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相?”贺羿神色顿住,“难不成……”
“行刺要真是茹儿安排的,我会处罚这么轻?珞儿虽然现在是贺家的人,可他流着萧家的血。行刺皇子是什么罪名?就算行刺失败了,茹儿都该人头落地!降为侍妾算什么?休妻都是轻的。”贺连胜说着说着脸色难看起来,“这些惩罚不过是给她长点教训,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实在是不像话!”
贺羿怔愣了半天:“原来如此……我果真糊涂!”
“茹儿是你明媒正娶的,现在突然降为侍妾,理应告知她娘家,这次我们出来得匆忙只能暂且搁下,等回去后你安排一番。”
贺羿点点头:“是凤回全文阅读。”
******
贺家父子这边商量着,那边陈家却主动找上了门。
这次只有陈夫人只身前来,说是最近总梦到女儿身子不适,眼皮子跳得厉害,就想着过来瞧瞧她。
娘家来人看望女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来的还是亲娘,贺王妃虽然觉得她最近来得频繁了些,可又没有道理不欢迎,只好将她请进了屋,一边命人喊陈氏到前厅,一边酝酿了番措辞,将这次的事情与陈夫人说了,略带歉意道:“我们原本是打算等王爷回来再遣人送信请你们过来的,实在是这次圣旨下得突然,王爷他要赶着进京,只好暂时耽搁一段时间。”
王妃话里话外已经将陈氏不适合做长媳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可面对亲家还是要将话说得客气一点,原本以为陈夫人会发难,没想到她非但没有一点袒护自己女儿的意思,甚至还大为震怒:“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王爷王妃理应直接将她休了!我们好带回家好好管教!”
王妃愣了一下。
陈夫人竖起柳眉,正要再说两句,一抬眼见陈氏进来了,怒气更甚:“茹儿,平时爹娘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做出这等糊涂事来!还不快给王妃跪下!”
陈氏最近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反应有些迟钝地喊了声“娘”,乖乖在王妃面前跪下,脸却转向陈夫人,眼眶含泪:“娘,你也不信我吗?”
“不是你做的你怎么拿不出证据来?”
陈氏哑口无言。
陈夫人抚了抚胸口,深吸口气道:“王妃,这孩子死不悔改,我看,还是让羿儿将她休了,我带回去敲打敲打她的脑子。”
王妃蹙了蹙眉,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沉吟一番后微微笑了笑:“该罚的已经罚了,羿儿如今也不在家,不必了。再说,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该怎么罚,我们心中有数。”
陈夫人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转向陈氏道:“王妃如此宽厚仁慈,你怎么还做那些对不起贺家的事来?”
陈氏没想到自己亲娘这个态度,心里直泛苦水,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哭。
陈夫人又道:“王妃,如今王爷和羿儿都进了京,不如让茹儿也为贺家做点什么,将功补过。”
“嗯?亲家母什么意思?”王妃看着她。
“让她去庵里带发修行,做个俗家弟子,给贺家祈福添功德,顺便过一段清贫日子,也好知道人间疾苦,免得以后再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王妃再次蹙了蹙眉,没有表态。
跪在地上的陈氏却突然止住了哭声,盯着自己膝盖前面的方寸地砖怔怔出神,想着如今自己在贺家遭受如此委屈,早已没了立足之地,娘家竟然也不管自己的死活,心里一阵凄凉,最后张了张嘴,沙哑道:“我愿意去。”
王妃沉默地垂眼看她。
陈氏抬起头:“我自请去带发修行,求娘成全。”
王妃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一脸执着,思忖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唉……你想去就去吧,等羿儿回来,我让他去接你。”
陈氏默默点了点头,仿佛一下子看淡了悲喜,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之后,陈夫人与陈氏随意聊了几句体己话,却没有提及陈儒林的打算,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要是让她知道了,保准会出言阻止,说不准会坏事,最后只一再叮嘱:“羿儿去接你,你也不要急着回来,你修行的时间越长,就越有诚意超级大小姐。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他直接就将你重新抬为正室了,明白吗?”
至于贺家能不能活到一年半载以后,那就另说了。若是贺家真的出了事,她再将女儿头发剃掉,入了佛门,哪还算什么贺家的人?自然不会受到牵连。
陈氏哪里知道她娘亲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连她的嘱咐都没怎么听得进去,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萧珞听到消息说陈夫人又来过一趟,大嫂自请去带发修行,惊讶不已,想来想去总觉得陈夫人来得蹊跷,时机也极为凑巧,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贺翎从校场回来后提起茶壶灌了两大口茶,问道:“云戟,听说大嫂要去带发修行了?”
“嗯。”萧珞点点头,突然眉头一展,脸色顿时变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问道,“云戟,陈家除了刺史这一官职,还有什么人在任?”
贺翎想了想,摇头道:“远亲或许有,近亲就没了。陈家比较邪门,和咱们家正好相反,咱们家生的全是儿子,想要个女儿都要不到,他们陈家全是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
萧珞眉心一跳:“没有抱养一个回来?”
“抱养的哪有自己亲生的好?早年抱养过一个还夭折了,如今还在想法子自己生呢,家里的妾室不知娶了多少了。”
“那……陈家的女儿,嫁的最好的是不是大嫂?”
“那是自然。”贺翎话刚说完,突然愣住,“陈家不是之前才来没多久吗?怎么今日又来了?”
萧珞与他对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
陈家没有儿子,那就是说,陈家相当于绝了后了,那他们除了指望女儿,没有别的路走。现在大嫂突然失了地位,陈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没有替大嫂求情,反倒是一个劲地将她往尼姑庵里送……
萧珞狠狠捏了捏眉心:“云戟,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贺翎连忙将他的手拿开,给他抚了抚眉心:“恐怕我也多心了,你说陈家会不会在暗地里有什么阴谋?”
萧珞听他也这么猜测,心里顿时不安,抬眼直直看着他。
贺翎突然起身,快速道:“爹和大哥还在半路,随行的亲兵不多,我这就安排大军秘密跟上,快马加鞭应该来得及。”
“你亲自去么?”
“不行,爹把府中军中一应事务都交到我手上了,我不能随便离开,只能三弟或四弟去。我去找他们!”
萧珞点点头:“事不宜迟!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实在没来得及,所以今天发迟了点儿,不过这一章是粗长君,算将功补过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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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京城开始酝酿了,贺家这里也开始酝酿了,首批渣渣们即将被k,请大家拭目以待!o(* ̄︶ ̄*)o
第25章 出其不意
贺翡与贺翦刚刚骑在马上切磋了一番,贺翦手中只剩大半截的枪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将贺翡手中的弯刀一把挑开。弯刀落地,贺翡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笑得十分开心:“突利人的弯刀也不过如此啊!”
贺翡摇摇头,将刚刚被他用弯刀砍掉半截的长枪横到他面前,笑道:“轻敌乃兵家大忌。这弯刀你才练了多久?人家突利人从小就会使了,而且他们马上作战,冲杀得极快时,凭借这弯刀的曲度,割喉枭首依然不减冲势。”
贺翡把弯刀捡起来,临空比划了两下,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外面突然传来贺翎的声音:“三弟、四弟!”
“二哥?”两人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有些诧异,连忙迎上去,贺翡问道,“你走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爹和大哥恐怕会有危险,你们俩谁赶紧过去一下,带一路大军秘密跟上末世之无限兑换!”
贺翡、贺翦同时吓一大跳。
贺翦脑子转得极快,迅速地将事情理了一遍,问道:“爹不是带了一路亲兵吗?但是到京城也是进不了城门的,究竟出什么事了?”
“大嫂的娘今日过来得有些蹊跷,我猜测陈家起了歹心。爹与大哥去京城本就凶险,若是再多一个盘算着在暗地里使坏的陈家,真是吉凶难料,万一他们知道长珩是装傻的,将消息泄露出去,那就更糟了。你们先随我去营地,边走边说。”
贺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步跟上,追问道:“陈家知道了?”
“极有可能。”
“难道是大嫂说的?那怎么可能!说出去对我们贺家谁都没好处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只是这么猜测的,而且大嫂如今被贬为妾室,陈家对咱们贺家说不定记恨上了。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为好。”
贺翡听了觉得有些道理,极其不满地嘀咕起来:“早就说过了,二嫂就知道替自己着想,这下好了,真是给咱们贺家摆上了一道大的。”
贺翡对萧珞的成见从来就没有减少过,贺翎听得耳朵都生老茧了,懒得理他,倒是贺翦在他背上锤了一下:“就你大公无私!”
贺翡回敬他一个肘子,对贺翎道:“二哥,我去吧!”
贺翦连忙道:“我去!”
贺翡扭头瞪着他:“你老小,在家待着!”
贺翦微微一笑:“是吗?但是方才你是我手下败将。”
“败给你的不是我,是那把弯刀!”
贺翎在一旁听得好笑,一路就这么听他们争论着到了营地,最后说:“还是四弟去吧,京城可不比别的地方,三弟你这莽撞的性子我真怕你闹出什么事来。”
说着就将贺翦拉到桌前,对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究竟怎么走才能既缩短时间又不会被人发现,毕竟藩王是不可以随便带兵离开藩地的,这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皇帝那边又多了一条责难的把柄。
贺翡虽然有点不服气,但大事要紧,还是极为认真地跟着一起讨论起来。
最后定下路线,贺翎从怀中掏出一只素色锦囊递到贺翦手中:“把这个交给爹,里面有长珩的信物,万一在京中遇到什么事,就去找田记茶楼的田掌柜,他会替你们联络长珩的人,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免得那些人暴露身份。”
“好。”贺翦点点头将东西收好,扭头走了出去。
不到半柱香时间,大军整顿完毕,挥师前行,又过了些天,出了藩地之后便开始潜行匿踪。
******
京城,凤仪宫。
来顺跪倒在成皇后面前,恭敬叩首:“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成皇后轻轻“嗯”了一声:“起来罢。”
“谢娘娘!”
成皇后抬起眼皮子朝他低垂的脸看了一眼,问道:“来顺啊,这些年,本宫交代你办的事,你都办得极为妥帖,可要什么赏赐?”
来顺连忙垂首:“奴婢不敢求赏神仙会所。娘娘当年救了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惠,奴婢所做一切都不足以报答娘娘的恩情。再说,李贵妃那里,娘娘交代的事,奴婢未能办好,恳请娘娘恕罪。”
成皇后一听他说李贵妃,顿时高兴地笑起来。
她之前原本是打算让来顺做些手脚陷害李贵妃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李家碰上了淮南王造反一事,利用这契机将他们连锅端,岂不是比对付李贵妃一个人要有用得多?
成皇后心情愉悦地抬了抬手:“不关你的事,起来吧。”
“谢娘娘!”来顺又老老实实地站起来。
成皇后再次朝来顺看了一眼,心里迅速思量着,斟酌起来。当初萧珞被毒傻,她将那里的奴仆宫女重新编排,安插到李贵妃那里是合情合理的,可如今来顺若是再被安插到别的嫔妃那儿,就明显刻意了,说不定会引人怀疑,看来,这来顺的利用价值也差不多到头了。
可惜培养一个能用之人容易,培养一个不引人怀疑的眼线却是极为费心之事,这来顺用得这么顺手,就这么除掉还觉得怪可惜的。
最后想了想,道:“接下来,你就留在这里伺候本宫吧。”
来顺面露激动,再次跪地,以一副忠奴的模样感激涕零道:“来顺叩谢娘娘!”
成皇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再可惜也不能继续用了,还是过两天寻个理由将他惩治了,除掉了事。
如今这宫里适龄的皇子不少,势力上却都不能与成家抗衡,新扶持的林贵妃虽然十分受宠,但她还没有孩子,等她生了皇子养大成丨人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谈不上什么威胁。算来算去,后宫暂时没有什么需要急着对付的人。李太尉一家除掉以后,成家算是一家独大,萧琮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才对,可萧启最近对成家愈发冷落,往后的事又实在是难说。
成皇后着急,成国相更急,关于民间的流言,他们曾试图用别的流言去转移风向,结果却未能成功。
给李太尉定罪的那天,成国相下朝回去后将成将军喊进书房,道:“流言一日不灭,我们成家就一日危险,以我对皇上的了解,即便立了琮儿为太子,也不是什么稳妥的事。我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成将军眼睛一亮:“爹的意思是?”
成国相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逼宫!”
父子二人看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成将军一拳砸在桌上:“好!”
接下来一段时日,成国相明面上夹着尾巴做人,在朝堂上也不像以往那么气焰嚣张了,暗地里却在仔细部署,甚至将伪造假虎符与盗取真虎符两条道路都做足了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成家这次算是破釜沉舟。
******
成皇后沐浴过后换了一身轻软的便装,半倚在软榻上,由宫女跪在脚边替她捶腿,合着眼皮子随口问道:“昨夜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来顺福了福身子:“回娘娘的话,是林贵妃。”
“嗯。”成皇后颔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果真是灯笼易灭、恩宠难寻,唉……”
“娘娘不必忧心,皇上与您是结发夫妻,心里头必定念着您的好呢。”
“你倒是嘴甜四季锦。”
“谢娘娘夸奖!”
案几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成皇后昏昏欲睡之际,外面忽然传来内室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捶腿的宫女手突然顿住,成皇后倏地睁开眼皮子,一脸惊诧,随即立马挥开宫女焦急地站起来:“皇上怎么突然就怎么来了?快!快伺候本宫更衣!”
“是!”
凤仪宫顿时乱成了一团。
来顺迅速朝成皇后瞥了一眼,见她坐在梳妆镜前由宫女伺候梳头,连忙将目光收回,走到里面从宫女手中将衣裳接过来,经过屏风时顿住脚步,左右瞄了两眼,趁着无人注意迅速从自己袖中掏出一样东西,藏入皇后那件衣裳两层领口的夹缝中。
成皇后在外面匆匆忙忙梳了一个简单却不算失礼的发式,问道:“衣裳准备好了吗?”
“好了。”来顺双手将衣裳都开,迅速伺候她穿上。
萧启走近凤仪宫时,远远就见到里面灯火通明,不由微微恍惚了一下,想想自己倒真是很久不曾过来了。今日原本是翻的林贵妃的牌子,没想到林贵妃竟突然身子不适,不能侍寝,他独坐了片刻觉得实在无趣,顺着习惯就朝这里走了过来。
林贵妃的性子一向温婉,萧启对她的身子不适完全没有怀疑,此时站在这凤仪宫,想到不久前与皇后恩爱如漆,不由感慨万分。民间的流言、龟甲上的箴言,那些虽然都指向成家,但这天下姓成的又不是成皇后一个,成家要是造反,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想到成皇后与自己那么多年的情分,萧启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面色缓和下来,抬脚走了进去。
“臣妾拜见陛下!”成皇后迎面而来,眼含泪珠盈盈拜倒。
萧启见她这副光景,顿时心软,疾步上前将她扶起,柔声道:“皇后请起!”
成皇后顺着他的手势起来,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陛下驾临凤仪宫,臣妾好生高兴。”
“是朕最近忙得晕头了,忘了来看望皇后。”萧启拉着她去榻上坐下。
两人说了会儿话,似乎又回到了隔阂之前的日子,左右下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内室只听得到细细语声。
成皇后虽然不再年轻,但其风韵在这后宫一直鲜有人能及,现在她双眼低垂、柔声细语,再加上朦胧光线的映照,不免看得萧启心摇神驰。
耳鬓厮磨,气氛渐浓,萧启抬手将她双肩的衣裳褪下,宽阔的衣领在后背轻垂,一样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了榻上。
萧启搂着她躺倒,手臂却触到一样东西,触感与身下的丝褥不太一样,不由愣了一下,忍不住侧头看过去:“什么?”
“啊?”成皇后被他问得怔住。
萧启手动了动,将那东西拿出来,想不到竟是一张纸片,可待他看清这张纸片时,顿时脸色大变。
这纸片竟做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上面透着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针孔,最重要的一点是,小人的胸口写着一个字:萧。
萧启全身血液倒流,脸色一瞬间青白交加,狠狠一把推开懵住的成皇后,迅速给自己披上衣服,怒吼道:“来人!将皇后抓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hiraki、桃夭的地雷!抱住蹭!o(* ̄︶ ̄*)o
大家是不是木有想到,先解决的是成皇后啊?嘿嘿~
第26章 深夜急变
芳华殿内,林贵妃正坐在梳妆镜前由宫女伺候着梳头,忽然有内侍来报:“娘娘,皇上听说您身子不适,着太医过来给您瞧一瞧,现在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林贵妃一愣,脸色顿时变了:“什么?太医来了?!”
身后梳头的宫女掩嘴轻笑:“娘娘,皇上对您真是上心呢。”
林贵妃一脸焦急,哪里听得进她的恭维话,对皇上称病是弟弟的主意,说是过了今晚就能获得皇上的独宠,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可想想称一次病而已,也没什么损失,便答应了,可现在该怎么办?若是皇上知道自己撒谎,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传话的内侍见她久不回应,疑惑地抬眼看了看,问道:“娘娘,现在宣太医进来吗?”
“不宣,就说我身子好了,不必看了。”林贵妃挥挥手示意他离开,可见他站起身打算要走又连忙出声止住,心里想着自己称病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哪有说好就好的,倒不如干脆让人进来,他瞧不出来是他医术不精,只要自己坚持说身子不适不就行了?
这么一想,林贵妃连忙站起来朝帘子后面走去,道:“宣他进来吧。”
“是。”
太医进来后行了个礼,坐在帘子外面执起细线把脉,见左右只有两名近身宫女立着,小声对林贵妃道:“娘娘希望自己是得的什么病?”
林贵妃蹙了蹙黛眉,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想了想道:“这里没有别人,太医不妨有话直说。”
“是。”太医松了手中的细线,恭敬道,“臣已经得了林大人的嘱托,娘娘尽管放心。娘娘觉得臣怎么禀报皇上较为妥帖,臣就怎么禀报。”
太医嘴上说是得了林大人的嘱托,实际上却是王良功,虽然林贵妃姐弟如今蒙获圣宠,可林常青的地位哪里比得上御史大夫?更不要说他不过是新提拔的宠臣,底下的人还没有完全驯服呢,哪里有本事支使得动太医?
林贵妃却想不到那么多,听他这么说不由大松一口气,面露欣喜道:“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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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府,早已密谋逼宫夺位的成国相父子正在书房中商议,原本打算第二日趁御林军换班的时候行事,只要逼着萧启拟一份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萧琮,他们成家就高枕无忧了。但是他们没想到贺连胜竟然来得这么快,都已经抵达京城,明日就要进宫面圣。
这种时候,他们不宜轻举妄动,只能耐着性子再等两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将各个细节都再次推演,正到了关键时刻,忽然听到心腹来报,说外面有人求见销魂蚀骨全文阅读。成国相有些诧异,这会儿天都黑了,怎么还会有人过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出去一看,来的人是与他们走得十分近的张大人。
张大人一见他们连忙疾步走上前,面露焦急道:“国相大人,下官深夜拜访真是唐突了,实在是事出紧急,下官这里有一条十分不利的消息,需要立刻禀报国相大人。”
成家此时正是神经紧绷的时期,自然不容许出一点意外,见他这么焦急的样子,立刻将他带到了书房,问道:“张大人要说的是什么消息?”
张大人与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知道自从九皇子出嫁后,靖西王府上奏书说成家对九皇子下毒的事,虽然那件事查不出真相不了了之,但成家暗地里与靖西王府不对盘是不争的实事,连带着他如今也对贺家极为忌惮,不由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压低嗓音道:“九皇子没傻!”
“什么?!”成国相父子大吃一惊,齐齐瞪着他。
张大人又重复了一遍:“九皇子没傻,他是装的!”
成国相一时还没有联想太多,单是听到这么一则消息就已经觉得后背发凉了,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敲了敲,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哪里来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张大人道,“下官的夫人与肃州刺史家的陈夫人是远方表亲,那陈儒林与靖西王是亲家,他说九皇子没傻,绝对错不了,这消息有十成把握。”
成国相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既然是靖西王的亲家,他说的话怎么能信?”
“亲家又如何?听说陈儒林的女儿在贺家差点成下堂妇,这是下官的夫人打听来的消息,具体详情虽然不清楚,但陈儒林对贺家极为不满,这才将消息透露给下官的。”
成将军疑惑道:“他可是要什么好处?不然白白将消息告诉你,岂不是天大的傻子?”
“他是希望下官替他在国相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想个法子将他调离肃州那片风沙之地。”
陈儒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最近这些年一直民怨难平,头顶这片天说不定哪天就不姓萧了,他虽然做了刺史,却一直留在肃州那么个荒凉的地方,心中颇有不甘,想着靖西王兵力雄厚,不如就投靠他们,于是削尖脑袋将女儿嫁了过去。
如今女儿靠不住了,天下又闹着起义造反,他莫名就相信了“锦朝亡,成氏兴”这句箴言,看来看去朝廷也只有国相大人姓成,若真能“成氏兴”,贺家如此实力不就是其最大的阻力?成家一定希望除之而后快。
陈儒林想着不如就碰碰运气,卖成国相一个人情,于是遣人带着厚礼到京城来套近乎,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个中细节张大人自然不清楚,也懒得去了解那么多,而成国相听了这则消息后冷汗开始刷刷往外冒。陈儒林脑子不好使,可他不一样,一听说九皇子没傻,他立刻就联想到最近成家遭遇的种种不顺心之事,细细思量后,不由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成将军捏着拳头砸在桌面上,愤恨道:“爹,您说那些流言会不会是他搞的鬼?”
“哼!”成国相面色阴沉,“我说这流言怎么就死活压不下去呢,原来是他在从中作梗!说不定从弋阳郡起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谋划了!”
“不好!”成将军忽然面色大变,“他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要让皇上对我们起疑心,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需要再添一把火,轻而易举就能……”
成国相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碰到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状况,又惊又怒,苍白着脸色道:“他既然能逃过那碗毒药,必定在宫中有了部署。快!快写一封信,让人秘密送去皇宫,务必尽快交到皇后手里!”
皇上对他们的忌惮与疑心已经快要到极限,萧珞若是想动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会等很久了,可皇后在宫里还完全不知情,成家父子越想越觉得心惊,眼皮子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总觉得下一刻就要出大事一样痴傻王爷无良妃。
张大人离开后,成国相在书房里来来回回极为焦躁地踱步,最后眯了眯眼,把心一横,道:“不能等了,今晚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成将军愣了一下:“今晚御林军是左统领伍平执勤,不是宋石。”
“等到宋石换班就来不及了!”成国相急得恨不得吼起来,捏捏眉心朝他挥挥手,“我总觉得宫里要出大事!快!你现在就去调兵!”
成将军自己也觉得不安,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应下,转身迅速离开。
虽然他们已经想法子将虎符盗取过来以假换真,调兵不成问题,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真正忠心于成家,能放心用来攻打皇城的也只有两千人马,其他大军又离得远,来不及调动。他们原本是打算悄然进入皇城逼宫,如今看来,恐怕是要硬碰硬地闯进去了,这一下子把事情闹大,成功的几率就相应减少,实在是事出匆忙,不得已而为之。
成将军离开后没多久,外面忽然有下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满头大汗道:“老爷!不得了了!皇上说成家造反,将皇后娘娘抓了起来!很快就要派御林军来抓人了!老爷您快避避风头!”
萧启还不至于蠢到大张旗鼓地来拿人,这消息必定是宫里的眼线传出来的。成国相听了大吃一惊,暗道一声“不好”,当即转身吩咐家眷收拾细软,命令道:“不要慌!先躲进密室等我父子二人回来!若是过了今晚还没有消息,你们就从密道逃出去!”
说着就带上护卫匆匆忙忙骑了一匹马出门去与成将军汇合。他是个文臣,根本就不会骑马,还没行出一丈远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顾不上疼痛迅速从地上爬起,不得已只好由一名护卫带着,可毕竟是年纪大了,在马上颠簸了没多久就脸色青白不堪、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要不停地催促:“快!快!”
萧启派出来的人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等赶到国相府时只看到一具空壳,翻得鸡飞狗跳也只能绑到些无关紧要的下人,皆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喝道:“带回去严刑拷打!”
那些下人全都吓傻了,他们对密道一无所知,对密谋更是完全不知情,如今突然天降横祸,毫无招架之力,一时间吓得全身发软的有,哭爹喊娘的有,四处逃窜的也有,整座府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萧启得知成家的人逃了,连忙下令各城门口严加看守,不得放他们逃出去,可惜又迟了一步。
虽然入夜后各城门已经关闭,可守卫都有些昏昏欲睡,西城门的守卫全部被成将军的人抹了脖子,城门大开,成将军纵马出城奔向营地,私调两千兵马,浩浩荡荡又冲了进来,没多久就与成国相一行汇合,接着加快速度朝皇宫进发。
不过,他们忘了一件事,靖西王的藩地在西北,进京必定走的是西城门,而靖西王刚到京城,还没有入宫面圣。此时正是月圆之夜,贺家的军队正秘密驻扎在西城门外的密林深处,早已从暗处将他们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昨天成皇后那边的情节,有些妹子貌似觉得太突然太顺利了,其实文里已经写很清楚了哦,我这里再解释一下:
来顺那个小纸人,只是压垮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前面已经做了很多铺垫和准备,不管是起义时那句口号,民间的流言,还是后来狩猎时那些龟甲,萧珞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攻心,瓦解萧启对成皇后的信任。这个昏君宁愿相信女人都不愿相信儿子,所以只能让他慢慢起疑、惶恐、然后爆发。不然光凭一个太监是不可能成功哒~
另外,别的情节包括上辈子的事,因为涉及剧透我就暂时不讲啦,以后合适的时候再说。爱你们!么么哒!
第27章 皇城之乱
看清城门口带一众兵马进去的是成将军后,贺连胜不由大为惊讶:“成家这大半夜调兵遣将的,是要造反?怎么挑这种时候?”
贺连胜到了京城的消息,有心之人必定十个有九个都知道了,虽然他们的军队隐藏在深处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但如今形势特殊,心眼多的稍微动动心思就该猜到他们不可能孤身前来,成家又不傻,怎么会挑这种时候造反?”
贺羿想了想,道:“我看他们走得十分匆忙,说不定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爹,咱们要不要跟进去看看?万一真的是造反,我们不妨去救一趟驾,这样也算立了一功,那皇帝再想计较也要看看我们做了什么。”
“救驾?救那皇帝?”贺翦神色间有几丝轻蔑,笑道,“救这个昏君做什么?让他们打才好呢。”
“你大哥说的有道理,忘了我们这次进京的目的了?可别意气用事。”贺连胜对贺翦道,“若是成家真的顺利逼宫篡位,皇宫里暂时就没我们什么事了,那我们这一趟山高路远的岂不是白跑了?”
贺家父子这次进京,明着是因为抗旨另立世子的事被皇帝怒诏过来的,暗地里却有自己的考量,那就是趁这个机会将皇宫里各处的地形都仔细观察一遍,绘制一份详细的地图带回去。虽然萧珞自小在这里长大,可他毕竟不曾各个地方都去过,即便他愿意