧珞见他神色似有松动,笑了笑,看向虞长生:“长生,你愿意么?”

    虞长生自己还愣着神,听他一说连忙看向爹爹,乖巧道:“长生听爹爹的。”

    “那你自己呢?”

    虞长生歪了歪头,笑出两只小梨涡,点点头:“长生愿意。”

    一旁的梅青忍不住摇头而笑,忙起身拉着长生的手,带着他跪下:“草民三生有幸,蒙皇上皇后颇多照拂,感激不尽!”

    贺翎见他答应,笑道:“不必多礼,长生入宫伴读,你一个人可就孤寂了。往后每月初一和十五,我们都会派人将长生送回来见你,你若是念他了,也可以随时入宫来探望。”

    梅青心中感激,再次叩首:“多谢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he)、兔兔向前冲、灵兮、绝色小马甲的地雷!谢谢唯秋的手榴弹!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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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陷入下一篇写啥番外的思考中……

    第126章 番外 三:山水之间附定制预览

    一缕晨曦从轻纱似的薄雾中透出,静谧的江水闪烁着浅金色波光,禽鸟鸣叫声声,江畔人家日出而作,男丁扛着锄头下地,老翁坐在屋前缝补,妇人端着木盆至水边浣衣,浣衣声与说笑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有孩童追逐打闹,江水两岸逐渐热闹起来。

    江心有一片无人问津的洲岛,岛上前些年一直荒无人烟,野草遍地丛生,却不知从何时起,悄无声息地成了另一副光景。如今的岛上旧貌换新颜,背面阴凉处茂林修竹、逸趣横生,南面则种满了桃树,每到暖春时节,桃花遍地开放,深粉、浅粉色点缀在江中,美不胜收。一阵江风拂过,花香便被清风送至岸边,引来青年男女频频翘首而望。更有意境的是,东西两面的芦苇荡中时不时有白鹤飞出,芦苇轻摇,鹤鸣声响彻天际。仅仅一水之隔,两岸烟火熏然,江中却宛如仙境。

    百姓淳朴,不知岛上的主人是何来历,也从未想过去一探究竟,只是有时远远看着,想着能有这么大手笔将一座洲岛改颜换貌,必不是普通人,便自然而然起了些敬畏之心。

    岛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隐居世外的贺翎与萧珞,二人自从将政事交由儿子贺铮之后,便决意纵情山水,潇洒肆意一回,两年内走南往北,领略了或豪放或婉约的大好风光,才算真正体会到江山之美,而这江山,是他们辛苦打下来的,看着百姓衣食无忧,便有种油然而生的欣慰之感无上真灵。

    如今他们不愿再走马观花,而是选了这座极其喜爱的小岛,早就命人来打理了一番,之后便决定长住两年,细细体味民间的繁华热闹。由于身份特殊,这一路都有人暗中随行保护,所以选择这座岛屿便极为合适,那些护卫只需驻扎在岛的四周暗中看护即可,而他们俩住在中间,出门便是翠竹桃花,权当岛上只有二人了,倒也逍遥自在。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桃花遍地时,竹叶飒飒轻响,将木质小楼中的二人从酣梦中唤醒。如今不需要婢仆贴身伺候,事事亲力亲为,倒也别有意趣。

    拿蘸着青盐的细柳枝净了口,又直接到木楼后面不远处的溪边就着清晨的凉水洗了脸,顿感神清气爽,萧珞放下帕子,见贺翎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感慨道:“年轻时操劳国事,这个也要想,那个也要愁,如今年纪大了,反倒风雅起来。”

    贺翎将帕子随意搭在脑袋上,腾出手来捏捏他紧致光滑的脸,满嘴都是醋味:“谁说我们年纪大了?上回去镇上采买,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偷偷看你的年轻男女多得数不过来。”

    萧珞将他头上顶着的帕子取下来,笑道:“这岛上似乎少种了一样东西。”

    “啊?”贺翎一脸诧异,没明白他怎么忽然说到别的事上了,顺着他的话问道,“少种了什么?”

    “自然是葡萄啊,酸溜溜的葡萄,好不涩口。”萧珞哈哈大笑,拿着帕子丢进水里搓了搓又拧干,站起来交到面容扭曲的贺翎手中,温声道,“今日该你浣衣了。”

    贺翎:“……”

    吃过早饭,贺翎拿着木槌坐在江边将衣服砸得梆梆响,先前发现皂角快不够用了,想到过两天又要去市集,心中不免醋意顿生,练武的劲道全使在衣服上了。

    “悠着些,万一将衣服敲烂,又得去市集买。”

    贺翎咬着牙将动作放轻。

    “原来吃醋也是风雅事,不如下回你将戾气收敛些,这样我也有机会酸一次。”萧珞笑着在他身旁的大石上坐下,手中握着一只横笛。

    贺翎瞧见他手中的横笛,心中郁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这横笛是他去年亲手为萧珞打磨的,他自小习武,对音律只是略通一二,从他手中做出来的笛子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水准,不过萧珞十分喜欢,一直带在身边。

    贺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长珩,吹笛之前,还是先来润唇比较好。”

    萧珞忍着笑,探身去亲吻他,很快便让他湿漉漉的手揽住后颈。

    二人唇舌相交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江风袭来,桃花簌簌飘落,轻巧的花瓣落在二人身上,又打着卷瓢至水面,如数叶小舟渐行渐远。

    悠扬的笛声响起,由于萧珞对音律的造诣极深,弥补了笛子本身的不足,修长有力的手指上下翻飞,意境旷达的曲调迎着朝霞贴着江水绵延悠荡,引得东西两侧的白鹤从芦苇荡中尖啸飞出,如同与笛声迎合,在空中盘旋而下,竟落在二人不远处的浅滩上,引颈长鸣。

    贺翎听着笛声将衣服浣洗完,如同普通百姓那样,将干干净净的衣服晾在桃林间架起的竹竿上,动作娴熟,忙完了便擦干净手,从后面将萧珞搂住,等他一曲完毕,高兴地低声道:“想不到我们也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萧珞收了笛子,看着一旁徘徊不去的白鹤,笑着应声:“嗯。”

    隐居世外的日子过得惬意宁静,二人每日都是自己煮饭烧菜、浣衣洗漱,虽然一开始手生,做的饭菜难以下咽,洗的衣服皂渍斑斑,但是却愈挫愈勇,甚至觉得别有乐趣,如今已经是样样得心应手,隔三岔五地还将那些护卫喊过来让他们品评谁做的饭菜可口两世书〖胤禩胤礽重生〗全文阅读。

    至于浣洗衣服,两人则是轮着来,贺翎洗的时候萧珞在一旁吹笛,萧珞洗的时候贺翎则在一旁练拳,这套拳法是某次机缘巧合下由一位世外高人所传授,算是他们云游四海的一大收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桃花便谢了,枝桠上结出的桃子竟然不用怎么照料便生的很好,香味逐渐浓郁,俨然是快熟了。

    贺翎闻着果肉的香味,口水肆意,便摘了两只下来,一只递给萧珞,另一只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放入嘴里一咬,大呼过瘾,含含糊糊道:“长珩,你快吃!”

    萧珞也将桃子随意擦了擦,啃了一口,果然是香甜可口、汁水四溢,也顾不上说话了,一边啃着一边在林子里转悠,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最后将桃核一扔,转身看着后面又想吃第二颗的贺翎:“我们二人再加十二名护卫,统共也就十四人,这么多桃子恐怕吃不完,干脆摘了送到江边的农家去,让他们也尝尝鲜。”

    “嗯。”贺翎点点头,当天先把护卫喊过来吃了个过瘾。

    岛上桃树成片,他们先挑了些熟透的桃子送了人,那些质朴的村民感激不已,又回馈了些自家的大米蔬菜,算是礼尚往来,倒省得他们近期再去市集采买了。

    第一拨桃子送出去,二人在岛上捣鼓了许久,翻找出不少的蚯蚓,便一人一根鱼竿,去江边垂钓,钓出大鱼便扔进篓子里,钓出小鱼便扔回江中,到了傍晚,竟然攒了满满一篓肥鱼,哪怕顿顿吃鱼,都够他们吃整整三日了。

    萧珞将篓子里的鱼用网兜装起来收紧口子,扔进溪水的下游,拍了拍手道:“明日我们不用锅了,换种吃法。”

    “嗯?”贺翎诧异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吃?”

    萧珞扬唇轻笑:“去江边,烤着吃。”

    贺翎听了哈哈大笑,当即就迫不及待地去砍了几根竹子把架子搭好。

    第二日清晨,架子上还残留着露水,两人便坐在江边开始忙活着开膛剖肚刮鱼鳞,最后将鱼清洗干净,用细竹棍串起来搭在架子上,底下是从屋子里搬出的柴火,噼里啪啦烧得好不热闹。

    二人各执一根细竿,不时地翻烤着,在两面金黄时撒上一些盐与葱花,最后香气四溢时,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举到鼻子底下一闻,只觉得这是人间极致的美味。

    贺翎乐滋滋地咬了一口,被烫得嘴巴不停地砸吧,好在这一口没有鱼刺,就囫囵个地吞了下去,呼呼直喘气,大着舌头说:“有美景作陪,佳人作伴,才能吃出真正的美味。”

    “这怎么够,还要自己亲自动手,体会其中的乐趣。”萧珞吃着吃着觉得好笑,“我们以前的日子都活到哪里去了?”

    “自然是活到别人身上去了。”贺翎头也不抬道。

    两人齐齐一愣,都大笑起来。萧珞点点头:“这样也好,不然我们哪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春花秋月?”

    说着说着便各自吃掉了一条大肥鱼,因为不曾吃饭,没多久就又觉得饿了。

    贺翎一个人将事情全捞过来:“我烤给你吃,你吹曲子给我听。”

    “好。”萧珞笑了笑,将横笛取出来,往江边靠了靠,坐在大石上吹奏起来。

    暖风和送,笛音袅袅,萧珞束带翻飞,袍袖轻摆,如同一道剪影镶嵌在浩瀚江波的幕画中,看得贺翎痴痴如醉,等到回过神才发现,鱼烤焦了魔道杀将。

    萧珞看看鱼,又看看他,嘴角抿着一丝笑。

    “我重新烤。”贺翎清咳一嗓子,抓了一条鱼便开始刮,一边刮一边状似随意道,“长珩,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在这岛上多住几年。”

    萧珞转目看着江水,笑容悠远:“嗯。”

    笛音再次响起,没多久竟吸引了江上渐行渐近的一艘游船,贺翎烤鱼的空档抬起头,见到那船头站着几位年轻男子,观衣着装扮应是江南一带的学子,正翘首朝这里看过来。

    萧珞吹得入神,又背对着游舫,倒是不曾注意,贺翎担心又将鱼烤糊了,也没多看。

    没多久,一曲终了,那船已经离得不远,里面一位中年文士走出来,抚掌赞叹:“想不到此处竟有世外高人,曲声意境悠远似不食人间烟火,身旁却又炊烟袅袅美味袭人,倒是别又一番意趣。”

    萧珞放下横笛,站起来转身看过去,冲船上的人点头致意:“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船头一名年龄最小的学子不停地耸鼻子,偷偷咽口水:“好香啊!”

    贺翎哈哈大笑,站起来道:“鱼多得是,几位若是不嫌弃,不妨上岸来尝尝我的手艺。”

    如今正值太平盛世,文人学士自然也就渐渐多了起来,这船上几人一看便知是附近城中的学子,中年文士或许是教书先生,也可能是这群学子此次游江的领头之人。

    乾朝文武并重,又改善了科举制度,近几年的文人学子渐渐摒弃了一些迂腐不化的旧习,也没有了自视甚高的傲慢,不矜不骄,又添了些豪爽之气,落落大方颇引人好感。

    船上几人果然洒脱,当即便表示感谢,将船靠近,纷纷上岸来。

    这些学子大多十七八岁,年纪小一些的看起来与贺熙差不多大,年纪大一些的估计也才二十出头,上了岸并没有无礼地询问主人身份,也不曾往林子里走,只是围着火堆随意闲聊,颇有些萍水相逢的味道,令人好感顿生。

    中年文士对两位主人道了谢,自报了姓名,说自己在城中,今日见天气晴好,便领着这几名学生前来游江,顺便考考他们的学问,最后笑道:“想不到竟见着此等妙地,多有打扰。”

    中年文士见此二人气度不凡,隐隐猜到他们必定是大有来头,又从言谈中听出他们学问过人,下意识便添了几分尊敬,让自己的学生对他们一一见礼。

    贺翎与萧珞对他们印象颇佳,招待得也十分热情,最后将钓来的鱼吃得干干净净,见那些学生还在抹嘴回味,忍不住哈哈大笑。

    贺翎对他们道:“林子里还有很多桃子,你们去摘些熟透的带回去在船上慢慢吃。”

    这些学生连连摆手,显然是不好意思吃人家太多。

    “无妨,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剩下的照样送人,今日招待你们也算有缘,不必客气。”萧珞笑了笑,对着笛子吹了声古怪的音律,很快就有一名护卫走过来,把这群师生吓了一跳。

    萧珞道:“去采摘一些桃子,送给许先生与这几位学子。”

    “是。”

    许先生见护卫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心知他们并非一般人,不过他自己也是见多识广,并无畏惧,反倒是对两位主人的随和钦佩有加,笑道:“容鄙人唐突,方才听阁下吹奏,觉得音律甚是动人,不过有些可惜,若是换一支笛子,或许会更为精进逆天全文阅读。”

    这话一出,萧珞不免对他刮目相看,笑着点头道:“这笛子的确是做工拙劣了些。”

    许先生微微一愣,似是没料到他答得如此爽快,随即也笑起来:“鄙人这里倒是有一支更好的笛子,是数年前偶然所得,名曰卧澜笛,阁下若是不嫌弃,鄙人便去船上取了来赠与阁下。都言宝刀配英雄,笛子也当赠于相合之人。”

    贺翎听得心中淌血,面色微黑,萧珞却似不知,惊讶道:“卧澜笛可是出自名家谢长秋之手,至今已有一百年了。”

    许先生笑着点头:“正是这支卧澜笛。”

    萧珞瞥了贺翎一眼,笑起来:“都说文人雅士行事不拘一格,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多谢先生美意。不过这么贵重的笛子,我可不敢收,江山代有人才出,必定会有更合适的人出现。而且,在我眼里,再好的笛子都比不过我手中这支。”

    许先生见他不肯收,也不勉强,不过听他如此看重这只音质不佳的笛子,实在是有些诧异。

    贺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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